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又堇:“就算到了乡下,我也要体体面面。”
下一秒,亓沐一脚蹬了上去,把席又堇毫不留情地一踹。
“来不及了。”他把席又堇敞开的行李箱一脚踹地合上,又连续几脚踹得席又堇屁滚尿流,最后冷哼一声:“证件拿好,现在就走。”
席又堇捂着屁股还要挣扎:“可是我东西没有收拾好啊。”
亓沐的表情是那么冷彻:“那你连这一个行李箱都别带了。”
席又堇:“……”
他只能恋恋不舍地跟在亓沐屁股后面,一步三回头。
机场飞了半个小时,接着换了大巴。
席又堇知道这里是乡下,但是没想到那么乡。
大巴车一天只来一辆,
下车的时候,亓沐和席又堇在一片尘土中大眼瞪小眼。
亓沐:“你爸该不会是觉得你太蠢了,要放生你了吧?”
席又堇在飞尘里打了一个喷嚏:“阿秋!可是……阿秋……等等,我现在就想回家,嗷嗷嗷……”
亓沐一拳揍了上去。
席又堇抿着嘴:“所以我们住哪里啊?”
亓沐的嘴巴也抿了起来:“哈哈……”
真的是完蛋了呢。
席又堇这才意识到他爹真的把他流放了。
在亓沐和席又堇相对无言的时候,在拐角处跑出来一个潦草的男人,对着他们大叫:“领导好!!!”
真的是好民风淳朴的称呼啊。
亓领导整了整领子,
席又堇昂了昂脑袋。
潦草男人叫张承,是厂长,今天中午才接到消息,但是给席又堇发微信好友申请对方一直没有同意。
亓沐听到这里,狠狠地踩了席又堇一脚。
席又堇惨叫一声。
张承扭过身子,呆呆地看了他们一样,对他们道:“你们两个人嘛,正好正好,住在厂里吧!我们厂的住宿是上下铺哒!”
亓沐:“……”
上下铺吗,
那真的是好棒啊。
棒得人想死了。
“领导们见谅哈,我们这里小,旅店破,酒店也不往这里开,幸好厂里还有宿舍给工人们住嘛,你们看,天儿也快晚了,现在也找不到地方收拾,你们暂且住着嘛,我明儿再给你们找,也当是顺便去看看厂里嘛。”
这个张承,话说得利索,但是话也很多。
他开着一辆大面包车,亓沐和席又堇悖悖地在面包车后座上一蹲,听张承侃大山。
“我原来是江城大学破二本土木的,毕业后考了公务员回乡了嘛,然后公务员养猪养不好,就不干了嘛,替飓沧开工厂好多年了,之前是给人家拆点手机,乡里乡亲也和我一起干了。村子里人少你知道吧,都是父母老人和孩子,他们就把活领回去计件的干,后面嘛,飓沧越来越好啦……”
话说到这里。
张承高情商地顿了顿,道:“飓沧越来越好了,用上了高科技的生产机器,接触的行业越来越高精。”
面包车停了下来。
亓沐定睛一看,
看到了厂子里面仅仅只有4个人。
好吧好吧。
我们是不提倡两班倒的。
亓沐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诚然如皇帝巡视一般走进厂子,席又堇畏畏缩缩地跟在他的身后。
亓皇帝发出疑问:“厂子员工什么时候上班的,什么时候下班的,其他员工什么时候过来。”
张承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厂子现在就是上班时间啊,这些就是……我们全部的员工了,”
亓沐的眼前都黑了,
什么东西。
员工才四个?
张承托住亓沐已经软成面条一样的腿,
席又堇的眼睛瞪大了:“就4个。”
“是八个。”张承宽慰道:“是八个的,没有四个那么夸张。分成早班和晚班了嘛。”
亓沐还是喘不上气:“八个难道就很多了吗?”
张承原来的面相是属于老实人这一挂的,现在他的五官在亓沐眼中都变成面目可憎了起来,
亓沐这才知道为什么董事长会把席又堇放到这个地方来,
这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竟然诞生了心眼子那么多的家伙,
“啪”的一下,亓沐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面色铁青:“走吧。我们去聊聊。”
张承犯了错一样用手搅这自己的衣角,
午夜,蚊子总是多,
张承盯着亓沐“啪”一下拍死一只蚊子,又“啪”一下拍死一只,
席又堇站在亓沐身边,好像要“威武威武……”地就叫起来了。
张承原本还是坐在条凳上了,这下子直接跪下去了。
亓沐也没放过他,冷声道:“只有八个人在干活,但是社保交了整整45个人,剩下的人呢?你是卖社保的吗?”
张承嘴唇哆嗦着:“是这样的啊大人,之前厂子里面做的都是简单的营生,大家都能干,个人领回家里干。原本大家都是正常上班的,直到去年,公司那边要求我们厂里面转换生产方向了,现在这些活,回家也干不了,原本的员工都是妇女,她们都有家庭,现在她们来不了,没有时间来。”
亓沐还是那么冷心冷肺:“那五险一金呢,她们干不了了她们就滚蛋啊,钱呢?怎么钱还在支出?怎么她们的社保是公司在交,我问你,钱呢?”
张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要是我们不给她们交,她们就真的不会交了。”
亓沐:“那关我什么事?我们又不是搞慈善的,为什么要养这一群吃白饭的?”
冷血到了极点。
“你敢停了他们的社保,她们可以来你这你闹,质问你为什么没有以前那样可以带回家干的工作。”
席又堇其实没听懂,瞪着灯泡大的两个眼睛,视线在亓沐和张承之间转着,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他们有试着干活吗?是真的干不了,还是只是因为不能回家干活啊?如果是因为没有人照顾小孩老人的话,把老人小孩聚集在一起,我们帮他们照顾不就好了?"
霎时间,
亓沐和张承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席又堇身上,两个人的喉结都哽了一哽。
天啊,
谁说席又堇是一个傻子的,
席又堇不是挺聪明的吗?
第44章
亓沐的眼珠子晃了晃, 算是认同:“你就说我们包吃,包他全家的吃饭,明天去问问, 能有几个来上工的,”
“那小孩放学要辅导功课呢?”
亓沐:“我教, 好了吗?”
张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好, ”
席又堇这个好逸恶劳之徒猛地抬起脑袋:“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住哪里呢?”
张承拍了拍手掌,站起身来:“我带你们去呗,厂里员工的宿舍就在附近。”
席又堇拖着行李箱就走了,
门一推开,浩大的灰尘席卷而来, 亓沐看着堪比大学宿舍大小的屋子里面摆放着的上下铺,屋子里面唯一的电器就是一个热水壶。
亓沐可耻地想到了谢钰杰。
在大学毕业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亓沐差点义无反顾地住进城中村, 幸好谢钰杰把他拦了下来,
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啊,
席又堇家里不比谢钰杰家里有钱?
跟着谢钰杰,亓沐从来没有住过小于三室两厅的地方,跟着席又堇, 就被流放到只有广式双马尾愿意关顾的宿舍了。
席又堇更是要哭出来了:“小沐,这下我们怎么办啊?”
这次就是下来历练的,
席连屏只有席又堇一个孩子,
现在他们面临的一切就是董事长对席又堇的考验。
亓沐看着席又堇这个不争气的样子,没好气道:“能怎么办?去洗澡。”
张承摸了摸鼻子道:“你们可以收拾一下, 有什么缺的东西可有和我说的。”
“好, ”亓沐说到,
张承这才离开。
厂里的是澡堂子,
张承离开之前给了他们水卡,
亓沐就这样踩着席又堇的烂拖鞋,到了澡堂的时候,他这个南方人才知道害怕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澡堂子洗澡,脱得那么白条一个,两个花洒之间没有任何的遮挡,更加叫人绝望的是只有两个花洒。
真的是!
只有两个花洒为什么要叫澡堂?
亓沐盯着席又堇。
席又堇魅惑地眨了眨眼睛。
亓沐:“……”
席又堇:“喵喵喵……”
亓沐的面色更加铁青了:“你别那么恶心。”
他和席又堇之间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清白,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部都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更是小手一指就干了,好的坏的,尴尬的,叫人气愤的,叫人喜欢的,叫他们难忘的……亓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找不到一个词语恰如其分地形容他和席又堇,
现如今要他和席又堇在这样狭窄的地方一起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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