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上帝!
亓沐就像是个圣父,
他慈悲为怀地向席又堇伸出自己友好的手。
手已经伸出去了,亓沐眼神柔和地看向席又堇。
席又堇还是不说话,反而更深更深地嗅了嗅红裙上的香味,痴汉一个!
亓沐友好伸出的手重重地朝着席又堇头上一锤,他崩溃道:“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不要闻了。”
这简直是炸裂啊!
席又堇垂着头,鼻尖在那抹红色裙子上贪婪地嗅闻,似乎是陶醉,也许是回忆,反正他埋头苦干,只有眼睛间或一轮证明席又堇的魂还在,这怎么不能算得上是惊悚呢。
亓沐想辞职了,说实话,席又堇就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白痴。
/
十分钟后,亓沐和席又堇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谈判。
饭桌变成了兵不血刃的战场,
亓沐自认为和席又堇之间的过去就算不说是灾难,也能说一句捉马,
他们并不是那种可以举起酒杯愉快追忆往昔的关系。
都是成年人了,
要么说开,要么辞职,没什么要纠结的。
他们面对面坐着,互相猜忌与打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算计。
亓沐出口就是王炸:“你不会是现在还喜欢我吧。”
“噗……”的一下,席又堇被水呛到了,开始激烈地咳嗽,单单是亓沐这一句过于直白的话就能把席又堇打了一个猝不及防,他只能色厉内荏地一边咳嗽一边道:“你这自作多情的毛病能不能改不改。”
亓沐向来聪明,就算是和席又堇这种蠢货说话,他也绝不吝啬自己的聪明,含沙射影道:“那就是不喜欢喽?我就知道,人再贱也不会那么贱。”
席又堇:“……”
他确实是个贱货。
席又堇隐隐约约即将发火,亓沐的语气又和缓了起来:“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可能是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正式地向你提出道歉吧。”
他说着要道歉,整个人却懒洋洋的,一点道歉的样子都没有,只是干巴巴的,极其快速的,语气就像是谈论天气一样说了一句:“对不起。”
“席又堇,我们是可以和睦相处的对吧,”亓沐说:“我问过你屋子的房东了,他说你只是短租,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席又堇敏锐了起来:“你调查我。”
亓沐的回答滴水不漏:“只是问房东一句,算不上是调查,面对一个一直盯着自己的家伙,要是什么都不关心才显得奇怪吧。”
席又堇还要说话,亓沐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如你所见,我和谢钰杰最近因为你经常吵架,他说你怎么还纠缠不休,他是一个善妒的人,很可爱吧?”
席又堇:“……”
可爱个头啊!
席又堇心说:谢钰杰都出轨了,亓沐还在这里可爱,可爱个泡泡茶壶啊。
话头到了这里,亓沐也不装了:“你说你现在不喜欢我了,那你现在一直盯着我干什么?是讨厌我了吗?”
刚刚亓沐说谢钰杰很可爱,
亓沐的暴论已经让席又堇恼怒,
于是席又堇点了点头,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乱叫一气,一声比一声大:“对,没错,又怎么样,你说对了,我讨厌你,行了吗。”
亓沐点头,坦坦荡荡:“我也讨厌你。”
席又堇:“亓沐,你……”
他总觉得自己被亓沐绕进去了。
“好……”亓沐拍了拍手:“所以,你会在公司待多久?你的级别比我高,我看不到你的资料,但是李莎是总部下来的,是为了你专门下来的,真奇怪,你应该和李莎一样,以后会调去总部吧。”
“你的意思是什么?”
亓沐说:“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见面,一个月?两个月?如果更久的话,那我就要辞职了。”
尽管主动离职是拿不到2N的,尽管现在大环境很差,尽管要找到一份好工作很难很难,尽管亓沐并没有把握离开公司之后他会有更好的下家。
谢钰杰多次叫亓沐离职算了,他说要包养亓沐,
亓沐忍受不了自己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的处境。
尽管有那么多的“尽管”,但亓沐现在还是盯着席又堇,希望席又堇不要说出一个太久远的数字,自己没有耐心继续和席又堇对弈了,这对于亓沐来说太麻烦了。
席又堇目眦尽裂;“你什么意思。因为我,要辞职?”
“好吧,”亓沐说话了:“你难道要一直一边上班一边针对我吗?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休战吧。你的房子短租了三个月,应该是3个月内你就走了吧,那我们就以这三个月为期限,这一段时间里,你不能无缘无故敲我的门,不能吓唬我,不能针对我,不能和我见面……”
席又堇是一个霸王,只想听自己想听的:“答应你这些对我什么好处?”
亓沐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我刚刚说的是下班时间,上班时间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可真的是一个对席又堇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交易,
好棒的一个馊主意,放了一个月的大米饭都没有它馊!
席又堇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亓沐:“我是你上司,你上班的时候本来就要听我的。”
看来,席又堇也不是傻到脑子中空的地步嘛。
“……”亓沐站起来送客:“是的,看样子,我们是不可能是一种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了,我明天就会离职,过一段时间,房子卖出去之后,我就搬家。”
席又堇慌了:“你……”
“我需要的上司只是一个上司,如果每天不仅仅要为了工作忙活,下班之后还要被上司针对的话,这实在是无法忍受。”
席又堇就像是连珠炮一样说着:“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已经在这里工作很久了,就因为我,还是因为你和谢钰杰吵架了?”
亓沐之前为了李悟德的单子能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工作对于亓沐的意义绝对是不一样的,席又堇简直是不解:“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我难道还能杀了你不成吗?”
亓沐冷道:“我和谢钰杰高中就在一起了比我在这里工作更久很久。”
是,
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
青梅竹马!
这句话有无数人对着席又堇说过无数次,
话说多了,听的人就要应激了。
现在亓沐的意思是:因为席又堇的存在让谢钰杰不爽了,所以恋爱脑有如亓沐,他就打算离职了是吗?
真的是感天动地,自己又成了这两口子真爱无敌的对照组,自己又变成了体现主角之间的可歌可泣爱情的炮灰跑龙套了吗?
不,席又堇讨厌这种感觉,很讨厌,很讨厌。
亓沐以为和谢钰杰青梅竹马!
实际上,谢钰杰那可是骑驴找马!
席又堇突然笑了,对亓沐说到:“我答应你。”
亓沐一愣,难以置信:“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席又堇还真就答应了,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亓沐,咄咄逼人地说:“不过我要说清楚一点,上班的时候你全听我的,意思不仅仅是工作上听话而已,是我叫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叫你端茶送水你就要端茶送水。
亓沐脖子一缩,席又堇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几乎要把亓沐解刨,他恶狠狠地威胁:“明天记得上班。亓沐,好好工作,对了,祝你和你男朋友,百年好合!”
席又堇说完这句就回去了,
亓沐盯着看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家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席又堇看不见的地方,亓沐的腿从刚刚就在抖了,抽搐着无法控制的恐惧弥漫。
没事的,
没事……
亓沐心想。
只要席又堇和谢钰杰没有办法碰面,剩下的,自己装傻就够了,怎么样也要多挨两个月,再过两个月,自己离职的“n”数字就会加一。
他没有想到席又堇会答应。
现在答应了,他又应该怎么做呢?席又堇真的老老实实与自己井水不犯河水了吗?
不知道……
亓沐盯着席又堇离开时没关好的那扇门,突然觉得落寞。
世界对聪明人真的不友好,当你学会了计算,你就要不停地算计,
东西越少,计算就会越勤快,
只有拥有一切的蠢货,才能永远那么慷慨不计较得失,
毕竟所有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只是九牛一毛。
“有钱人真该死啊!”亓沐“啪”一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呼吸逐渐平缓。
/
席又堇回到家,
先给李莎打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查个人。”
李莎打开电脑:“是的,小席总,您说。”
调查客户是一种正常的行为。
席又堇道:“谢钰杰。他的名片信息我已经发给你了,你帮我查查他一年内的酒店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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