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能像终来那样直接感觉到祸胎碎片的存在，但是却能察觉……自己身上的灵气正在流失。
这种流失的速度极其缓慢而不易被发觉，却给他一种很难忽视的熟悉感。
和先前在地库那次，除了程度以外，几乎如出一辙。
——这里的确有祸胎碎片，且正在把他当成养料来“吸收”，只是大概尚未苏醒，较城北那块要弱得多。
不过倒是比月湖湾702那块厉害点，至少岑非云在那时从未感觉到灵气流失。
他的心沉了下去，意识到这次会很难办。
S＋级的厉鬼大概率真的是祸胎碎片催化出来的，这很麻烦，意味着这只厉鬼也许会得到碎片部分能力，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岑非云又开始焦虑。
他无法确定祸胎碎片的具体在哪里，也无法进入鬼域。他很少对事情这样一筹莫展。
岑非云握住了挂在胸口的小罗盘，停在了一间教室门前。
教室的门是开着的，这正是白天校长给他们指的、说晚上那鬼那间，说会有师生出现在这里上课。
此时教室里黑漆漆、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
走廊上闪烁的灯光打进去，在门口打出一块斜斜的方形亮斑，又把更深处稍微照亮了一点。
里面的一切都和白天看到时没有半分区别，老旧的桌椅，斑驳的墙壁和黑板没有任何变化。
岑非云伸手按了一下门口的开关，但教室里的灯没有动静。
胸口的罗盘转得飞快，且离这间教室越近、转得就越快。
岑非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这块罗盘，此刻却有些庆幸，心道幸好没有将它摘下。
终来一定在这间教室里，只是被鬼域隔开了。
岑非云忽然叫了系统一声，他没有出声，只在脑内问道：[发布任务的时候，你是不是说过可以提供直播的特殊渠道？]
系统：【是的。】
岑非云：[现在在播？]
系统：【是的。】
岑非云：[我能不能看到弹幕？]
系统似乎是在思考应不应该给他这个权限，又或者在询问自己的宿主，总之，它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沉默完后给了他好答案：【可以。】
话音刚落，岑非云面前的空气忽然微微一亮，一道道文字从他眼前凭空出现，不多时就密密麻麻堆了一大片。
『主播，我有点害怕，我真的有点害怕』
『这是哪里啊，主播你到底从哪里翻出这些废弃又闹鬼的地方』
『楼上，从主播以往的直播内容来看，这个“废弃”的地方大概率是鬼域吧……』
『为啥主播你今天独自行动啊？道长呢？』
『我去……魏老师这个气质……这绝对是厉鬼吧！！！』
『我刚才就想问了，今天为什么是第三视角直播啊，虽然能看到主播我很开心，但是镜头太稳了导致恐怖场面全都拍进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啊我也想问，谁在拍摄啊？道长吗？』
『绝对不是……主播和镜头没有任何互动，你们懂我的意思吗，没有任何互动，就跟拍电影似的……』
『我懂！就好像他不知道镜头在哪儿一样！』
『我们终于完全脱离第一人称，进入直接放电影的时代了吗』
『别开玩笑了大家，我现在真的很害怕……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场景，但就是觉得很吓人啊！我看到魏老师就害怕……』
『？还不恐怖吗，刚才那个学生一直从楼梯上往下摔，你们看他最后四肢都折成什么样了……我真的要幻痛了啊啊啊啊』
『也许对魏老师的恐惧是我们学生时期留下的本能（？』
『我懂，上学的时候在路上看到这种老师，我恨不得躲开八百米远』
『说起来，主播其实知识储备还可以诶，那个老师鬼提问他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但是他就答得还蛮轻松的』
『该说不愧是他吗』
『是的我刚才也在想这个，我能想到“性本善”是来自孟子，但是不清楚具体的那个什么，是四心吗？完全没听过，总觉得上学的时候老师也没教』
『大家，现在是讨论学术的时候吗！』
『对不起』
『对不起』
『道长到底去哪里了？自打主播开始直播以来，除了陈言书店那次，这还是他第一回完全没有存在感，他甚至都不刷礼物了！』
『那我成为榜一有望！』
『那你成为主播的搭档有望！』
『我受不了你们了……每次吓得不行的时候我就会打开弹幕，恐惧情绪即刻烟消云散！』
第229章 人之初（五）
能看到弹幕，且弹幕是实时对应着终来那边的事情的，这对于目前毫无思路的岑非云来说，是个很大的好消息。
这些文字不断出现又消失，他快速将眼前的弹幕过了一遍，发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魏老师。
弹幕提到，这位“魏老师气质一看就是厉鬼”，且他甚至和终来有了互动，大概率是鬼域的创造者。
结合其他的已知信息，场地是学校，有晚上闹鬼、发现师生上课的传闻，如果不出意外，这位魏老师应该是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也是那个被祸胎碎片催化出来的S＋级厉鬼。
弹幕依然保持着以往的风格，激烈讨论的同时还能开两句玩笑，让气氛不至于太过紧绷，同时也给了些有用的信息。
『你们有没有觉得，魏老师说的这两个“罪孽”，有点熟悉诶』
『好像是有』
『因为这种情况其实很多……谁还没听说过一两个传奇小孩的可怕事迹』
『那个“推怀孕女老师下楼”的学生，我只能说这种例子其实很多……好多小孩坏的程度真的超乎你的想象，我妈妈是老师，很认真地跟我讲过千万别当老师，摆摊都别当老师』
『我以为一届比一届只是老师PUA我们用的』
『不是，我真的感觉是越来越差了……我小时候没有这么多坏小孩的，皮小孩也不敢对老师怎么样』
『也许是楼上你那时候的学校比较好呢？』
『初中生真的好恐怖……生理上发育起来了，心理上又是小孩子，做事情完全不考虑后果，但是年龄又无法选中……』
『好可怕的青春期』
『好恐怖的叛逆期，我记得我初中时候挺正常的啊』
『第二个学生也很恐怖好不好！怎么因为老师劝架就怀恨在心，还拿圆规扎瞎人家眼睛啊！！』
『魏老师绝对是推崇性恶论的……』
『我感觉他不对，但看着这些小孩，又感觉很对……』
『我去，这一教室二十来个人，不会是都干过这种坏事，但又没怎么接受过惩罚，才被抓进来上课的吧……？』
『楼上你这个说法让这件事变得更恐怖了，我说的不是视觉上的，大家懂我吗』
『我懂我懂，就感觉这些学生好恐怖，我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初中生的……』
『醒醒啊你们，怎么完全站在厉鬼那边了！我们主播还被困在里面呢！主播难道也是坏小孩吗？！』
『！！！』
『对哦』
『！！坏了我被绕进去了！怎么站厉鬼那边了！』
『这就是老师教育的力量吗！！！我刚才有一瞬间觉得魏老师完全没错！』
岑非云从弹幕带来的零散信息中总结出了几件事。
鬼域的创造者是“魏老师”，大概是S＋级厉鬼。
终来的确在鬼域内。
鬼域内正在上课，学生是二十来个初中生。
这些初中生都是“坏小孩”，做过一些不小的坏事，且大概率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惩罚，这些坏事在魏老师口中，成为了“罪孽”。
终来成为了学生的一员，不确定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他甚至还回答了问题。
魏老师的提问和“性善论”与“性恶论”有关，这让岑非云想起来系统发布的任务名称。
答不上问题的学生，会被魏老师惩罚，惩罚的方式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反复重新经历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
不确定这些学生是人是鬼，不过从任务详情中“一些坏孩子忽然莫名其妙变乖了，甚至因为精力不济失足从楼梯上摔下去”来看，应该是活人，反复受到折磨但还活着，也许鬼域中的是他们的魂魄。
魏老师认为，这种惩罚是“赎罪”。
岑非云觉得有个念头从脑中冒了出来，但是他一下子没抓住，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事情。
鬼域的情况知道了一些，至少不用再像没头苍蝇似的干着急。
岑非云又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半透明的红绳，问系统：[能把我送进鬼域吗？]
系统先前就做过这样的事，按理说是可以做到的。
但它不置可否，只说：【不建议你也进入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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