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亦又问了一句:“那唐助呢?”
助理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何总什么时候对对方公司的小助理这么上心了,但嘴上还是照实回答:“唐助一直负责跟这个项目,他应该来的。”
何亦:“可他上次就没来。”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听说他生病了。”
何亦:“……”
比起他们这些总裁的表面关系,助理之间的关系还更密切一点。
何亦点点头:“我知道了,周五在旁边的餐厅定个房间。”
何亦:“晚上请陆氏的人一起吃个饭吧。”
助理答应了,转身出去。
何亦想,毕竟工作上的事,唐隽不会拒绝他。
想到这里,何亦似乎有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见到唐隽的理由,这个理由让他安心了一点。
第31章 我不喜欢你了
会议结束后,助理来请大家去旁边的餐厅。
陆氏的人推辞了一下,但助理说何总已经定好了房间,大家就都去了。
包间里坐了十几个人,大家吃菜、聊天,话题从项目进度聊到最近的经济形势,唐隽坐在何亦斜对面,低头吃菜,偶尔和旁边的同事低声说几句话。
他还是没看何亦。
何亦:“唐助,听说你前几天请假了?没事吧?”
何亦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唐隽身上。
在外人看来,这无非也只是何总对合作公司员工的关心而已,何总一向待人温和,问这么一句再正常不过。
唐隽却还是低着头:“……没事,谢谢何总关心。”
何亦:“注意身体。”
何亦说完之后,其他几个人也都聊起了最近的天气,
饭局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
何亦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和几个寒暄的人拉开了距离,等唐隽走出了包间,他才跟上去。
唐隽最后一个出来,拿着电脑包,低着头往前走,何亦从后面走上去,和他并排。
何亦:“唐隽。”
唐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在回避着他的靠近。
唐隽:“何总。”
唐隽:“你有事吗?”
何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想好要说什么。
他叫住唐隽的时候,没有任何公事可谈。
他只是想和唐隽说几句话,他不习惯唐隽对他这么公事公办。
他本来可以很自然地和他寒暄几句,这些体面的、安全的客套话他信手拈来。
但何亦看着唐隽那张平静的脸,那些客套话都变得说不出口了。
何亦:“……你怎么生病了?”
唐隽看着他,何亦的语气他很熟悉。
要是过去,他肯定会认为何亦是真的关心他,他还会在心里感叹何亦好温柔好爱他。
可现在,他却只觉得虚伪。
唐隽:“没什么,已经好了。”
唐隽:“要是没事的话,我就……”
何亦拉住了他:“唐隽,我知道之前的事你很难接受,我也不想和你那么结束。”
唐隽:“……那你又想怎么结束?”
唐隽:“你是要一直不理我,直到我自己放弃吗?”
何亦觉得自己心里发酸,可他又想不出原因,他勉强笑了笑:“……你别这样,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工作,没必要这么陌生吧。”
何亦语气里的委屈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但唐隽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了。
唐隽把何亦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拉下来:“何总,你说得对,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工作,所以保持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唐隽:“何总,没事的话就别找我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以前他光是想象一下跟何亦说这句话的场景,就会心口发闷,一整晚睡不着。
唐隽没再听何亦的回答,径直走了,步子比之前快了一些,何亦站在原地,看着唐隽走远,他没挽留过别人,不知道该怎么做。
何亦掏出手机,打开唐隽的对话框。
何亦:唐隽,我很抱歉。
唐隽也还是没回复。
之后的几次会议上,唐隽都没出席。
但唐隽也只是刚转正不久的助理,他来不来也不影响项目的进度,这是陆氏的人员调配问题,他管不了。
何亦一开始以为是巧合,后来问了助理,助理又找人问了一下,很快就回来找他汇报。
助理:“……听说他被调走了,陆总让他独立负责一个小项目,他最近都在忙那个。”
何亦:“去哪儿了?”
助理:“是他们的海岛项目。”
何亦点点头,他靠在椅背上,翻着助理送来的材料,手指在纸页边缘漫不经心地划着。
唐隽负责的那个小项目,是一个海岛项目,挺累的,也能锻炼人,估计就是陆泽看他最近状态不好,让他吹吹海风会清醒得多。
但唐隽也真听话,陆泽让他去哪儿就去哪儿。
唐隽以前和他说过,陆总虽然喜怒无常,但对他还挺好的。
那时唐隽靠在他身上,把陆泽夸他的每句话都翻来覆去地复述,说为了陆总干什么都可以。
何亦当时不解:“……你这么喜欢他吗?”
唐隽天真道:“因为他给我发工资啊,我就可以给你买礼物了。”
唐隽:“何亦,你想要什么啊?”
何亦当时听了也没在意,只当是小狗在摇尾巴。
现在唐隽的尾巴不再冲他摇了,连离开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他了。
何亦忽然觉得有些不痛快。
唐隽去了一个新地方,见了新的风景,遇到了新的人,而这些,都和他无关了。
何亦让助理调出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信息,何亦看了两遍,最后合上文件,对助理说:“帮我订一张过去的机票。”
助理迅速查了一下:“何总,可你明天有一个和赵总的会……”
何亦:“我一会和他说,改个时间。”
助理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那天之后,何亦又和赵琰见过一面,他也帮赵琰牵线谈成了个合作,当作是还了人情。
见面后,他们也和过去一样,讨论工作、吃饭、结束,赵琰也试着提出过送他回家,或是再进一步,都被何亦拒绝了。
按照过去他的进度,他不会一直拒绝下去,没人喜欢一直没有进展的游戏。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甚至只是想象之后的接触,他都觉得无趣,甚至有些反感。
相反,他格外想念唐隽的身体,唐隽的吻,唐隽的……一切。
何亦和赵琰说完后,又打开了朋友圈,往下滑了几条,没有看到唐隽。
他忽然想起唐隽以前会发许多朋友圈,拍路边的野猫,拍公司食堂的午餐,还有刻意给领导看的加班记录,何亦基本不点赞。
现在他想看唐隽的朋友圈,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唐隽的朋友圈变成了一条横线,什么都看不见了。
对于自己被发配到岛上看沙子,唐隽倒是没什么怨言,在岛上emo,总比在陆总面前emo强多了。
他每天白天跟着项目组跑现场,晚上回到酒店,洗个澡,然后坐在阳台看海。
他也不算寂寞,周游经常给他发微信聊天。
他本来面对周游时还有些拘谨,但自从那天在酒吧里被见识过最丢脸的一面后,唐隽也放开了,和周游聊得也愈发随意。
哪里好玩,哪家店好吃,工作又出了什么状况,唐隽都会和他说。
周游似乎也没那么忙,回消息回得无比积极。
周游:“……你说的那么好玩,我都想去找你了。”
唐隽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海面拍了张照片,随手在沙滩上划拉着:“这次不行了,下周我就回去了,到时候一起约饭。”
周游:“周末有时间吗?带你去郊外玩。”
唐隽:“好啊。”
唐隽回复完,又下意识转过头,他的背后空无一人,没有来找他求原谅的何亦。
当然了,那次求原谅也只是何亦装的而已。
唐隽发现自己这个回头的动作好像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好像潜意识里还在等何亦突然出现,这个认知让他有点难过,但奇怪的是,那种难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撕心裂肺了。
失恋算什么呢?很快就会过去了。
这天天还没亮,唐隽就跟着项目部的人去了码头。
他们有个重要的设备到港,需要现场盯着协调。
海边的清晨又冷又潮,他把工作服的拉链拉到顶,下巴缩进领口里,捧着杯热咖啡小口小口地喝。
唐隽又好奇心强,什么都想跟着看看,一整天都在工地上。
结束工作后,项目经理请大家一起聚餐,唐隽跟着过去,一路他都在发微信,周游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这边项目顺不顺利,唐隽刚打了几个字,就感觉项目经理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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