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泽趁他松懈,一把挣脱出来。
许昭的怀中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片。
他回身掐住他的脸:“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一天到晚围着我转,你没有自己的事做?课不上,考试也不考?满脑子谈恋爱睡觉打游戏,你这个大学就这么上?”
“我上,以后我再也不逃课,我今天就回去复习,再也不玩游戏了,争取考全班前三。”许昭着急忙乱地说,“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让我干嘛我干嘛。”
“我让你离我远一点。”
“……这个,不行。”
周远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掠过许昭,看向他身后的一点。沉默之际,许昭回头,循着目光寻找那个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不过是一丛平平整整的灌木,方方正正的模样毫不起眼。这样的草木,在工大校园里随处可见,平凡得让人过目即忘。
周远泽冷漠地说:“你会后悔的。”
许昭心头闪过异样,重新看着他:“不,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会吗?”许昭舒出口气,看周远泽脸色,这段关系终于勉强保住了,他试着悄悄拉他的手,探入十指间扣住,对方没有拒绝,“但我肯定不会后悔喜欢你。”
感情危机解除,许昭信守承诺,日日在图书馆用功,到闭馆才回去。
往往周远泽也忙到这个时候,打工的话还要更晚些,于是他们几天都没见面。
到周五,许昭实在耐不住,问周远泽有什么安排。
他说目前没有,许昭兴致勃勃道:“那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
“可以出去逛逛走走吃吃东西什么的。”他随口说了几个商圈和公园,“三里屯那边开了一家……”
周远泽意兴阑珊:“去干嘛,不想去。”
“那你想去哪?”
“实验室。”
许昭晃他的袖子:“你抽一个下午陪我一会嘛哥哥。”
好说歹说,周远泽总算同意,余出周日下午的五个小时给他。许昭喜不自胜,专程回家翻衣柜准备当天要穿什么。
乔丁香见了,他便说和社团的朋友们聚会,想穿得体些,母亲不疑有他,只是嘱咐他早些回宿舍。
第13章 初次约会
周日下午,他提前十几分钟去周远泽宿舍楼下,他已经在那里等待。
恰好今天降温,风极大,呼啸着吹起他们的头发和衣角,许昭跑到他的身边,周远泽穿了件防风冲锋衣,有淡淡的洗衣粉香。
他看他一眼问:“怎么穿这么点。”
许昭为好看只穿了衬衫和风衣,在风中显得单薄,嘴硬道:“没事,我不冷。”
周远泽碰了下他的指尖,说:“手这么凉还说不冷。回去换衣服。”
四下没人,许昭心痒痒的,悄声问:“能拉手吗。”
“这里不行。”
“哪儿行?”
周远泽无奈道:“你爸不是老师么,你也不怕碰到。”
“他不在。”许昭说着,瞧他的脸色,快速勾了勾他的手指,得逞后狡黠一笑,收到一个警告的眼神。
回宿舍,许昭左右找不着一件保暖又好看的衣服,宿舍的衣柜很小,没放多少衣物,到处乱翻时,周远泽问:“你室友呢?”
“他们都是计算机系的,晚上有一门考试,组团复习去了。”
“他们知道你爸是教授么。”
“不知道。”许昭挑了一件毛衣,“这件怎么样?”
“太薄。”周远泽拿起一件不起眼的棉衣,“这个吧。”
许昭虽不愿意,但也不想在细节上违抗周远泽,这一次约会多么难得,他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走了。
打车出发,路上堵车,车里安静得令人尴尬,周远泽看着窗外,只留给许昭一个后脑勺。
许昭绞尽脑汁地想话题,忽然周远泽问:“你爸,一般都不在家吗?”
“嗯。他经常出国、出差什么的。”许昭一算,他们父子大概一个月没见了,“平时在国内,白天他在学校或者公司,晚上偶尔回家,大多时候都去我奶奶家。”
“你奶奶家?”
“我奶奶年纪大了。他和我姑姑轮流照顾。”
“你爸常不在家,家里只有你妈一个?”
周远泽今天对他家里的情况分外感兴趣。
“是,所以我妈老是管这管那的,我也没法怪她。”
“确实。”
许昭刚想问问他的情况,急促的铃声响起,一接通,秦白惨叫道:
“我操,昭昭!”
声音在狭窄车厢内格外高亢,许昭降低音量,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人把我和蒋沉锐的事捅出去了,现在我姐和我爸轮流逼我分手。你知不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完全没听说。”许昭吃了一惊,脑中闪出几个名字,“怎么会这样,你和他谈恋爱的事还有谁知道?”
“全知道吧,我没刻意瞒着谁,但也没让谁告诉我姐她们啊。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现在谁都不承认,”秦白愤然说,“气死我了。”
“你姐她们说什么?”
“……骂了我一顿呗,我的卡也被冻结了。她让我滚回家。哎不提了,你能不能借我几千块?我实在有点困难。”
“好,我一会儿转你吧。”
“昭昭你真好。”秦白感激道,“你现在在哪?”
“外面呢。”
他捕捉到什么:“哦对,今天周日,你不会和你那小男朋友出去约会了吧?”
许昭一阵紧张,车里太小,不好说周远泽是否听到。心虚地看了一眼,他依然望着窗外。
“你们要过夜吗?”秦白不怀好意起来,“我一直想问,你们上次是他在上……”
“好了好了,我回头和你说。”许昭连忙挂了电话。
总算到达目的地,商场的人一如既往地多,许昭上一次来,还是陪乔丁香。他对周远泽的喜好知之甚少,只好边转边看,心中隐隐地不安,总觉得他听到秦白的话,却又不敢问。
在不知第几次踏空电梯后,周远泽终于问:“怎么了这是,这么心不在焉。不想逛就回吧。”
“没有没有。”
“想说什么就说。”
“我……”他欲言又止。
“你朋友打电话什么事?”
“他谈了个男朋友,被家人知道了。”
周远泽嗤笑一声说:“你在担心自己?”
“不是。但我确实……”他吞吞吐吐地说,“我也有点担心被家里发现。但主要是他太高调了,被发现也是迟早的。”
“你以为你不够高调?”
许昭想起那一夜,他一样在一群人面前暴露出对周远泽的感情,后来又在秦白处坐实了这段关系,有没有被传出去,大概也是个未知数。
“唉……我。”许昭看着周远泽沉下来的脸色,不知说什么好,“你都知道了。”
“我没聋。”
许昭顿时被判了死刑,垂下头,好半天才开口:“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让秦白告诉其他人……你别和我分手好不好。”
“你怎么保证他没告诉其他人?”周远泽口气不善,“那天晚上,是我自找的,算我活该,我不追究。后来呢?我没告诉你不要告诉别人?”
“在一起那天,我太高兴,被秦白看出来了。不是我主动说的。”许昭挣扎着解释。
“……你不就是逼我后悔答应你吗?我成全你。”
许昭浑身如同被抽去气力,除了牢牢抓着他的袖子外,别无他法。
“松手。”
“不要,不要这样。”许昭六神无主。虽然还拉着周远泽,却感觉他正在渐渐地远离自己。
绝望的情绪不再像海水一样吞噬他。他意识到,这段爱情的失败或许是注定的结局。周远泽从始至终并未多么喜欢他,自己还触犯了他的底线。
周远泽用了些力气甩开他。商场人来人往,许昭不敢有大动作,眼睁睁看着他二话不说离去,只能紧紧跟在后面。
从商场出来,周远泽抄了条近路去地铁站,许昭始终跟着,眼看要上地铁,此时距他们出来不过三个小时。
许昭穿插在羊肠小路,这里灌木丛生,没有行人经过,他再一次开口:“周远泽……等等我。”
他放慢了脚步,一颗心随着周远泽的步伐,一点点坠入深渊。如果对方坚决不转身接受他,他也许,该放弃了吧。
也许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冬天落日早,下午五点多,太阳就消失不见。风很冷,几盏路灯也没开,雾霭笼罩的夜里周远泽没有回头,背影逐渐凝成一个点,消失在尽头。
晚风拂面,许昭心里泛起一缕缕苦涩,踌躇不前。
正巧手机响起,母亲问他吃了什么。他才想起饭还没吃。
“出来聊了聊天,买了点喝的,还没吃。”他编造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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