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也享受这种慢慢驯服的感觉,他喜欢看着别人从羞涩到主动、从躲闪到靠近……
可他喜欢小狗一直在他掌心下被揉捏,而不是围着所有人摇尾巴。
相反,赵琰就属于他最欣赏的那一类,聪明,有分寸,进退有度,若即若离,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也不会说什么想负责的傻话。
昨晚和赵琰的见面,确实让他心情好了不少,赵琰不会让他有这种不适感,他们在一起聊了一个多小时,嘴上聊着行业趋势,赵总无意中也碰过几次他的手。
何亦却突然有点不适,也拒绝了让赵琰送他回家。
何亦想,他并不是个会认输放弃的人,至少在唐隽彻底学会只对他一个人摇尾巴之前,他还没打算甩掉唐隽。
挂断电话,说曹操曹操到,赵琰的微信也来了。
赵琰:何总,明天有时间吗?
何亦:有倒是有,赵总有什么事?
这时唐隽出来了,何亦也就锁上手机,若无其事地擦着头发。
唐隽走到何亦身边,有点局促地坐下来,膝盖并着,手放在腿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刚在水里扑腾完,现在正等着被夸的小狗。唐隽脸还红红的:“何亦,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唐隽大概是着急过来找他,头发没吹,只是胡乱地擦过,有几缕翘起来。
何亦伸手帮他把那几缕翘起的头发按下去。
何亦:“嗯,走吧。”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大楼。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何亦微微缩了一下肩膀,他的外衣有点薄,在泳池边和休息室里还好,晚上在街上就受不了了。
唐隽也看出来了,转头看他:“你冷了吗?”
何亦:“还好。”
唐隽没多想,就把自己外套的拉链拉下来。
何亦看着他的动作:“你干嘛?”
唐隽已经把外套脱下来了,递到何亦面前。
唐隽:“你穿吧。”
何亦没接。
唐隽怕他嫌弃:“我刚换的。”
何亦看着他。
唐隽只穿着一件衬衫站在夜风里,衬衫下摆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腰腹的线条。
唐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表情却又真诚又羞涩。
何亦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接过了外套。
何亦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这件外衣也不符合他的穿衣风格,如果他认识的人看到他穿成这样,大概会笑出声来。
但衣服上有唐隽的味道,暖融融地包裹着他。
唐隽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泳池里那个吻还要让他心动。
吃过饭后倒是暖和多了,风也似乎温柔了几分,两人走在街上,唐隽又想起了昨天的事,他时不时就看何亦一眼,脸上都写着‘想问但问不出口’。
何亦:“看我干什么?”
唐隽欲言又止:“那个……”
何亦:“怎么了?”
唐隽:“何亦,我……我昨天好像看见你了。”
唐隽:“你出来应酬吗?”
何亦愣了一下,又摇头说:“没有啊,应该是你看错了。”
唐隽也没多想,应该就是看错了吧,毕竟当时天那么黑,他也只看见了个侧脸,他自己都不确定,还自己内耗了那么半天,有病。
所以说嘛,感情最忌讳的就是没长嘴,沟通不畅,还是该多问问,看吧,人家根本就没出门,都是他想多了。
只要他和何亦一直保持这样,有问题就问,有答案就信,不自己吓自己,那他们的关系就不会重蹈他之前那些暗恋的覆辙。
唐隽就又高兴了,他往何亦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重叠在一起,融为一体。
抛开游泳的事不说……好吧,也抛不开,唐隽现在还觉得唇上残留着何亦的气息。
总之……唐隽觉得这一晚他又和何亦进了一步。
唐隽转头看他:“那明天我们还来吗?”
唐隽:“我好好教你游泳。”
何亦摇头:“明天不一定,晚上我有个会。”
唐隽挺理解的,他们也经常要晚上开会,陆总心情好的时候晚上开,心情不好的时候更要晚上开。
总裁们的日程排得比明星还密,何亦能抽出今天这一整个晚上来陪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唐隽想着想着,又觉得感动。
他是那种有点感性,喜欢写小作文的类型,看着何亦的侧脸又觉得心里一动。
唐隽:“何亦,我今天挺高兴的。”
唐隽:“白天我去你公司,你没和我说话。”
唐隽:“我有点怕你嫌我烦,或者讨厌我,我知道你是何氏的总裁,我现在只是实习助理,但我会努力的。”
何亦:“没有,我就是怕有人说闲话,你也知道吧……”
唐隽太知道了,他和陆总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圣上和唐爱卿,都会被人传闲话。
……而他和何总呢?多少也算是有过关系了,肯定会更糟糕。
他倒是无所谓,可何总不行,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被放大,被曲解、被用来攻击他。
唐隽:“那以后在你们公司我们就当不认识,你是何总,我是唐助……”
何亦点点头,笑道:“也挺好的。”
唐隽忽然又觉得这个设定很有趣:“是啊,和办公室地下情一样,白天谁也不认识谁,晚上再偷偷见面……”
唐隽:“……我要比你晚几分钟出门,在电梯里也要装不熟,我还问你何总到几层。”
何亦:“……”
唐隽又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一定要和你干什么,我就是……算了,我听你的。”
唐隽摆出正经的表情:“何总好。”
何亦很配合地点了点头,配合他的表演,也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唐助辛苦。”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起来。
何亦站在他面前不到一步远的地方,刚和他一起笑过,嘴唇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被路灯照得格外柔和。
唐隽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时刻。
第9章 上班呢!
之后几天,唐隽和何亦都没什么时间见面。
像是说好了似的,不是他被发配去出差,就是何亦有应酬,都是正经事,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成年人嘛,又不是大学生谈恋爱天天逃课腻在一起,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慢慢来嘛。
唐隽本以为他和何亦间的进度条就此停滞了,可没想到,他们线下见不了面,线上的联系却变多了。
他本来也没敢打扰何亦的,是何亦先主动给他发消息。
何亦:我这周要去出差。
唐隽:去哪儿啊?
何亦说了沿海城市的名字。
唐隽去查天气预报:那边好像最近有雨,你记得多带点衣服。
何亦:知道,有助理帮忙。
唐隽一想也是,人家也是何总呢。
唐隽:那你忙完就早点回来。
何亦:好。
唐隽发完就去忙了。
一分钟之后,唐隽又打开手机。
唐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可以去接你吗?
唐隽吃饭都要和何亦发微信,何亦也是,偶尔还会给他发些‘好无聊’‘遇到讨厌的合作商’之类的,唐隽看了觉得新奇,原来何亦也有不想工作的一面。
中间两人也见过面,吃过一次晚饭,还看过一次电影。
看电影的时候,唐隽一直挺紧张,影厅里黑漆漆的,荧幕上的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何亦脸上,唐隽都忘了电影在讲什么,只记得他一直盯着何亦的手。
那只手就放在扶手上,离他的手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偶尔随着剧情的光线变化轻轻动一下。
可……最后他也没敢牵上去。
唐隽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约会,他们之后还是牵手了,何亦在过马路的时候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走过斑马线,到了街对面也没有松开。
牵手散步,一起吃饭看电影,深夜发消息吐槽工作,分享一天里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前唐隽的这些幻想中的场景,现在和何亦在一起,每一个细节都自然填满了,好像那些幻想的画面原本就留着何亦的位置,只等他走进来。
他不知道怎么定义喜欢,或许像是罗廷说的,他是因性生爱,或许是他又误会了什么,思想滑坡了,或许他应该更加冷静更加理智……但他现在怎么劝自己都没用,他喜欢这种感觉。
没过多久就到了陆总结婚的日子,到了婚礼筹备的最后阶段,方宜可一个人忙不过来,唐隽也跟着他帮忙,核对宾客名单、确认菜单、安排座位、灯光音响等等等等,都琐碎又耗神。
但帮别人办婚礼,也会让自己产生一种虚假的幸福感。
唐隽穿梭在婚礼现场中,白色的玫瑰铺满了每一个角落,灯光是暖金色的,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浪漫,像是每一个关于爱情的童话里应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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