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终来刚经历了被肖维一通胡说造谣的事情，邢律师又是个独居的年轻女性，如果不是有直播这回事，说不定他们就会换个地方见面了，谨慎一些对双方来说都没有错。
于是终来按部就班打开了直播，他们也正好走到了门口。
邢律师打开了门。
她住的地方不算很大，装潢却很好，一个年轻律师收入估计不会太高，她应该家境不错。
屋里还有一只小狗，没有人的膝盖高，雪白的小比熊，正热情地上前来迎接主人，冷不丁看到主人身后跟着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继而开始大声汪汪叫起来。
小狗的叫声比大狗更加尖锐，终来也吓了一跳，邢舒瑜连忙上前去将它抱起来，又抱歉地冲二人笑笑：“不好意思，它比较敏感，昨天也是……”
她的表情微微一变，回忆起昨晚的事情，脸上肌肉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昨晚也是……后半夜开始一直对着门叫，怎么都安抚不住……”
第286章 窥伺（二）
终来把手机镜头下移，没有把室内的景象拍进去太多，这时候进到直播间里的观众基本只能看到地板。
他们两个在现场的人也没有踏进去。
邢舒瑜住的是复式的小公寓，上下两层、面积不大，一层一眼看过去基本没什么死角。
养一只小狗还好说，三个成年人一起站进去，其实显得稍微有一点拥挤了。
正面是一扇非常大的落地窗，整个屋子采光非常好。
她大概是真的很害怕，窗帘完全开着，任由刺眼的阳光照进屋内，烘得屋里即使开着空调都闷闷的有点发热。
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因为问题根本没有出在房子里，这么一打眼看过去，屋里其实没有哪里不对劲，干干净净的不见阴气。
想来也对，如果屋里有什么问题，这只小狗也不会只对屋外有反应了。
邢舒瑜抱着小狗默默站在一边，直到他们正在检查房间内的情况，没有出声。
直到终来的视线在那一小段楼梯上停了一会儿时，她才立刻开口道：“要去楼上看看吗？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
既然她不介意，两人也没多说什么，不过终来自己拿着手机在门外等着，只让岑非云先进去看了看。
二层的面积比一层要小一点点，是个带衣帽间的小卧室，除了床和桌子以外摆不下太多东西，衣帽间的门也开着。
岑非云只走了一半的楼梯就能看到上面的全貌了，由于角度的关系，上面不像一层那样能照到许多阳光，但毕竟处在同一个空间内，光线明亮，一样干干净净、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他对着门外的终来摇了摇头。
邢舒瑜看出来了他们的意思，像是想松口气，又像是想起了更可怕的东西，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低声道：“房子没问题的话……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是吗？”
终来不置可否，只道：“白天那东西不一定会出现，以防万一，今晚先去外面找个酒店住。”
就算这间小房子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他们又不能跟着挤在这里，双方都会很不自在——如果他们俩单独出去住酒店了，万一这边出了什么事情，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太能及时赶过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都去外面住，开相邻的房间，有事好反应，而且也好确认一下那东西是不是真的在追着邢舒瑜走。
邢舒瑜点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个打算，想着一会儿把糯米先送朋友那里寄养。”
糯米就是她怀里的小狗，发现来的两个陌生人和主人认识、应该不是坏人后，加上主人一直在安抚它，现在已经安静了许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尾巴摇了摇，轻轻哼哼了两声。
终来看了眼时间道：“现在就去吧，正好中午再具体说说你的事情。”
邢舒瑜点了点头，取了牵引绳来套在小狗身上，不过却也没有把小狗放下，又对两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可能得麻烦你们走一段路，距离比较近不好打车。”
两人当然不介意，他们就这样出了小区，沿着街边走了一小段路，直到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出现在眼前，才意识到邢舒瑜说的朋友就是她工作地方的同事。
果然是离得很近，前后也就几百米，中间穿过了一段马路，走在经过一段路灯时，邢舒瑜的神色明显紧绷起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这里大概就是她描述中的第一次遇到黑影的地方，终来多看了几眼，同样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
到目前为止，他们明确确认了真的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的，只有邢舒瑜本人。
大概她自己也能意识到这件事，虽然在面对同事时很想扯出个笑脸，但多少有些勉强。
这地方的工作氛围还不错，她的同事们也都认识这只叫糯米的小狗，暂时有空的都上前来打了个招呼，被托付的那位把小狗接过来，打量了一会儿邢舒瑜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你还好吗？脸色好差啊，身体不舒服得赶紧去医院看看。”
邢舒瑜勉强笑了笑：“没事，我这不是请假休息了吗。”
同事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你那个离婚案的当事人刚才过来找你了，我说你请假了，她就走了，你晚点要不要问问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这个案子材料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开庭，这时候找过来，别是有什么急事。”
邢舒瑜愣了一下，点头应下，没有和对方多寒暄，准备离开。
终来两人依然没有进室内，同事将她送到了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人给认出来了，眼睛很明显瞪大了一瞬，扭头看了看邢舒瑜，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只道：“你……好好休息。”
邢舒瑜安置好小狗后，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终来他们来之前已经定好了住宿，她就在同一个酒店另外也开了个房间，估计因为预定的时间间隔很近，房间也离得很近，在同一层，有点动静在门口喊一声就能听到。
好不容易折腾完了，正好赶上了午饭时间。
邢舒瑜本就身体虚弱，也没什么力气再出门走一圈了，他们干脆直接在酒店大厅挑了个位置坐下，点了餐之后，她开始重新叙述自己遇到的事情。
内容和先前在手机上聊的大差不差，该知道的事情终来他们已经知道了，没有做什么提问。
不过，邢舒瑜也重点讲了讲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
“我给你发完消息后，就一直没有出门了，不过那时候本来就是晚上，我打算直接睡觉来的。”邢舒瑜道，“我家在二十层，你们也看到了，几乎不可能有什么东西从窗户那边上来，所以我重点堵了门。”
“可能因为太累了，我吃完药后马上就睡着了，前半夜都无事发生，但是凌晨的时候，糯米忽然开始大叫，我被它的叫声吵醒，去找它时，发现它一直守在门口，对着外面叫个不停。”
“我当时真的……毛骨悚然，在楼梯上站了很久都不敢动。后来糯米看到我了，跑回来找我，还是一直叫。”
“我想着这样僵持也不是个办法，就鼓起勇气去猫眼那儿看了一下，外面……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
“可是糯米还是叫，不停地叫，一直叫到天蒙蒙亮才停。”
第287章 窥伺（三）
邢舒瑜说到这里，又开始深呼吸平复情绪，她闭了一下眼睛，声音微微发抖，继续道：“我当时没敢细想，抱着糯米缩在角落里等到天亮……这会儿再回忆，我确认门口肯定、肯定是有东西的！那个黑影已经追到我家门口了！”
终来：“怎么确认的？”
邢舒瑜道：“我们走廊的灯是感应灯，只要有人上来就会亮，因为刚装好没多久，反应特别灵敏，不太可能出故障。我从猫眼看过去的时候，外面虽然什么都没有，但灯……是亮着的。”
她停了一下，手指开始不由自主地搅动，又道：“糯米停下来之后，我又等了好一会儿，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邻居出门。然后我过去再看了猫眼，就眼睁睁看着、看着灯——灭了！灯在我眼前灭了！那东西才刚刚走！”
邢舒瑜的声音越来越高，开始引起大堂内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她用力掐了一下手指，尽力去平复自己的情绪，像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整个人都微微垮了下去，肩膀下塌，良久才道：“就这些了。”
终来还没说话，邢舒瑜随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有人打来了电话。
她习惯性地拿起来看了看，见到了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终来点点头示意请便。
邢舒瑜开始打电话，她的语气恢复了严肃，声音压得比较低，电话那头应该是什么案子的当事人，说不定就是她同事说的那个上午来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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