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季岳只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和陈思慕约好的见面可能要泡汤了，没想到还能让陈思慕来帮自己一把。
“不方便的话，我们改天再约。”
“方便方便方便，你快来吧，楼下都来找我好几次了，我一个人还真是有点费劲。”
时隔两个月，陈思慕又回到了这个家。门开着，楼下的奶奶站在门口，抱着自己一岁大的小孙子看季岳处理漏水。
“发大水喽。”
小孩子被逗得拍手大笑。
“哎呦小陈呀，好久没见到你了哦。”奶奶发现了身后的陈思慕，转过身来与他寒暄。
“最近学校有点忙，一直住在那边。”
“你可算回来了，我就说小季这孩子一个人住不行的呀，你看看这个水跑的到处都是，都滴到我家里去了。”
小孙子努力朝陈思慕伸手，嘴里咕噜噜的说着抱。
“这么喜欢你小陈哥哥呀。”
陈思慕捏了捏乱抓的小肉手，“哥哥收拾完房间再抱你。”
陈思慕走进客厅，门口的祖孙也下了楼。客厅里积了一层水，沙发和地板都淹了，不知道要赔房东多少钱。
“陈思慕！！”
季岳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他正别扭的蹲着，头几乎要磕到地上，双手扯着缠住水管的床单。
陈思慕被他这副怪样子逗笑，“你干嘛呢。”
“我不缠上他漏水啊！”
“拿个盆接着不行吗？”
“地方太窄了，放不下一个盆。”
“把被单或者拖把塞进去呢。”
季岳沉默片刻，“有道理。”
季岳把床单塞进地面和水管中间，起身的时候双腿发麻，身体控制不住的向旁边仄歪。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陈思慕伸出手，却在将要碰触到季岳的时候收了回来。
季岳险些摔倒，动作敏捷地撑住墙壁。他向陈思慕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陈思慕不自然的把视线移到别处。
“你再不扶我走出去，我的脚就要泡烂了。”
陈思慕的行动比季岳还要僵硬，他给季岳一条手臂，让他扶着自己，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肌肤接触。季岳想自己扶墙走没准走得更快。
季岳被安置在沙发上，两条腿里充满了到处乱窜的雪花点，像老式电视机的不良信号。
陈思慕挽起裤腿清理漏水，两个月没回来，他对这个家还是如此熟悉，每块抹布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楼下奶奶说的没错，他一个人是不太行。季岳觉得只有陈思慕在他身边，家才像个家。
工人师傅前前后后修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把水管修好，水管的角度太刁钻，也不怪季岳一开始是那副怪姿势。
季岳不敢主动和房东说，电话是陈思慕替他打的，没想到房东挺痛快，说明天来看看情况，泡水不严重就算了，反正也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还有精力讨论一下界面设计吗？”陈思慕说着就要拿出笔记本，季岳把背包抢了过去。
“饶了我吧，改天行吗，今天都要累死了。”
“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去。”陈思慕去拿包，没想到季岳把包紧紧搂在怀里。
“吃个晚饭再走呗。”
“不了，我还有事。”
“陈思慕，你在这一下午了也没什么事，怎么到了这个大家都下班的时间突然有事了。”
陈思慕回答不出，因为对他来说最要紧的事就是和季岳保持距离。
“我点外卖，你想吃什么？”季岳看了看陈思慕的表情，“或者咱们出去吃也行。”
“季岳，”一只手挡住美食排行的浏览界面，“别这样。”
“哪样？”
程熙说他让人伤心，说他不考虑陈思慕的感受，可是陈思慕不让人伤心吗，陈思慕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陈思慕认定了自己会被推开，所以果断的结束了他们的关系，没有给季岳选择的机会。
“我没办法继续做你的朋友了，”陈思慕说，“我一点也不聪明，不知道朋友的尺度在哪里。大学的时候程熙开我们玩笑，我总是要先看看你的反应，再思考自己该怎么回答。你每一段感情我都支持，即便我知道乔安或许并不适合你，也没办法劝你不要和她复合。因为我心怀不轨，我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发了疯的嫉妒，怕劝分的话一说出口，每一句都成了别有用心。我嫉妒、我吃醋、我难过，每一次你放我鸽子，我都痛苦得要死，总是忍不住去想，你和那些女孩子在做什么，是不是很开心。但是我不敢表现出来，我不知道朋友在这种情况下可不可以生气，我怕露出马脚，连朋友都做不成。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无法再用朋友这个身份安慰自己。所以季岳，别再这样了，去认识新的人，交新的朋友吧。”
季岳想说些什么留住陈思慕，语言拥堵在喉咙里，他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只能固执的抓着背包带子不肯松手。
“季岳，放手吧。”
季岳最后还是松了手，因为他知道，陈思慕是真的想要和他说再见。
他曾以为陈思慕的温柔是清风明月，取之不竭，却没想过被爱都是有代价的，他的代价就是永远的失去陈思慕。
那次之后，和他讨论方案的人变成了齐悦心。齐悦心故意穿得花枝招展，没想到季岳没像以前那样骂他人妖，只是认真专注的和他讨论功能该怎么可视化，专业得让齐悦心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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