赵津南见宁芮一脸恍然大悟,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我还以为你真的爱上我了呢。我倒是不介意,但那座愤怒的冰山估计得追杀我到天涯海角。不过嘛,你要是真有这胆量,我也乐意奉陪嘛,陪你体验刀光剑影的浪漫。”
“不用了,不用了。”宁芮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哎呀,那可真遗憾啊。”
“也不遗憾吧。”宁芮勉强笑了笑。
“小可爱,来,告诉你个秘密啊,”赵津南忽然朝他挤眉弄眼,“那座愤怒的冰山把接吻看得比什么都重。我姑姑以前说过,只能跟爱的人接吻,结果他还真就死活不肯吻任何人。看来他很……”
“赵津南,你说够了吗?”蒋修寅忍无可忍,揪住赵津南的浴袍领口,便将人往门口推,完全不顾对方的拼命抗议。
“哎哎哎!轻点轻点!衣服要掉了!”赵津南一边踉跄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嚎叫。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终于清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宁芮和蒋修寅。
一阵沉默兜头压下,宁芮只觉胸口发闷,难过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可赵津南对蒋修寅那股熟稔劲儿,让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心里无比不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忽然脱口而出:“你就不能……只跟我一个人吗?”
“只跟你什么?”蒋修寅直勾勾地盯着宁芮。灯光漫过他的眉眼,光影流转间,男人的轮廓愈发深邃。
这道目光落在身上,宁芮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退潮般渐渐散了。他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垂下眼盯着地毯上的纹路。
“他是我表弟。”蒋修寅微微叹了口气。
“嗯?”宁芮错愕地抬眼。这层关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蒋修寅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他是江承耀的亲弟弟,也是我表弟。”
“可他不是姓赵吗?”宁芮还是有些懵。
“随了我舅妈的姓。总之,他很麻烦。”
宁芮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回应,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不过细想起来,这兄弟俩的确有几分相像,同样生着一双标志性的凤眼。只是江承耀的骨相更为精致柔和,而赵津南的轮廓则更显锋利硬朗。
两人对视一眼,旖旎的气氛已然散尽,什么兴致都没了。
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伴随着赵津南不死心的嚷嚷:“小寅寅,你快开门,我真没地方住了。你再不开门,明天咱们就在热搜上见。”
蒋修寅深吸了一口气,隐忍着烦躁,这才起身去开门。
“你到底要哪样?”
赵津南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没钱,没地方住。”
蒋修寅冷笑:“你会没钱?你的代言费都够住一辈子了。”
赵津南耍起无赖:“就是没钱。”
“蒋总,那我就先回去了。”宁芮连忙开口打圆场。
蒋修寅瞥了宁芮一眼,淡淡点头:“早点休息。”
赵津南却还不安分,冲宁芮抛了个媚眼:“小可爱,晚安哦,要梦到我哦。”
蒋修寅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拳,稳、准、狠地招呼过去。
“啊!我的脸!”赵津南捂着半边脸哀嚎,“蒋修寅,我是靠这张脸吃饭的!你不知道吗!”
接下来,赵津南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死皮赖脸地黏了上来。无论他们走到哪儿,赵津南总能找着各种理由冒出来。
被他这么一搅和,宁芮什么心思都没了。
那晚的吻,像极了一场梦。
去滑雪的时候,赵津南穿了一身亮瞎眼的荧光色滑雪服,像只花蝴蝶似的晃来晃去。
一会儿“不小心”撞一下蒋修寅,一会儿又在宁芮面前显摆他那所谓“完美技巧”,还不忘损一句蒋修寅的技术多么“沉闷无聊”。
直到回国前一晚,赵津南总算消停了,据说接了个新通告,连夜赶去了巴黎。
蒋修寅的表情总算舒展开来。
宁芮心里却盘算起了别的事,于是试探着问道:“蒋总,您知不知道江少平时都喜欢些什么?”
蒋修寅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话,骤然睁开双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我出来这么久了,江少帮忙照顾钰钰,还有小黑小黄也……反正,我总得准备份礼物,表示一下感谢。”
见蒋修寅不理他这茬,宁芮只好讪讪地又叫了一声:“蒋总?”
蒋修寅眯了眯眼,漫不经意地说道:“打火机只用都彭,西装偏爱Kiton。车嘛,以前爱开大G,现在换成了迈巴赫跟劳斯莱斯。腕表的话,朗格吧……”
宁芮听得目瞪口呆:“等等,等等,让我记一下……”
他在搜索框里逐个输入这些品牌。当搜索结果弹出来,看着一长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以及满屏“限量”、“需预约”、“拍卖成交价”之类的字眼时,他深受打击。
宁芮默默锁屏,有气无力地嘀咕:“江少他好贵啊。”
蒋修寅淡淡道:“别给他买。”
“可是……礼尚往来……”
“不需要。”蒋修寅重新闭眼,语气冷了下来,“他不缺你那点东西,你也送不起。”
黄昏时分,飞机缓缓降落于鹏城。湿润和暖的空气沁入呼吸,宁芮才真切地感到,自己回国了。
第72章 谢礼
蒋修寅虽然把“不买”二字说得斩钉截铁, 宁芮却依旧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回国后,眼见圣诞节将至,他便带着宁思钰去挑拣材料。两人忙活了一个下午, 搭建出了一座精致玲珑的圣诞木屋。
只是, 盯着这费尽心思搭好的小屋,蒋修寅那张惯常冷静自持的俊脸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分, 冷哼道:“多此一举。”
话虽如此,他还是载着宁芮和宁思钰,驱车直奔江承耀的住所。
目的地并非香丽湖畔那套空中别墅,而是位于蛇口附近的一处大平层。据说, 江承耀平时大多住在这里。
“江叔叔,我又来看你啦!”
宁思钰欢叫着, 像颗小炮弹似的, 直直地冲进了房门。
江承耀身着酒红色的居家服,一见到宁思钰,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热情地招呼道:“哎哟,小宝贝来了, 快让叔叔抱抱。”
宁思钰双手捧着包装好的圣诞木屋,郑重地递了过去, 软糯着小奶音说道:“江叔叔,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谢谢你照顾我, 这是我和爸爸一起做的呢。”
江承耀愣了一下, 略带讶异地接过礼盒。
宁芮见状,连忙开口道:“江少,多谢您帮忙照顾钰钰。小小一份心意, 还请您别嫌弃。”
“还是你有心。”江承耀感慨地叹了一声。而后,他转头瞪了眼抱臂站在一旁的蒋修寅,没好气道:“比我那没良心的弟弟强多了。这么多年,除了给我添堵,连张贺卡都没见着过。”
说着,他轻手轻脚地将圣诞木屋摆在了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蒋修寅听罢,漠然地瞥了他一眼。
许是听见这边的动静,两只五彩斑斓的狗从客厅里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爸爸,你看,是彩虹狗狗哎。”宁思钰瞬间激动了,扯了扯宁芮的衣角,欢呼雀跃地嚷道。
宁芮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它们吗?
是它们。
真的是它们。
他知道,小黑和小黄被寄养在了江承耀家。
然而,他与江承耀交情尚浅,未到能随意登门拜访的程度;加之蒋修寅心思难测,自然不敢轻易把请求说出口。
这次登门,他料到可能会见到它们,也隐秘地期待着。可真看见了,心潮仍翻涌不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黑和小黄原本步子迟缓,可嗅到宁芮的气味,尾巴摇得如同飞速旋转的螺旋桨,拼命朝宁芮身上扑来。
宁芮回过神来,连忙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它们揽进怀里。
记忆里的它们,分明还是小小一团,如今却已步入暮年。十年光阴,对人类而言,或许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旅程,于犬却已是近乎一生。
它们的行动不再灵活。“老态龙钟”这四个字,落在曾经活蹦乱跳的小狗身上,显得太过沉重,深深刺痛了宁芮的心。
似乎酸楚一瞬间涌了上来,宁芮用力眨了眨眼,努力不叫眼泪落下来。
蒋修寅也跟着蹲下身来。
两人轻轻抚摸着小黑和小黄,偶有目光交汇,却默契地一言不发。
仿佛只要一开口,那些沉甸甸的往事,便会沿着岁月的长河奔涌而来,将彼此一并淹没。
很久很久的沉默,直到江承耀出声。
“喂,我说你们摸够没?看够没?”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不过,你们俩来得正好,我有点饿了,点个宵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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