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想好要播什么，打开直播后沉默了几分钟。
在此期间，人越来越多，见没人说话，也不是观众们是不是已经习惯终来不爱互动这件事，适应良好地自己聊了起来。
『大家请看直播间标题，今天的标题是“聊聊”！所以真的不播鬼！』
『！来啊，你终于要向一个真正的主播发展了吗！』
『笑死我了楼上，我还反应了一下“来啊”是来干嘛，然后才意识到主播叫终来，平常都是“主播主播”这样叫习惯了的』
『是哦，好像大家都不咋叫他昵称』
『怎么说呢……因为主播不是很爱互动，就感觉我们没有熟到叫昵称那种程度（）』
『不知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心酸』
『嗨主播，既然今天不播捉鬼，能否调一下摄像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1，严肃请求前置直播！』
『！！家人们我想起来了，这个房子的环境以前出镜过，你们还记不记得，就是养小鬼那次』
『哦哦哦！！这个装修这个布局，这不道长家吗？！』
『？』
『？？？』
『啊？谁家？？现在几点？？？』
『凌晨四点……』
『主播你凌晨四点怎么在道长家……这就是你在这个离奇的时间开播的原因吗，悄悄官宣然后早上吓死早上所有人（扶额邪魅一笑.jpg）』
『你们每次卖的程度之大都超乎我的想象……』
『真的假的，我上次说你们同居了只是开玩笑的』
『翻了翻那次直播的录屏，没错了，就是同一个地方，以及我记得这好像是主播的房子来着，说是租给道长了』
『嘶，大家冷静一下，其实偶尔到好朋友家住一下也很正常是吧』
『但我的朋友一般情况不会容忍我在凌晨四点开直播』
『主播，主播你好，主播你说句话啊』
『主播你们终于决定官宣了吗』
终来构思措辞走神了一会儿，再看到弹幕时，观众的关注点已经无法控制地又跑偏到了嗑cp上。
他默默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讲个鬼故事”。
乌龙困得不行，跳到沙发上卧下，把脑袋搭在终来腿上，一个劲儿打哈欠，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
镜鬼倒是清醒，它小小一只鸟，胃口却大得吓人，终来给它切的那一盘西瓜少说也得有一斤多，这会儿已经见了底。
要知道，它一只小鸟的体重都不到半斤，且现在看不出任何变化，终来实在想象不出来它吃下去的东西都落到哪儿去了。
『笑死我了，大家请看直播间标题』
『主播就这样悄悄地改』
『你要知道，你总是这不否认，我们会当成默认的』
『就很难不嗑啊，他甚至都懒得解释一句』
『所以主播是打算凌晨讲个鬼故事吗……默默把腿从被子外面缩回来』
『楼上稳住，现在都七月份了，再坚持一个小时天就亮了！』
『无人注意的角落了，道长又在悄悄刷礼物了』
『我也发现了，他就这样无声捍卫自己榜一的位置』
『他到底在争什么，笑死我了，明明人就在他旁边』
『楼上你这样会显得我们这些见不到人还在刷礼物的人很可笑（硬撑.jpg）』
『加油，如果有一天超过道长成为榜一就会获得主播的私人联系方式，桃姐不就这样吗，很明显他们线下是有联系的』
『你看道长这个又争又抢的样子！太为难人啦！』
『咦，说起桃姐，感觉很久都没在直播间里看到她了』
『跑到别家去了？』
『桃姐这个刷礼物的量，去哪个主播那里都会被高高捧起来的，没听到一点动静，她好像就是没上线』
『有钱人也挺忙的吗，也许是线下有事』
『况且想一想主播最近的直播时间，早八和凌晨，实在是非常为难人啊！』
『！！主播主播你终于调摄像头了』
屋里现在除了镜鬼啄食的动静以外，基本听不到其他声音。
乌龙趴在终来腿上睡着了。
岑非云默不作声地坐在对面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掏出了手机看，他并不出声，手里也是静音，不知道在看什么。
弹幕刷得太快，终来也看不清楚几条。
他调了摄像头，对着屏幕笑了笑：“抱歉，久等了。”
弹幕纷纷表示不久，半开玩笑道没人说话他们也能自己聊到天亮。
终来道：“今天来讲个故事。”
“有这么一个人，三十多岁，没有成家，在公司没什么存在感，人缘一般，独来独往。”
『主播你这个描述有点扫射了』
『虽然我还不到三十岁但我真的在公司独来独往，不想社交不想工作，人为什么要上班呜呜呜』
『人为什么要上班』
『人为什么要上学』
『上学还是要上的！楼上的学生速速去睡觉！』
『没有早八的大学生无所畏惧！』
“上司找到他，告诉他公司效益不好，需要裁掉一批员工。不巧，这个名单里正有他。”终来说，“那之后他就一直待业，整天闷在家里无所事事地刷视频。”
他即使在情况紧急的时候，说话都是冷静的，何况现在只是靠在家里的沙发上、随便聊天讲故事。
或许终来的确有些讲故事天赋，观众喜欢听他说话，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弹幕却远不如刚才刷得那样密集，大部分人很快沉浸了进去。
终来道：“有一天，他刷到了一个宠物博主。”
第199章 重演
『等等主播，你这个开篇，我好像猜到你要讲什么了』
『宠物？』
『啊，什么，楼上猜啥』
『忘记上次直播的内容了？』
『！！那个虐猫的！』
终来没有回应弹幕的话，他稍微了停了一下，思考接下来怎么讲，随后又继续道：“博主在给宠物配餐，这人看着视频，心头无端涌起了怒火。”
“不过是一只狗，一头畜生，凭什么吃得这么好？凭什么大鱼大肉，凭什么吃得比我还好？”
“于是他愤怒地在评论区打下——”
『——你对爹妈有这么好吗？』
『我真的，这种人真是，我自己也发宠物视频，就总有人过来酸，说你对父母有这么孝顺吗——神经啊，你对你父母还不如我对我的狗是吗？大孝子』
『来了经典环节，每逢喂狗倍思亲』
“可惜宠物博主并不理会他，反而有人在评论讽刺他。”
“这人气急，又听到楼下的野猫在叫，愈发烦躁愤怒，一时火气上头，久违地出了门，去楼下到处找。”
“他抓到了一只猫。”
终来停了一下，没有细说。
『……我能想到后面的事情了。』
『就是在说上次那个人吧？虐杀了一大堆小动物后丢下烂摊子跑路了，倒霉的房东和倒霉的下任租客』
『上次是有个小猫鬼去找他了吗？主播今天把这个事情拿出来讲，是找到这个人了？』
『可是找到了也没什么用吧……判个破坏他人财物，还能怎么办？』
『说得我也要心头火起了……』
终来道：“他抓到了很多猫，也抓到了一些体型不太大的狗。抓得越多，他就越兴奋，越来越难满足。”
“附近的流浪动物被抓完了，他又盯上了别人家的宠物猫。”
“猫主人到处发悬赏启事，他就恶劣地给主人发去照片。”
“附文道：奖金什么时候给我？”
『我要吐了……』
『我现在真想揍点什么……』
『不行，再听要长结节了，我现在出门去健身房发泄一下』
『楼上，凌晨？？』
『啊，啥意思啊，为啥恶心，虽然抓了人家的猫又要奖金是挺神经的……这人抓猫抓狗干嘛』
『楼上是不是没看上一期，请去回顾“惊魂未定的夫妻”』
『因为这大概是主播碰到的真事，故事主人公是个虐杀动物的变态，你以为他抓小动物回来是要养着吗』
“不过，猫主人并没有给他想要的反应，而是选择了直接报警追究到底，不仅让他赔一大笔钱并道歉，还表示后面不会放过他。”
“这个人害怕了，主动选择赔钱调解，可惜对方并不接受，他为了避风头，只能连夜搬走。”
弹幕又开始刷“活该”，有人提到这个人这么怕事、为什么还敢干这些。
一些人说不懂，另一些人道，也许就是因为现实中怕事、才会干这些。
不敢面对比自己厉害的人，生活中受了挫折，于是抽刀向更弱者。他们能在这一过程中感受到现实里不曾有过的力量，无法反抗的小动物能极大程度上满足他们掌控欲。
又有人说，没有必要探索这种人的心态，除了让自己徒增怒火以外没有任何意义，你还能指望这种人真的后悔道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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