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和你分开,许知汀。”
不管是座位,还是感情,我都不愿意分开。
许知汀仰起脸,重重点头:“嗯,我们一起。”
虽然这件事是决定下来了,但是许知汀左思右想,还是打算去搬个救兵。
要说许建国还有仅存的最后一丝愧疚,那肯定是在程妤书身上。
走廊拐角处,听完许知汀的描述,程妤书沉默了几秒,嘲讽道:“他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许知汀想起昨晚上许建国愤怒到扭曲变形的脸,苦笑:“他要是变了就不是他了。”
“周五我打算直接回去跟他摊牌,你……”许知汀看着妹妹,犹豫着没有说完下半句话。
许建国对程妤书的伤害至今是她不愿记起的一段回忆,为了这点儿事,他没有立场要求程妤书一定要帮他。
“我到时候来帮你。”程妤书读懂了许知汀的未尽之意,拉过他的手,认真道,“你保护了我这么多次,现在该换我来保护你了,哥哥。”
一周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周五回家的路上,许知汀紧张过头,四肢僵硬,走路都险些撞上路灯,都是谢星熠及时将他提溜回来,才避免让他在还没挨揍前身上先添好几个包。
许知汀再次被拉回来后,看向面无表情的谢星熠,顿了顿,脱口而出:“你不紧张吗?”
“紧张。”
“那你怎么看起来那么淡定?”
“……”谢星熠看了看眼前的灯柱,“总要留一个人清醒,拯救无辜的路灯。”
许知汀没忍住,噗嗤笑了。
小小的玩笑让许知汀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起码不会走路不看路,专门往障碍物上撞了。
站在家门口前,许知汀回头叮嘱谢星熠:“要是他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你记得站在我身后,我是他儿子,他起码不会把我打死。”
谢星熠没回答,捏了捏他柔软的后脖颈。
许知汀当他默认。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许建国果然坐在沙发上,如同上一个周末一样,专门在家里等着他。
“给你了一周冷静时间已经够了,从今天起,就跟他分干净。”许建国拿着财经杂志,头也不回,“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说了,让她给你们换个座位,回头我还要跟你们郑主任说给你换个班。”
许知汀好好沟通的想法在听到这些话后消失殆尽:“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谈个恋爱我影响到谁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许建国猛然回过头,看见许知汀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身影时,要骂出口的话瞬间止住。
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但周身的气势凛冽,谁也不让谁。
谢星熠还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伯父好,我是谢星熠。”
他稍稍侧身,将许知汀挡在身后,目光沉着冷静:“没跟您说一声上门,冒昧打扰。”
谢星熠的突然出声,打断了许知汀的红温进程,怒火骤然平息。
“你刚刚说的那些,我都不同意。”许知汀目光坚定,“让你失望了,我这辈子不会喜欢女生,就算我现在不喜欢谢星熠,我以后也会喜欢别人。”
“我希望您能理解我。”
对上许知汀的眼睛,许建国心头怒火焚烧。
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许知汀好,他却为了一个外人反抗他。
他的孩子凭什么不听他的话,喜欢男生明明是错误的,他在把许知汀带回正途,许知汀却学会了忤逆他。
时隔五天,许建国怒气不降反增,呼吸剧烈起伏,愤怒侵占了理智,他抄起桌上的水杯就往许知汀身上砸。
“你反了天了是不是!”
飞来的障碍物在视野里变成一个小点,许知汀下意识抬手抵挡。
有人比他更快。
谢星熠挡在他身前,玻璃杯遇到阻碍后极速下坠,哐啷一声,砸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飞溅,有几片滚落至许知汀的脚边,混着几抹鲜红的液体。
嘀嗒,嘀嗒。
片刻寂静后。
“谢星熠!!!”
第68章
“你疯了, 东西真的会砸死人的知不知道!”
许知汀顾不上和许建国理论太多,红着眼慌乱上前查看伤势:“你躲开啊,他打的是我不是你, 你挡着干什么,不要命了!”
谢星熠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会告诉许知汀,他就是不想让他受伤, 才跟着过来的。
许建国这一砸用了七八成力气。
依旧横亘在身前的手臂上, 皮肤撕开一小道极深的口子,周围一圈泛着青,血珠争先恐后往外冒,蜿蜒在手臂上, 或是滴落在地。
许知汀看清,心口像被针刺了一下,来不及多想, 压着谢星熠在餐桌旁边的椅子坐下, 立刻飞身去翻家里的医药箱。
许建国看了一眼谢星熠仍在淌血的手臂,顿了一下,但更多的是对许知汀无视他、对他大吼的不满:“你就是这么跟你爸说话的?我教训你一下你还顶嘴?”
正在翻箱倒柜的许知汀动作一停,手上几道青筋暴起, 想到谢星熠的伤口, 硬生生将怒气忍了下来, 找到纱布和碘酒后, 目不斜视地越过许建国,只当他不存在。
他蹲下/身, 试图用纸巾擦拭那些血迹, 但伤口实在划得太深, 不管他怎么努力, 仍有源源不断的血珠漫出来。
许知汀有点无措,强烈的自责占据思绪,抬眼看向谢星熠时,眼角泛红更甚,平日亮晶晶的眼眸里盛满了后怕和心疼:“谢星熠,怎么办,血止不住。”
最后还是谢星熠出声:“我没事,你拆了纱布按压伤口,一会儿就不出了。”
许知汀立刻依言照做。
“许知汀!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被无视了很久的许建国自觉面上挂不住,箭步上前一把将正在敷纱布的许知汀掀开。
谢星熠想拉住他,但中间隔了一个许建国,即便伸长了手试图去够,也依旧没能成功,伤口又有加重的迹象。
许知汀猝不及防,后腰结结实实撞上了沙发靠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隐忍了许久的怒气在此刻如火山般喷发,许知汀双拳紧握,呼吸剧烈起伏,调动了全身的意志力才忍住了直接对着许建国就是一拳的冲动。
“我不理你?”许知汀顾不上自身的疼痛,红着眼,伸出手朝谢星熠的方向一指,勉力控制下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你要不看看你刚刚做了什么事?你生气,我理解,你要打要骂,我也认了,毕竟你是我爸。”
“但是你刚刚要是丢偏一点,直接砸到头会把人砸死的你知不知道!?”许知汀越说越后怕,身体颤抖的幅度增大,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许建国,这么多年了,你到底能不能理智一点!”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句话本不该他说,但从小到大,许建国不理智的地方太多,所以程母离开他,程妤书怕他。
离婚的时候,程母问小小的许知汀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正在读五年级的许知汀隔着门缝,望了望坐在沙发上颓然的许建国,犹豫几下后,摇了摇头:“妈妈,你带妹妹走吧,我留下来陪爸爸。”
程母闻言,有点担忧:“要是他发疯要揍你怎么办?”
许知汀回答:“没关系,我是男生,等我长大了,爸爸就揍不动我了。”
程母劝了他许久,见他态度坚决,最后一步三回头带着程妤书走了。
他自认这么多年来没有做过什么让许建国失望的事情。
在跟谢星熠谈恋爱之前的成绩一直没有提高,但一直都处在许建国期望线之上,在学校里虽然天天被各科老师教育,但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偶尔翘了课去找个空教室睡觉,老师让他出去罚站也都乖乖领罚。
要说他做的唯一“出格”的事情,就是和谢星熠在一起。
但在这件事上,许知汀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许建国气急,目光触及到许知汀手上残存的血迹,后半句话终究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程妤书在三人的注视下推门走进,看到惨烈的现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但她还是勇敢地迎上了许建国有些错愕的目光。
她开玩笑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许建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女儿,见她突然出现,身子不自然地僵了一下,这么多人在,还是顾及着他所谓的面子:“你怎么来了,这件事跟你无关,你先过来坐下。”
“不用了,爸爸。”她仰起头,冲许建国笑了笑,“我是来把哥哥他们带走的。”
当年被许建国指着鼻子骂“为什么唐子越只造谣你不造谣别人,是不是你在学校里面不检点”“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别人才盯上你”的时候,是许知汀勇敢地挡在她身前,甚至差点因为这个跟许建国打起来。
现在,该换她去保护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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