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沐:“……”
他就是意思意思,
并没有真的要请客的意思,
但是席又堇不懂他的意思。
席又堇的眼神是如此地清澈明亮,还问亓沐:“那我们吃什么?”
亓沐:“……”
便利店里,
席又堇对着纸杯里的不过零星两根的关东煮大眼瞪小眼。
“你一定要那么抠吗,小沐。”
“那你要吃点火鸡面吗?”这已经是亓沐能拿出来的最大的诚意了。
席又堇也是不要脸,点了点头:“要。还想要啤酒。”
亓沐:“6。”
席又堇没什么见识地盯着面前的百分百淀粉牛肉丸,被包心贡丸爆出的汁烫了舌头,只能灌了好几口冰啤酒,大着舌头找补:“怎么这个假的便宜丸子还夹心啊?”
亓沐:“……”
他真的是佩服这种有钱人了。
以前他带谢钰杰吃路边摊时,
谢钰杰也是这幅样子。
装什么霸道总裁被小白花带着体验新世界呢?
火鸡面端上来了。
席又堇是吃过火鸡面的,
他吸溜吸溜着,嘴巴辣得一直在哈气。
席又堇吃完了,亓沐出于对漂亮脸蛋的关心,在药店买了一管软膏,对着席又堇招了招手:“过来,我帮你搽药。”
席又堇狗一样跟上去了。
席又堇的脸受损最为严重,
东一块西一块的淤青,
嘴角还破了皮。
棉签抵着席又堇的脸,他轻轻地嘶了一下,眼神就像是懵懂的小动物一样湿漉漉地瞪了亓沐一眼,亓沐手下的力道不知不觉轻了,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到了要擦嘴角的时候,亓沐情不自禁微微张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席又堇的唇。
席又堇的脸被捧着,亓沐的近视有点严重,专注于什么的时候总是挨得很近。
近到席又堇能看清亓沐脸上细小的绒毛,能看到亓沐的嘴微微张大,Q弹地颤抖着,漂亮得不可思议,令人心颤。
席又堇忍不住抬起脸,唇靠得更近,
棉签因为席又堇的靠近,在席又堇的唇边用力一戳,亓沐这才回神,被针扎一般缩回手。
明明只喝了一点啤酒,席又堇这厮还要不怀好意地装醉:“小沐,我记得我们亲过一次,唯一一次,也是你给我擦伤口的时候。”
亓沐手里的棉签被吓得掉到地上。
是的,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他实在不懂席又堇旧事重提是什么意思。
那时是学校各大学院的足球赛,要求每个班级都至少派出一个倒霉蛋重在参与,谢钰杰是主动报名的,亓沐是被拖家带口的。
亓沐的足球踢得一般,
但是亓沐的脑子特别聪明啊。
亓沐找出了足球世界杯的规则一字一句地研究,发现在这种大型赛事里,假摔也是一种战术!
哇,天啊,世界上竟然有这么适合亓沐的战术。
比赛开始第一局,
有人朝着亓沐脚下的球扑了过去,腿差点踢到亓沐的膝盖。
亓沐“啊呀”一声就摔倒啦,痛苦万分的模样。
但是,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亓沐的预料,学校的赛事怎么可能和世界杯相提并论呢。
世界杯假摔能送给对手一个大黄牌,在学院杯摔了只会被抬下去换一个人新上去。
亓沐躺在担架上,整个人都安详了起来。
看到亓沐“受伤”了,席又堇哭哭啼啼地扑到担架边,眼睛里都是血丝,抽抽搭搭的:“比赛就比赛,他们怎么可以打你呢?”
亓沐:“……”
席又堇是体育生,出于公平的考量,不会当首发选手。
亓沐蜷缩在担架的模样叫席又堇心疼得心都要化了,他要为亓沐报仇雪恨去了。
伤停补时后,席又堇上场了,一路小跑发丝飞扬。
对手不由警惕,几乎是怼着席又堇针对,
亓沐这才发现,对面的球品是真的脏。
席又堇好不容易抢到了球,还没回头,一群人就围了上来,盘带停球,球在脚尖打着旋,席又堇乘其不备,带球越位!
“哗”的一下,所有人扭过头来,都在围攻带球的席又堇,还有一个人挂在席又堇身上!
29号球员趁乱往席又堇的身上一踹,一副就算罚球也要把席又堇送下场的架势,刻意对席又堇犯规。
亓沐从来没见过那么血淋淋的画面,
席又堇就像是一个疯子,怎么样都不倒,挨了打还要往前面冲着。
球被对手夺走,即将落入对手的控制之中。
席又堇死死地盯着球,奋力脱离控制,腿伸到别人的两腿之间,盘带再度把球勾了回来,接着踢起。
席又堇高高跳起,用脸把球狠狠地往前拍着。
他的鼻血流了下来,鼻梁都是淤青,却像是得胜的将军。
亓沐呆住了,
观众席爆发出了催泪的热血的呼喊声,也不知道是哪点把亓沐也点燃了,亓沐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口爆发的激烈的心跳声,脸上晒出了一点血色,发出了一声惊叫:“球进了!!!”
比赛赢了,
赛后大家去清吧喝了酒。
酒后,
“其实没有被打到但是假摔”的亓沐良心不安的拿着药来找“真的被打到了但打死也不摔”的席又堇。
亓沐掀开席又堇的衣服,眉头一皱,这才发现席又堇身上全是大团大团的淤青。
怕吓到亓沐,席又堇挠了挠头,解释道:“也不是全是今天踢球的弄出来的,我是疤痕体质来着。”
器材室的光线暗淡,席又堇却是一个白皮体育生,于是光线在席又堇的肌肉曲线上跳跃。
亓沐酒量一般,脑晕脑涨之间,他给席又堇搽了搽眉尾上的细小伤口。
只是一个简单对视,
不知到底是如何激起了亓沐的酒气上脑。
他和席又堇亲在了一起。
迷迷糊糊,
却馥郁沉溺。
第31章
这个吻,
事后被亓沐以断片为由抹去存在。
现在的席又堇怔怔地看着亓沐,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探究,惊人的直觉把亓沐吓了一跳:“其实你记得的, 对吗”。
亓沐微微后缩,却还盯着席又堇。
席又堇猛地靠近, 他们之间的呼吸已经交缠。
这可不妙,
器材室那个出乎彼此意料的吻似乎即将复现。
亓沐逃避的垂下眼,席又堇却迎了上去,无论如何都推不开的架势。
大难临头了,亓沐浑身僵硬。
没用,
怎么做都没有用!
席又堇的眼睛已经猩红。
亓沐眼一闭,心一横, 对着越来越近的席又堇说:“不行。”
席又堇蛊惑人心一样:“今天我也喝酒了,你也喝了。”
是啊,
又喝酒了,
可以承袭之前的借口,
今天之后,
他们继续装聋作哑。
亓沐的嘴有毒:“可是,今天你现在真丑。我……实在不行。”
说没说完,亓沐先盯着席又堇脸, 先“噗嗤”一声,接着咽了咽唾沫。
席又堇连忙紧张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不其然摸到了肿起来的颧骨:“真的……真的很丑吗”。
他的眼神都清澈了, 拿出手机打开自拍看着自己的猪头脸,
然后是一声尖叫:“啊啊啊啊……”
席又堇原本还在侥幸的心瞬间就死寂了,
真的很丑啊。
他宽大挺拔的身子“梆”一下就垮了, 上吊都没劲了。
亓沐安慰着:“天下的丑人也是有的。”
“小沐,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席又堇突然说。
他觉得亓沐的嘴巴好过分!
席又堇都被打成这样了,亓沐怎么能狠得下心来再说重话,他端端正正地坐着,盯着便利店的门,突然拆开了一个寿司,对着寿司大嚼着:“其实大学的时候……也不算你自作多情。”
亓沐说:“我也没有那么坐怀不乱。”
席又堇是一个对亓沐来说极其特殊的人,
是亓沐的全然相反。
愚蠢,莽撞,张扬,
偏偏是这样的“愚蠢,莽撞,张扬”总让亓沐叹为观止。
磁铁的正负极才会相吸,
亓沐无法反驳自己的这种本能。
所以他说:“不算你自作多情,”
席又堇愣了愣,埃伦说过的话在他的脑子回荡——“其实你初恋是对你有感情的。”
亓沐含糊不清地咬着寿司,扭头对着席又堇笑:“但是我们并不合适。”
席又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合适?”
亓沐说:“因为……”
因为自己的大脑经过推理判定,
得出的结论是自己没必要对席又堇付出时间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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