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每周都会出去玩,他带着何亦去爬山看演出,何亦就带着他去看展览看话剧,工作日的晚上,两人就回到家里,一起做饭,再靠在一起看电影。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隽最喜欢往何亦那边蹭。
他把脸贴在何亦的锁骨上,手搭在何亦的腰侧,腿和何亦的腿缠在一起,何亦有时候嫌他热,把他推开一点,唐隽又会再凑过去,嘴里嘟囔着何亦何亦,何亦也就懒得理他了。
他有时候会在早上醒来,何亦还没醒。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落在何亦脸上,唐隽就趴在那里看,看何亦的睫毛,看何亦的鼻梁,看何亦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想,何亦现在是我的了。
唐隽觉得这种生活幸福得像是假的。
唐隽:“我是不是终于被爱神眷顾了呢?”
罗廷:“……我也挺意外的,你竟然这么久都没再喜欢上别人。”
唐隽不满道:“我可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唐隽:“……我比喜欢任何人都喜欢他!我也比他之前所有的男朋友都喜欢他!”
唐隽:“我们是要永远在一起的!”
罗廷也无话可说,只能祝福。
唐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他的幸福不需要很多钱,不需要多轰轰烈烈,恨海情天,他只希望他喜欢的人也能喜欢他,仅此而已。
他只想和何亦就这样岁岁年年,安稳相守,一直在一起。
唐隽很快又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
不知不觉,就到何亦的生日了,这还是他们认识之后,何亦的第一个生日。
对于唐隽来说,那就是最重大的日子了。
可……他还不知道该送何亦什么呢。
何亦什么都不缺,那些昂贵的、精致的东西,何亦想要多少有多少,用不着他来送。
唐隽也想过手工做一些礼物,围巾帽子之类的,可他笨手笨脚的,成品何亦估计也看不上……
唐隽:“那何亦,你生日那天,我们是在家过吗?我订了个餐厅,我们一起去吧。”
何亦揉揉他的头发:“我生日说好和裴知秋他们过,我晚上回来找你。”
……晚上回来找他?
唐隽愣住了,没想到何亦没想带他去。
唐隽:“我也和你一起去。”
但何亦好像不是很情愿的样子:“我晚上会早点回来的。”
唐隽不明白:“你不想让我见你的朋友吗?”
何亦有点为难:“也不是,你知道……我过去的那些朋友,都是……很乱的人,我也怕他们对你乱说什么。”
唐隽自认为自己无比大度:“没事啊,你的过去我都接受了。”
何亦又撇过头,小声说:“还有周游,我也怕你会见到他……”
唐隽听了他的话,瞬间便消解了所有委屈与疑虑,彻底理解了他的顾虑。
他也不希望何亦和蒋枫见面,他也想阻断所有何亦和蒋枫见面的机会。
但何亦和周游也是多年的朋友,不可能就因为他绝交……
可……对他来说,何亦的生日他也不想缺席。
唐隽:“我不和他说话,我全程都跟着你。”
何亦想了想,倒也同意了:“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可生日礼物还没着落呢,唐隽又对着电脑发愁。
袁睿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小唐,你又怎么了?”
唐隽老实道:“我不知道送什么生日礼物。”
袁睿:“谁要过生日啊?”
唐隽:“何总。”
袁睿了然,唐隽和何亦的关系,在他们公司都算是半公开了。
袁睿:“我很想说让你把项目送给他,但我觉得陆总可能会追杀你。”
唐隽:“……”这样可不行,何亦的生日要变成他的忌日了。
他们公司的几个同事都是单身,提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建议,唐隽思来想去,还是一筹莫展,只好又给罗廷打电话。
唐隽:“罗廷,你说我送何亦什么生日礼物好呢?”
唐隽:“我给他织了围巾,也买了块表,可是……”
他还觉得远远不够。
何亦对他那么好,他送多少礼物都嫌不够。
罗廷那边声音嘈杂,罗廷不耐烦道:“……你把你自己缠上丝带送给他比较好。”
唐隽:“哎呀,你不要物化我啦!”
罗廷又调侃道:“别忘了你下面也要缠上丝带,系好蝴蝶结。”
但挂断电话后,唐隽又鬼使神差地开始网购丝带和礼品盒。
他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先搜了丝带,又搜了礼品盒,然后搜了“男友生日惊喜盒子”的关键词。越看越觉得面红耳赤,越看越觉得心跳加速。
所以他要亲手把自己装进盒子,送给何亦?
唐隽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把手机拿起来,认认真真地挑选丝带的颜色。
他要当一个惊喜盒子。
何亦是在一个酒店里办生日派对,唐隽下午请了假,去快递站取了箱子,开车过去。
路上何亦就给他打了电话。
何亦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唐隽,你大概几点钟到?我叫人去接你?”
唐隽:“……何亦,我今天还要加一会班,要晚一点过去。”
何亦听起来很失望:“这样啊。”
何亦:“我还是去接你吧,我想早点见到你。”
唐隽:“不用啦,你先和他们玩吧,我尽快到。”
何亦:“……嗯,好吧。”
唐隽到了酒店,他抱着箱子,找到了休息室,组装好盒子,把自己塞进去。
盒子里很挤,唐隽蜷着腿,膝盖顶着胸口,姿势很难受。
可他的心跳得很快,他想着,等一会儿何亦进来,他就从盒子里跳出来,给何亦一个惊喜。
何亦会是什么表情呢?会笑吗?
盒子里很闷,空气不流通,他的呼吸声在自己耳朵里被放得很大。
他能听见外面的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和人声混在一起,忽远忽近,他等了很久,他开始觉得无聊了。
何亦怎么还不来啊?
没一会,门就开了,听脚步声进来了两个人。
“……何亦,你这次不会来真的吧?”
听声音是裴知秋,那另一个人就是何亦了。
唐隽捂住嘴,又忍不住心脏狂跳,他们在说什么啊?
来真的?他是不是又要听见何亦的告白了?
何亦语气懒懒的,很随意:“……怎么这么说?”
裴知秋:“我听说,你还给唐隽买了个岛?你对别人可没这么大方。”
唐隽有点想笑,嘿嘿,因为那都是别人嘛,何亦只对他最好。
……因为何亦最喜欢他啊。
何亦:“我本来也需要开发那个岛,也算是个投资,顺便让唐隽高兴一下也没什么。”
……顺便。
唐隽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个岛……不是特意给他买的吗?
何亦:“……当时蒋枫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和我冷战了好几天……”
何亦:“还是小孩子,被人说几句就受不了了。”
唐隽看不见何亦此刻的表情。
但他能听出何亦的语气,好像他不是何亦的恋人,就是个无关紧要的麻烦而已。
裴知秋无语:“反正我是不理解,就为了个打赌,你不用搞这么大吧?”
何亦:“玩游戏就是要认真才有意思。”
裴知秋又好奇道:“对了,那周游现在认输了吗?”
何亦:“还没,没想到他也输不起,不过他不甘心也正常,还没人拒绝过他吧?”
何亦:“唐隽那个笨蛋还是第一个。”
轻飘飘的一句调侃,碾碎了唐隽所有的真心。
裴知秋:“那你呢?演了这么久,你就真的一点没动心,没喜欢上他?”
裴知秋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也成为唐隽的最后一根稻草。
空气静默两秒。
何亦又轻笑道:“……怎么可能,谁会喜欢那个好骗的笨蛋。”
唐隽拼命捂住自己的嘴,用尽全身力气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与颤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不敢相信他都听到了些什么。
盒子里很黑,很闷,可他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更黑、更闷的地方。那里没有光,没有空气,什么都没有。
只有何亦的声音在里面反复回响。
……打赌?
……认输?
唐隽一瞬间什么都知道了。
怪不得何亦突然对他那么好。
怪不得周游和何亦都会对他告白……
怪不得那些温柔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
怪不得……突然就有人喜欢他了。
原来……他们只是在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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