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恶鬼似乎没有魏老师那样多变的本事，它大概习惯了一力降十会，只会不停伸手抓人。
大家都知道被它抓住基本是完蛋了，换成普通人或许真的躲不开，光是因为阴煞之气浸泡和惊恐，恐怕连站都站不稳，好在岑非云完全不惧这些，他的动作始终不受影响，恶鬼根本抓不住他。
这么看着，似乎对付这只恶鬼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果不其然，恶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空气中的腥臭味也越来越重，这气味并不能让人习惯，只会让人越来越难受，很多人脸色涨得青紫，看着都相当不好受。
但大家又都知道，这种时候好好待在这儿也就是臭一会儿，要是扭头跑了，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
实在是太过难熬，以至于有人现在甚至开始羡慕起夜猫，心想得亏他走得早，运气还真是好。
恶鬼的动作终于出现了凝滞，它虽然好像还是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却终于意识到，自己吃不到这些人了。
它不甘心地又吼了一声，虽然暂且对这里的人失去了念头，却并不打算退回到鬼门关内，而是换了个方向，眼见着就要往人更多的市区去了。
岑非云眉头紧皱，可他上前去拦这只恶鬼，只是转了个身的功夫，背后的鬼门关内忽然飞出来一只长长的手臂，直冲着他而去。
那只手臂连接到鬼门关内，暂且看不见是什么东西伸出来的，而且比起“手臂”这个说法，那东西更像是藤蔓，显得无比柔软而灵活。
终来盯得紧，一眼就瞧见了这只藤蔓般的手臂，他头皮一炸，脱出而出一句“小心”，下意识往前冲，可那手臂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就到了岑非云的背后。
电光石火间，又两道熟悉的阴气从河畔两侧袭来，一道把终来抓了回去，另一道直接和那只手臂撞上。
终来也认得这只恶鬼，比前面那座小山还要麻烦，当着他们的面吃掉了好几只怪物小鬼，甚至还会在鬼市里主动哄骗人，连脑子都比前面那个清醒，在系统那里的定位是S＋。
好在魏老师也是S＋，且由于终来跟着系统系统升级，他的能力也同样得到了很大提升，阴气和那只恶鬼的手臂撞在一起，竟然显得不分上下。
手臂当场折断，断口化作一片黑雾；而魏老师的那道阴气也被打散，一时间，双方谁都没占到便宜。
前面那只小山一样的恶鬼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一团模糊的脸上竟然单单出现了一张嘴，咧得老高，长着尖利的牙齿，看起来无比骇人。
手臂断口处的黑雾往回收拢，重新凝成了原本的形状。
其主人偷袭不成，便将手臂收了回去，从鬼门关内踏了出来。
果然是那只瘦长的恶鬼。
它看起来远没有前面那位难对付，走路都软塌塌的，像一张立不住的劣质纸片，几乎不成人形，仿佛随便来一阵风都能将其吹出老远。
这位的脸上同样没有完整的五官，只有一张黑洞似的大张着的嘴和两只猩红的眼睛，眼神贪婪地在人群里打转，明明离得还远，但众人却都能感觉到浑身上下的寒毛一根一根竖起，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有人看着它的模样，害怕归害怕，但大概是因为它太轻飘飘了，远没有那座小山给人的压迫感大，因此还微妙地松了口气。
可一扭头，见终来脸色无比凝重，脚下的金光也陡然变得更加明亮，又隐隐意识到好像没那么简单。
的确没那么简单。
这瘦长的纸片似的鬼，它不但理智尚存，甚至还吃掉了神秘人的一只手臂。
终来他们对神秘人的情况虽然一知半解，却很清楚他绝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造出黑白符纸这样的东西、又到处去催生祸胎碎片，他的本事只会比想象中更大。
纵然有活人在鬼市中有压制的因素在，但也说明了这只恶鬼非常麻烦、非常难缠，实际等级说不定要比系统确定的S＋还要高。
岑非云堪堪击退山一样的恶鬼，纸片鬼又和魏老师互不相让地缠斗起来。
两只恶鬼一时间没法各自占到上风，竟然自己走到了一起开始合作，大有不出来决不罢休的架势，看着完全不打算回到鬼门内。
更糟糕的是，鬼门关后的黑雾又在躁动，有什么东西又要出来了。
终来额头上溢出了冷汗，心脏砰砰跳得飞快。他倒是很想也上前去，但魏老师的阴气拦着他，身后还有一大群普通人，不能丢下不管，他要是走开一点，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趁虚而入。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仍然没到子时，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时间！
但距离岑非云联系道观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怎么会还没有人来？
现在两只恶鬼尚且好说，要是要再来几只……
终来简直不敢想象后果，他忍不住去问系统：[难道以前鬼门关开也这么麻烦吗？！]
他都觉得再这么下去，这次的任务早就不止A＋了！
系统答道：【每次鬼门关开的情况都不尽相同。】
终来怔愣一瞬，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什么意思？今天出了什么意外？]
系统却不再回答，还是那句“不可说”。
它不说，终来却隐隐有点猜测。
他联想到神秘人回来的事情，想到刚被打散没多久却又再次开始躁动的祸胎碎片，想到岑非云那只剩一个月不到的死劫……
他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鬼门关内的东西缓缓走出，又是几只奇形怪状的恶鬼，周围的阴煞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实在受不了这种场景，低低啜泣起来，却又怕惊动恶鬼或是让岑非云他们分心，只一声就赶紧捂住了嘴。
当然，也不乏胆子特别大、不知道事情严重性而想要看热闹的，盯着战场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道：“那个道士不会撑不住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忽视的视线，只见终来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明什么话都没说，眼神却冷森森的，让人不自觉噤了声。
自打今天正式见面以来，终来一直是个很好说话的形象，他挺有礼貌、人家和他打招呼或是聊天也基本都会应，只在发现发现夜猫和妍妍的事情时表现出了愤怒的情绪。
——他哪里见过终来这种表情，当即打了个寒颤，低下头不敢与其直视，也没敢再说话。
旁边也有人扯了他一下，小声又急切道：“别瞎说！”
终来没再管这人，他低头翻找李沉舟的联系方式——谢天谢地，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存了——给人打去了电话。
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不等对方说话，终来立刻先开口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听出了他话中的焦急，李沉舟沉默了一下，答道：“尽快。”
终来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音里也有打斗的声音，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在路上吗？”
“在。”李沉舟言简意赅，“再坚持一会儿。”
终来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他问：“路上也有新生的鬼门关……？”
既然在赶路，那为什么会有打斗声？
这么久都还没赶到，他们也不是贪生怕死而故意磨蹭时间之流，那大概率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今天这个时间，现在这个特殊情况，他们这地方平白多出了一座先前没记录的鬼门关，那还能是因为什么事情！
李沉舟又沉默了一下，道：“别担心。”
随即，也不知是不愿意多说还是真的腾不开手，他迅速挂断了电话。
系统却冷不丁出声：【宿主，还是担心一下吧。】
终来来不及和它开这种冷玩笑，忙追问道：[怎么回事？！]
系统道：【多处新生鬼门关，阴气过盛。检测到有支援人员正在赶来，为解救普通民众，现被困于阴气中。】
终来顿了一下：[出不来？]
系统：【可以，只是时间问题。如有必要，也可以强行突破。】
终来不用问就知道，所谓的“强行突破”肯定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的。
他看看岑非云和魏老师那边，一只又一只恶鬼正在现身，这些恶鬼在鬼市里都要坐鬼轿，现在却能肆无忌惮地放开手脚；就算岑非云平时多厉害，终来也真的害怕他会出事。
可偏偏来支援的师兄那边又被困住……听李沉舟的意思，大概是要走那个强行突破的路子了。
终来心头焦急，忽然感觉肩膀一疼，才想起来小鸟一直停在自己肩上，现在恐怕也很紧张，爪子勾得他皮肤生疼。
他立刻想起了先前邢舒瑜事件时，小鸟直接进入鬼域中找人的事情。
李沉舟他们自己不好出来，那就让人去接。
终来当机立断，把小鸟从肩上抓了下来：“你去接人，我给你指路。”
小鸟知道情况紧急，也没有抱怨，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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