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样?”
“那个条件。”边澄汶不等明缜回答,又说:“我可以答应你,如果你想觉得好受点,我可以让你上。”
明缜思考自己幻听的可能性,然后轻轻地叹口气。
似乎知道明缜的回答,边澄汶的脸色变得难看,苍白如纸。
沉默的气氛让明缜无所适从,他还真不知道边澄汶对自己感情如此深厚,但他毫无波澜,甚至觉得不舒服。
扭曲的嫉妒产生对自己的感情,还是因为感情产生了扭曲的嫉妒,他搞不清楚。
反正也懒得搞清楚。
“所以,那家伙就那么好吗?”
边澄汶忽然问,“连背叛他一次,你都做不到吗?就那么喜欢他吗?”
“或许吧。”明缜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倒不是他多喜欢朗,而是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准则,他没办法做出那种事,不过和边澄汶解释也无济于事。
“不觉得搞笑吗?你爱那样的一个疯子,爱得连人身自由还有命都不要了。”
“当我——决定不离开他的时候,我就决定把自己的人生给他,人身自由和命都给他了,所以你就当我爱他爱得不能自拔。”
明缜不想和他多话,伸出手朝他要托盘上的早餐。
边澄汶端着托盘不肯动作,似乎是发觉了什么似的。
“给我早餐吧。”明缜又低声说了句,以一种很随便的语气,生怕让边澄汶有所察觉。
边澄汶终于放弃般,把手里的托盘塞进去,“好吧。”
拿到托盘,明缜这才发现这次的三明治加了花生酱,一塞进来,那种浓郁的花生香味就扑鼻而来。
明缜捏着三明治,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朗在操场前和自己说的话。
那句长命百岁的誓言。
可能对朗来说不是什么盟誓,但明缜却为那句话流泪。
花生酱的香味忽然让明缜觉得有些恶心,他有些想吐。
为什么自己毫不犹豫选择了这个?
因为自己的运气吗?
不是的,就算自己没有那可怕的运气,自己也会同样选择。
他拿着三明治凑到嘴边,闻到一种皮革和汽油的味道。
明缜张开嘴巴,咬到血淋淋的肉块。
他开始咀嚼,机械的咬碎那些已经分不清是火腿鸡蛋还是肉块的东西。
直到全部吃完,明缜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该不会布鲁斯没加料吧?
不可能吧?
他被发现了?
当他的脑海里浮现这个念头的瞬间,心脏猛地跳动起来,窒息感很快淹没明缜的身体,他哗地一下跪倒在地,连张口呼喊的机会都没有。
心脏像是要爆炸似的狠狠跳动着,每跳一次就像是马上就要停博。
“啊——啊啊——”当意识到自己嘴里只有呢喃不清的声音时,明缜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是死亡的感觉。
第92章 自私
仅仅只是几秒钟, 明缜感觉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
他的余光看见边澄汶惊慌失措的敲打着玻璃门, 不停喊着什么。
这一切就像是慢镜头似的, 明明窒息的那股痛苦像是尖刀刺进心脏, 可大脑偏偏清醒得要命。
很快, 明缜看见程教授急匆匆奔进来。
她下令打开了门, 有人上前来为明缜做心肺复苏, 而她焦急地左右踱步。
见明缜的眼睛半闭着, 似乎能感知到她,她走过来, 恶狠狠的警告:“我宁愿你死,也不会把你送回给斯宾塞克!”
哈哈,她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了。
该死, 她还真聪明啊。
自己该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出乎意料的, 明缜没有感觉到恐惧,还是一种奇怪的放空, 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自己好像是第三者注视着这一切。
“明缜!明缜!”耳边传来边澄汶恐惧的呼喊声, 他的声音颤抖又慌张,无措的一遍遍呼喊明缜的名字。
也许是感觉到什么, 明缜看了他一眼。
明缜努力眨了一下眼睛, 试图驱散因为剧痛而即将笼罩自己的那股黑暗。
啊,如果这就要死了的话。
真想最后看一眼···
就看一眼。
明缜闭上了眼睛。
——
“明缜!”
有人忽然大声喊自己, 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虽然依旧头昏脑胀,明缜还是缓缓睁开眼, 自己那颗心脏已经恢复如初, 十分缓慢地跳动着。
眼前一阵眩晕, 明缜几次想要睁眼去看,却只能看到模糊的光。
他甚至没办法辨认喊自己的人是谁。
几秒钟后,他意识到程教授还是选择救他了。
他又活下来了。
“明缜。”
一道冰冷的有些不标准的中文响起。
明缜一下清醒过来,好像时间都被这道声音暂停似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
但比起先看到的景象,他闻到了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那种从人类身体里流出来的腥臭的血液,凝固后发臭发腥,这种味道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适应了刺眼的光后,明缜眨了好几下眼睛,看向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朗。
是浑身鲜血的朗,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抽着雪茄,他拿着一把枪,直勾勾盯着明缜,和以往一样,没有表情,目光也没有情绪。
但立马明缜意识到他身上那些鲜血不仅仅是杀人时沾到别人的,他的黑色战术服好几处撕裂,防弹背心也松垮垮的,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胳膊和腹部裂开的伤口,不停往外溢出鲜血,他只是用绷带随意缠绕了几下,仿佛并不在意自己流着血的伤口。
两个人目光遇上时,他忽然冷笑了一下,“你醒了?”
朗的声音非常疲倦。
明缜看着他满脸苍白,失血过多后的那种毫无血色的透明感让明缜心惊。
“你受伤了!朗!你在流血啊!”
明缜听到自己的声音非常嘶哑。
朗非常诧异,他低头看了一眼腹部,也没当回事,抬头问:“醒来第一句话是这个吗?”
明缜撑着无力的身体想要坐起来,但可能是药物的保留反应让他手脚无力,只能原地躺着。
“朗……你在流血啊,得止血,你的肚子还有胳膊,得快点治疗,得快点啊!”明缜伸手,就像是要自己做为他包扎似的。
朗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明缜急的团团转,感觉自己鼻子发酸,眼睛胀得难受,他一张嘴,眼泪落下来。
可看见明缜哭的朗,愣了下,忽然笑了。
他把雪茄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盯着明缜一直笑嘻嘻。
“你在哭啊?”
明缜耳边传来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哭的更厉害了。
好像为了否认自己在哭,明缜伸手擦了擦眼角却流出来更多眼泪,他的脸一片湿润。
朗看得笑出声音来。
听到他的笑声,明缜一时又生气又心酸。
他搞什么啊?
自己哭了,他却笑。
有什么好笑的?
等明缜渐渐止住哭声。
朗带着站着站起来,他右手拿着那把枪,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大腿上,发出砰砰地有规律的闷声。
明缜不禁仰头看他。
朗也回望着他,走到床前,问:“你在担心我所以哭泣吗?”
“是啊——”明缜脱口而出的答案又赶紧咬住嘴唇,被他这样笑,明缜讲不来了。
但朗听到他的第一个字就笑弯了眼睛。
明缜本以为他还会调侃自己,朗却忽然抬起拿着枪的手,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替代的是那种无言的愤怒。
忽然,明缜害怕起来,他对这样的朗感觉到陌生。
“你……在干什么……”
当明缜问出口这句话的时候,朗沉声问:“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吗?那我可真没用。”
说完他忽然快速的拉动枪保险,再度把枪口对准脑袋。
“朗!”明缜不禁大喊一声。
“你竟然会怕我死啊?”
朗紧绷着的脸,让明缜都无端的害怕起来。
“你疯了吗?你想自杀吗?”
“对,我要杀了我自己。”
朗的声音冰冷无比,就算听习惯了他的声音,明缜还是经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
明缜刚刚开口,朗就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咔嗒一声,枪里传来卡壳的响声。
朗皱起眉头,他放下枪来,“真倒霉,卡壳了,你说是不是?”
明缜瞪大双眼,几乎忘记呼吸,等到朗说话,他才一点点清醒过来,止不住的颤抖着,刚刚止住的眼泪再度落下来。
朗看他哭,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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