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陈箐走路带风地赶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她扒着门框探了个脑袋进来。
“哥,楼大哥,你们还不去吃饭吗?菜都要凉了。”
陈灿刚准备开口,楼岱伸手拦住了他,转头对着陈箐说:“嗯,知道了,我们很快就去。”
陈箐应着声,转身离开了。
楼岱回头,低头扫了眼平板,那屏幕已经自己熄灭了,他伸出手指敲了敲,屏幕重新亮起来,露出那幅画。
“画得很好看。”
楼岱平静地说。
陈灿被他突然出声吓到了,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很快,楼岱往前一步,伸手捏住陈灿的下巴,迫使对方直视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楼岱平时对人都是笑着,让人忘记他的长相其实攻击性很强,赛场上冷脸的样子能引起一阵尖叫,气势也被衬起来,如此贴近,让人心生胆怯。
陈灿睫毛抖了抖,“我……”
楼岱垂眸,不知道在观察什么,几秒钟后,他大概意识到自己态度有些冷,语气很快放缓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你说就行,我都接受。”
“别骗我就行。”
陈灿闭了闭眼,心一横,“怕你觉得我是私生饭,而且,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以此邀功,我只是粉丝而已。”
也没做错什么,不是吗?况且你本来也没问啊?
楼岱点了点头,似乎是真的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下一秒,他凑过来亲了亲陈灿。
“嗯,我知道了。”
他很快松开手,扬起一丝轻佻的笑,“原来你有这么喜欢我?”
陈灿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楼岱压根就没生气,刚才可能是在逗他玩。
“你……”
可他想不出什么话来说对方,这事他竟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占理,因为确实是他隐瞒在先,楼岱官宣的时候,他甚至还送上过祝福,天知道其实他祝福的就是他自己。
楼岱是真的觉得很有意思,他敲了敲平板,“我说真心话,很好看,这种画还有吗?”
陈灿气得一扭头,“没有了!”
“我不信……”
楼岱的脸凑过来,一副得寸进尺的模样。
陈灿一把给他推开,急匆匆地往外跑,“真没有了,我去吃饭了!”
楼岱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无意识地笑,然后,他又看了眼早已熄灭的平板,伸手帮忙盖上平板盖,这才转身下了楼。
到了餐厅,陈灿已经吃上了,见楼岱过来,他朝对方翻了个白眼,端着碗跑去宋彤那边坐下。
楼岱瞄了一眼,自顾自地拿了碗筷走到宋彤身旁,他丈母娘很识趣地给他让了个位置,楼岱轻声道谢,伸手帮陈灿夹了筷带脆骨的排骨。
陈灿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脆骨被咬得咔吱响。
餐桌上的四个大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笑了笑,没出声调侃。
陈灿迅速吃完饭,抱着碗筷到厨房,又洗了把手,头也不回地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楼岱碗里还有一口饭,就没着急跟上去,便很快成了被盘问的对象。
钟婉清帮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问了一嘴:“你和小灿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楼岱摇摇头,“没有,我刚刚逗他玩来着,跟我生气呢。”
宋彤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星星这孩子从小就不经逗,你一会儿哄哄他就好。”
楼岱点点头,正好把最后一口饭菜吃完,“嗯,一点小事,您放心。”
他帮忙收拾好碗筷,去冲了下手,才挥挥手和长辈们告别。
楼岱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处,偷偷从陈灿身后抱住他,对方挣扎几下没挣开,气得锤他那只没受伤的手臂。
“放开我!”
楼岱凑过去,亲了口陈灿的侧脸,伸手揉他的脑袋安抚,“对不起嘛,我下次不逗你了。”
陈灿心说,每次都这样,哪次见你改过?
“哼,你从来没说话算数过……”
楼岱一瘪嘴,抱得更紧了,“这可是冤枉我了,我一直很诚实的,哎,那种画真的没有了吗?”
他真不信陈灿就收藏了这一幅,不像他这种很有才华的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陈灿犹豫一会儿,还是老实回答:“真的没有了,我当时就画了这一幅,其他的我都有发出来,你……你应该都见过。”
他确实没说谎,画那幅画的时候,楼岱在网上的热度如日中天,而陈灿本人在陈家的日子却并不好过,家里正是艰难的时期,他为了补贴家用,接了很多稿子,画到灵感枯竭,画到对着画布都想吐,然后,他刷到那张神图,突然有了力气,画完之后,也鬼使神差地没发出去,而是自己私藏起来,甚至在楼岱无名指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听完这话,楼岱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因为他听出来陈灿大概率没说谎,所以稍微有些失望,“好吧,那我还有另一个问题。”
陈灿下意识感知到不对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什么?”
“你为什么在那么多赛车手里就喜欢我?”
第23章 等你的大满贯
陈灿深呼吸一口气,掌心覆到楼岱抱着他的手背上,“你……想听实话吗?”
楼岱歪了歪头,“干嘛,你原本还打算骗我啊?”
陈灿笑着叹口气,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我只是觉得,在这里说掏心窝子的话不太好意思。”
楼岱瞄了一眼不远处偷听的几个人,手上力道松了半分,空出一只手来拍了拍陈灿的脑袋。
“那你只说给我听就好了,走,我们上楼。”
楼岱拉着他往二楼主卧走,陈灿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他,那些话今天是非说不可了,就乖乖跟着去了。
主卧早就被人收拾过了,床铺平整得很,楼岱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满脸期待地招呼陈灿,“来,坐这里!”
陈灿吾乃滴笑笑,走过去在楼岱身旁坐下,对方将脑袋搭在他肩膀上,半搂不搂地靠着他。
“现在可以说了吗?”
楼岱一副迫不及待听陈灿夸自己的样子。
陈灿垂眸,想起那段时光,他依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出生在陈家,可作为陈家的旁系,几乎可以说是家族里最底层的存在,他们这样的,出去没法因为自己姓陈而争得半点好处,还要背负主家作恶的骂名,是个人都要说你们陈家哪有什么好东西。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陈灿没有朋友,他以为听父母的话好好学习,“出人头地”之后,就能给自己争点面子,可走出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多傻,有钱只是第一步,陈家家业虽然没有像楼家那么遍布全球,在他们那个城市也算是根深蒂固,他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主家的影子。
陈灿当然试过反抗,后来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注定是徒劳,弟妹年纪太小,父母为了家人只能一味忍让,甚至还在渴望亲情。
后来,陈灿出走,想着哪怕抛下一切也要找寻自由,就这样,他结交了一些关系并不深厚的朋友,只是偶尔出去一起玩的那种。
那些人带他去了一场看起来并不算很正规的赛车比赛,在一个挺普通的赛车场,赛场外什么人都有,大部分参赛者都冲着奖金来,没什么赛车水平可言。
只有陈灿自己才知道,那是他和楼岱的初遇。
彼时的他,并没有机会探究那个最终夺冠的少年为什么会在这里比赛,但他记下了对方摘下头盔后肆意的笑容。
然后,陈灿回到出租屋,看着墙角自己偷偷用各种颜色的花瓣调制的劣质颜料,突然有了想画下一个人的冲动。
两个月后,陈灿回到陈家,与此同时,楼岱终于登上大型赛事,出现在世人眼前。
陈灿第一眼认出了挂在热搜第一的楼岱,这才知道那个普通赛车场的冠军,就是楼家唯一的少爷。
“嗯,就是这样,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知道我在热搜上知道你是楼家人的时候有多震惊吗?”
可再震惊他也不可能认错人,楼岱这种长相属于是放到人堆里都能一眼看到的那种,他坚信自己不可能认错,看过几次比赛之后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可楼岱确实是横空出世,后来大概是楼家出手,如果不是陈灿见过现场,否则应该没人会相信楼岱竟然参加过这种除了有奖金一无是处的普通小比赛。
楼岱自己也没想到,被楼近海丢出去锻炼的那几年,他竟然无意中和陈灿离得这么近。
楼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才开口解释道:“呃……那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为了能开赛车很叛逆,所以,你当时在那个普通赛车场看到我,是因为我被我爸丢出去历练了,那几年家里没人帮我,都是我自己赚钱,忙起来一天到晚只有时间啃馒头就咸菜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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