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善念来自无数个普通人，一点一滴汇聚起来，凝成了无比庞大蓬勃的功德之力，耀目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金光渐渐盖住了整个大阵，阵法符文的转速越来越快，那些尚且在维持运转的修士们疑惑又小心地松开结印的手指，但阵法却并未因此停下。
铺天盖地的功德之力充当了阵法的能源，这个足以封印祸胎的大阵，此时终于成型了。
阵法爆发出极为明亮的光芒，众多修士和屏幕前的普通人并不觉得刺眼，但神秘人却痛苦地嚎叫起来。
满天的煞气被笼罩在光芒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消解。
对抗这些煞气的修士们也停了手。
所有人无声地注视着煞气，看它们逐渐消散或被再次封印。
这场景太多绚烂夺目，无论是在现场的修士，还是直播间的观众，几乎每个人都忍不住屏起了呼吸。
终来只觉得两眼酸痛，他低下头，又问了一遍那个讲过多次的问题：“系统，你到底是什么？”
系统答道：【你本来应该幸福美满地过完此生，却突遭变故，天道不忍，要来补偿你。】
终来问：“天道在哪里？”
系统说：【世间万物，一花一木、一草一叶，生灵栖息之地，天道无处不在。】
终来想起系统刚绑定他时，说自己是为了救他的命而来；想起系统一次次催他做任务，任务本身不能直接换来寿命，而是先换来“功德”；想起系统忽然非要他开直播，让他收集所谓“来自大众的人气功德”，让他的影响力变得越来越大——一切的一切，桩桩件件仿佛都是为了此时此刻。
他问：“你就是天道吗？”
系统答道：【如果你想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天道的化身。】
天地之间一阵清明，所有煞气消失殆尽，乌云一一散去，月光照在了地上。
【恭喜你，宿主。】系统道，【迄今为止，你做出了所有正确的抉择，值得这样的结局。】
第397章 终章
然而，神秘人还没有死。
只是他现在已经不“神秘”了，不知道他的名字，姑且暂时先这么称呼他。
他恐怕根本想不到，一帮三年前刚经历过大战的、不成气候的修士竟然真的能布好大阵，让自己失败。
没了祸胎煞气的协助，神秘人的本事大打折扣，他喉咙里发出既不甘心的吼叫，全然没了之前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终来根本不想理这人，他让系统关了直播，观众们一头雾水地进来，又满脸茫然地被弹了出去。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李沉舟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被花婆婆留下的灵植救回来，便只剩下了岑非云。
终来握紧无名钟，在众人为眼前壮观景象怔愣住之际，飞快跑向阵法中心。
他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一路跑得跌跌撞撞，最后几乎是摔倒在了岑非云的身边。
岑非云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脸色煞白，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终来气得简直想扇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驱动阵法——那么多长辈顶在前面，怎么就非得他一个小辈去牺牲自己！
他还不知道有无名钟这种东西，幸好没有告诉他还有个无名钟！
系统背包里的东西岑非云也能用，要是之前就告诉了他，他肯定会专门把这东西留着给终来自己，保不齐会提前取出藏起来——哪里还轮得到现在用！
终来咬了一下嘴唇，心头又急又气，没有收住力气，咬出了满嘴的血腥气。
他手忙脚乱地拿着无名钟，张口道：“系统，用、用这个——”
可不等他的话说完，周围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只见神秘人暴起，整个人面目狰狞，直朝着终来冲去！
神秘人如今虽然大势已去，但二人的命仍然是交换的状态，杀掉终来、彻底得到他的好命，大概是其此刻全部的盼头。
所有人刚从大战中脱身，因骤然松懈而变得迟钝，甚至有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岑非云到底怎么了、终来为什么扑上去，只有一些反应最快的，出于本能地准备出手阻拦——
但比他们更快的是系统。
它坦白了一些，劫难也已经结束，自然无所顾忌。
神秘人冲到一半，身上就有金光被抽了出来，尽数朝着终来涌去。
他早该死了，靠着终来的命活到现在，如今偷换走的命数被系统强行夺了回来，他马上就失去了行动能力，整个人重重倒地，浑身都变得干瘪，脸上手上出现了众多深深的纹皱沟壑，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系统冷哼了一声：【还真把偷走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了，现在也该还回来了。】
终来没有理会这一切，他道：“回溯至一天……24小时前。”
他手里的无名钟发出了淡淡的白光，技能“回溯”启动，白光落在岑非云的身上，那些伤口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见岑非云脸上逐渐泛起属于健康活人的气色，终来浑身都放松下来，一时头晕，也跟着躺倒在了地上。
众人总算彻底反应过来了，连忙行动起来。
不止他们，很多人都受了伤，凌虚道长更是直接因虚弱、消耗过多而昏迷，场面一片混乱。
终来又悄悄问系统：“那个人……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么一通折腾。”
系统道：【为了长生。】
终来对这个答案竟然也说不上很惊讶，只是冷笑了一声：“长生？”
系统：【祸胎是永存的、不会消失的。他作孽太多，本该早逝，不敢去地府受难，故换了你的寿命，又觉得不够，便盯上了永存的祸胎。】
终来：“怪不得他要把祸胎的煞气吸到自己身上……这是想要取代祸胎？”
系统：【可以这么说。】
结果到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终来没什么想问的了，他又坐了起来，低头看着岑非云的脸。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无名钟的回溯技能使用完毕，光芒消失，彻底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小立钟。
岑非云睁开了眼睛，对上终来的视线，似乎有点茫然。
终来愤怒地扇了他肩膀一下：“又不会失忆，跟我装什么呢！”
岑非云猛一下坐了起来：“我——”
终来：“死了。”
岑非云：“可是——”
终来：“又活了。”
岑非云：“为什——”
终来：“我瞒着你藏了个道具，把你复活了。复活！懂吗！你是真的死了！”
岑非云闭上了嘴，没有问题了。
终来筋疲力尽，他重新躺回地上，低声道：“你这个毛病是改不掉了，我懒得说你了。”
死劫死劫，原来还真的得死一次才行。
岑非云没敢说话，他伸手摸了摸终来的脸。
终来睁着眼睛看他。
两人沉默了几秒，岑非云俯下去吻了他。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和所有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的喜悦，持续的时间很长。
长到其他人注意到了这情景，又是一阵惊呼声响起，不过惊呼声后是一道道小声的偷笑，也没人上前来打扰。
终来推开岑非云，有气无力道：“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这里就你状态最好了，收拾残局去吧。”
岑非云被他赶走，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帮忙收拾起残局。
终来闭着眼睛休息，没有注意到神秘人还剩一口气，同样没注意到岑非云正朝他走去。
神秘人已经说不出话了，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不甘与一分微不可察的恐惧。
岑非云手里捏着那柄刚才用来割手掌的小刀，走到神秘人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半蹲下来，把小刀横在这位自始至终都没有名字的神秘人脖颈处。
他低声道：“你早就该死了，不过杀你还要损阴德。”
神秘人听到这话，还以为他要放自己一马，不想下一秒就被他割破了脖子。
岑非云居高临下道：“但我不介意损这点阴德。”
极端的天气过去，世界恢复了正常，救护车可以出行了。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鸣笛声，终来决定原谅岑非云。
他睁开眼睛，力气恢复了些许，便起身走到了正在收拾残局的岑非云身边。
他道：“刚才有句话我忘记说了。”
岑非云停下动作，专心看他。
天边泛起了白光，此时正值破晓时间，太阳即将升起，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在晨曦中，终来伸手捧起岑非云的脸，笑了一下：“岑非云，26岁生日快乐。”
【正文完】
第398章 番外一·一些正文里没提的小事
1、终来的生日在阳历2.15，岑非云则在9.21，所以实际上，终来应该是比岑非云大两岁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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