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天的经验,最后一天大家都想着早点结束,前面抓紧时间,最终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就搬完了最后的西瓜,老板爽快地当场结了工钱。
回去之后,明挽翻箱倒柜,终于翻出来一件高中时候的上衣,稍微得体一点,其实就是个普通的深色短袖,并没有什么特别地方。
但他从早上就开始,一直等到晚上,都没等到严云霄再给他打视频。
明挽有点失落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他敲敲打打,主动发去了信息,“你现在在干嘛?”
严云霄秒回:“在思考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对方正在输入中’,有什么话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吗?”
明明自己左右两侧没有别人,明振华一回家就去烧水洗澡了,明挽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只有大黄安静趴在他的脚边,尾巴轻轻晃悠着。
但这一刻,明挽觉得有人站在自己对面,被看透了所有,他向来很难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喜欢把所有事闷在心里。
比如有年生日,他看别人都有家人一起去蛋糕店挑选自己喜欢的生日蛋糕,他也很想要,明振华似乎看出来了,问他要不要。明挽看到前面摆着的价格,轻轻摇头,最后手指着店里最便宜的牛角面包,说自己想吃那个。
然后明振华给他买了,回家之后又做了一桌子菜,熬了一锅排骨汤,烧了一条鱼,庆祝他又长大了一岁。
在明挽的记忆中,他吃到生日蛋糕,只有在邻居家的小孩过生日的时候,会很幸运地分到一块,他挖了一小勺,尝了一口,发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好吃,但每次路过蛋糕店,还是会忍不住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精美蛋糕。
现在的情形就有些像当时在蛋糕店里,他羞于展现出自己的……欲望,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面对严云霄的时候,他既期待着往前一步,又惶恐往前一步,对方发现他是个很无趣的人,没有自己的爱好,也没有太多话题可以聊。
想到因为自己羞于开口失去的蛋糕,明挽能肯定,如果当时自己说出自己想要,明振华一定会给他买的,他突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因为最坏最坏的后果,不就是他跟严云霄各自后退回去原本的位置么。
以后当个普通大学舍友也不是不可以。
思路捋清楚之后,明挽一不做二不休,主动打过去视频通话。
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后面消息的严云霄,正准备问他到底怎么了,然后就被突如其来的视频怼脸。
他赶忙对着黑屏的电脑随意扒拉下自己的头发,稍稍整理了下上半身的衣服,才按下接通。
两人都有点紧张,明挽眼睛都不知道看哪了,一会看地上,又觉得不太礼貌,随后又将脑袋转向旁边木杆子上晒着的衣服,思绪淡淡飘过,提醒自己一会记得收一下。
“你…今天看起来……”严云霄先开口说话。
明挽瞬间坐直了身体,绷紧后背,眼神虽然没落在手机屏幕上,耳朵却是竖起来,一字不差地听着对方说话。
“看起来还挺热的,额头上有很多汗。”严云霄把半句话说完。
明挽愣了一秒,解释道:“我刚刚跟我爷爷去搬西瓜了,刚刚才回来,是有一点热。”
说完,明挽下意识就近用衣服下摆擦了擦,还好他脸颊本来就被晒得有些通红,也看不出来他害羞。
但话题也在此终结了,明挽在脑子里搜刮半天,也没想到说什么。
他不禁垂下眼睫,心想自己的确是个不会聊天的人,总是能当场聊死,弄得对方很尴尬,就连平时话那么多的严云霄都被他弄得无话可说了。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严云霄眼里,更加惹人怜爱了。
他清了清嗓子,才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给贝果准备晚饭,它饿得在旁边叫唤呢,你看你看,我们晚上再打吧,我先挂了,来不及了真的。”
严云霄还将镜头调转过去,给明挽看一眼。
贝果就趴在他床边的地毯上,听到动静不明所以地抬起脑袋看过去,歪了歪脑袋,眼睛圆溜溜的。
明挽甚至还没仔细看两眼,身后的明振华也走了出来,喊他去洗澡:“小挽我好了,你快去吧。”
明挽只得高声应答:“哦!来了!”
那头的严云霄也听到了,连忙顺势赶他:“你快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看着突然挂断的电话,明挽也呆滞了几秒,在想他为什么后面这么着急挂,难道是看到他人,发现确实不喜欢吗……
思考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明振华在后面又接着催:“去洗澡,一会好一起把衣服洗了。”
“来了!”
明挽不太会为难自己,想不明白的事就先放放,说不定第二天就能想通了,他站起来朝屋内走去,接过明振华手里的干净衣服。
第11章
草草吃过晚饭,明挽就跟爷爷说自己要回房间了,他平躺在床上,试图复盘下午那通电话,思考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是他的问题,那他可以试着改一下。
他平时相熟的同学有一些,但基本上都是看到打个招呼的关系,能聊这个的,只有一个人。
于是明挽找到和单乐的聊天框,请教他:“如果跟别人说话冷场了,该怎么开启一个新的话题啊?”
“谁?”单乐敏锐地察觉出来什么,明挽性格淡淡,从来不会主动跟谁交好,主打一个顺其自然。
他突然问这个,铁定是有什么。
明挽还不想这么快说出严云霄的存在,只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都到了大学,是该有一点改变了,不能总是像以前闷着不说话。”
这个理由一下就打消了单乐的犹疑,他举双手赞同:“我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你应该跟别人多交流交流,不过咱也别强求,交朋友这种事还是看缘分。”
明挽虚心点头,然后问他具体该怎么操作。
“等下,我这局马上就结束了。”单乐说道,让他等一会。
过去三分钟左右,单乐就又回来了,耐心说道:“最容易的,就是从兴趣爱好入手啊,比如说一起打游戏,那就天然具有话题,或者别的东西,你们如果共同喜欢某样东西,就很容易有话说。”
“都养狗可以吗?”明挽问道。
单乐脑子也是单线路径,没想到这是其实个非常具体的指向,只觉得明挽果然是学霸,一点就通,“对对对,比如你们可以一起讨论养小狗的方法。”
明挽脑子里浮现了一下大黄,农村养狗比较随意,他好像也没用过什么办法,就是互相陪伴着,大黄就老了。
“这个没有怎么办?”明挽又问。
单乐继续引导道:“可以发散一下思维嘛,也可以一起分享可爱的图片,或者就找个别的话题。”
明挽想了想,还是后者比较好,继续问道:“还有什么话题?”
“你平时一般在家都做什么?”
明挽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老实回答:“早上起床之后就吃早饭,扫地,晒衣服,然后差不多就开始做午饭了,下午去看看后院的菜地,可能需要除草杀虫,不需要的话就在家看看还有什么活需要干,最近还去帮隔壁弟弟补习,去地里搬西瓜……”
“停停停——”
单乐连忙打断,感觉他后面还能继续说出一连串东西出来,“我指的不是这些,就没有点年轻人的爱好吗?”
明挽脑子宕机了一瞬。
游戏?上次他跟杨昊昊一起玩过了,感觉不怎么好玩,然后就再也没打开过了。
这时他回忆起来,严云霄似乎还邀请过他,但是他当时已经不感兴趣了,就拒绝了。明挽眨眨眼,原来对方已经这么主动了,自己却完全没意识到。
明挽不由地焦躁了一会,这个他反应过来,意识出来了,那还有很多被他忽略的呢,怪不得他们现在到了一种不尴不尬的境地。
想了想,严云霄和单乐好像都是游戏爱好者,说不准他们俩在一块聊天,都比跟他有话题点。
平时不去细想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明挽发现自己的的确确,从头到脚都写着无趣两个字。
“我不会……”明挽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落感。
另一边在自己家的单乐摸着自己的下巴,回过一点味来,试探出一只脚,“那她喜欢看电影吗?”
这个明挽还真不知道,从来也没问过,实话实说:“不知道。”
“她喜欢旅行吗?”
明挽在严云霄的朋友圈当中见过他去各地旅行时分享的图片,“应该喜欢吧。”
“你喜欢她?”
“应该是……啊?”明挽话刚说出口就猛然卡壳,意识到对方问了什么问题。
单乐却像是捏住了他的把柄,抓住机会质问道:“说!你们在哪认识的?什么时候?”
明挽语气弱了一点,解释道:“没多久,就前段时间,是大学同学,在新生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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