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周潜低声笑笑，他摁亮灯后挪开手掌。
双手搭在沈诺白肩膀上，把人往前推了推，“睁开吧。”
沈诺白掀起眼皮。
光线让他一时不太适应，缓了两秒，才完全看清房间的样子。
整间屋子被改装成了一间小型练舞室。
照射灯投出亮白的灯光，条纹地板被照得发亮。墙面的墙纸是灰白色调，上面画满了涂鸦，朝东的一整面墙被装上了落地镜。
练舞室装修走的简洁前卫风，虽然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处处透露着精细。
“怎么样？还不错吧。”周潜靠着墙双手环胸，眼尾上挑，语气里带了丝求夸奖的意味。
沈诺白呼吸空了一拍，他舔舔唇，“怎么会想到在家里装练舞室？”
“说了，要送你新年礼物啊。”
周潜指了指墙上的涂鸦，正中是一串花体的英文字符“AKA.BLANK”——沈诺白参加跳舞时用的名字。这串和别的字迹不同，一看就是周潜的笔迹。
“祝我们白神今年也要获奖无数。”他眼睛弯着。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啊？”沈诺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着，耳尖涌上几分躁。
“之前在D·L看到的。”周潜打开空调，调出暖风，“我还搜了你去年参加TGD的那场比赛，白神超帅哦。”
周潜停顿了一下，促狭的眼睛里藏了一丝紧绷，“刚入冬那会儿我就想在家里搞一间练舞室了。”
入冬后，因为天气寒冷，沈诺白就没怎么去过一高的小天地了，每次练舞都得花一个多小时跑去D·L，麻烦得很。
“而且这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它发挥余热，废物再用了。”
周潜扭头看向沈诺白，“喜欢吗？”
“喜欢，但是……”沈诺白手指微蜷，喉咙发干。
去参加竞赛前，他都一直住在周潜家，那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所以周潜肯定是从他去参加竞赛后才开始装修的，那段时间还是备战期末考的关键时候……
沈诺白只觉得心口发烫。
“但是什么？”周潜打断，顺手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颗巧克力塞给沈诺白。
“你别说你不要。有去小天地挨冻，去D·L浪费时间的功夫，你都能舒舒服服多练好几支曲子了，还能顺便多教我两道数学题。”
“同桌，你要是实在心中有愧，就用别的东西来换吧。”他脑袋磕在沈诺白肩膀上，蹭得脖颈有些微痒。
“用什么来换？”
巧克力裹着酒心，甜腻中带着醇香，酒心只有一小团却像一小搓火，烫得沈诺白心里发热。
周潜眨眨眼，他偏过头下巴抵在沈诺白锁骨上，呼吸扑朔，“要不，以身相许？”
落地镜里映着二人相贴。屋外冰天雪地，寒风凛凛，屋内却热意蒸腾。盯着镜子，沈诺白颈窝泛起一抹红，呆愣愣地怔在原地不敢动弹。
看到沈诺白茫然的眼神，周潜忍不住笑出声，他后退一步，戳了戳自己压出来的痕子。“和你开玩笑呢。”
“等等。”抑住猛跳的那颗心，沈诺白扯住周潜的衣角，“我也有礼物来换。”
沈诺白动作很快，从家里抱着一沓A4纸跑回来。A4纸的第一页用黑色马克笔写了几个大字——“ZQ专属”。
“用这个换，一页复习计划2小时练舞室，可以吗？”
周潜接过这沓纸，握着脊页囫囵翻了一遍。六门科目每一门都整了框架画了重点，厚厚一沓，字迹整齐干净。
“前两天视频你说写作业，就是整这个啊？”周潜想起视频里一闪而过的A4纸。
沈诺白“嗯”了声，他又问了遍，“拿这个换，成吗？”
周潜盯着沈诺白眼睫落下的淡淡阴影，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 ，“成。”
—
吃过晚饭，莫名又被周潜哄着打包东西住进了902。
道过晚安后，沈诺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是偷长起草，刺挠挠地发痒。想了又想，他决定偷偷去一趟练舞室。
步子放得很轻，透过门缝，看到周潜房间没有亮灯，沈诺白闷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来到练舞室。
他拿出手机对着墙上的涂鸦拍了张照，双指撑着屏幕放大，对着那个“BLANK”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换了常年从未变过的头像，这才又悄声回了房间。
沈诺白做了一场梦。
在他还是小孩的时候，家里也有一间练舞室。不过，那间练舞室是沈之江的。
那时的沈之江总带着小沈诺白去练舞室跳舞。
最开始，他只是坐在角落里看沈之江跳，后来长大一些就跟着一起跳。跳得好时，沈之江就会夸他，然后奖励给他一颗糖。
沈之江有一个布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味道的糖。以至于每次小沈诺白拿糖时，就像拆盲盒，总要摸索很久，才能掏出一块来。
记忆里，练舞室的采光很好，暖暖的阳光透过满面落地窗，映射着空气里的浮尘跳动。
小沈诺白含着甜腻的糖，坐在唐忆怀里。唐忆笑得温柔，两人透过镜子注视着沈之江跳舞。
画面一闪，铺天盖地的黑色笼罩下来。
无数如噩梦的片段闪现交织，小沈诺白被困在原地，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走出黑暗。
这时，从远处投来一束光，刺透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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