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汀站在门口等谢星熠换衣服,前台女生见他一个人,问他要不要去旁边沙发上坐着,见许知汀摇头拒绝,又去倒了杯水,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
许知汀莫名其妙,但见人这么热情,也配合地抿了一口。
女生压低声音凑近他问:“哎,你跟我们小谢进展得怎么样了?”
“噗。”
许知汀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女生贴心地给他抽了纸巾,锲而不舍:“听说小谢是为了你才回来练习,那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许知汀不自然地问:“我们……很明显吗?”
“什么明显不明显的,你们不是很早之前就有一腿吗?”女生不解,“所以到底有没有在一起?”
“我们……”
“全岚。”
许知汀刚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谢星熠就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身后,给两人都吓了一跳。
“谢星熠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吓死个人了知不知道。”全岚拔高了声音抱怨,“我问一下小许事情都不行啊?”
谢星熠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行吧行吧,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全岚撇撇嘴,没劲地挥手,钻回前台去了。
走出老远,许知汀才好奇地问道:“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啊?”
谢星熠回答:“是我师父的女儿。”顿了顿,“她刚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闲聊了一下。”许知汀尴尬地笑了笑,一颗心紧张地提起,生怕谢星熠追问。
要是谢星熠知道全岚说的那些话,保不准现在就一扭头回家去了,好不容易才把人约出来,许知汀可不敢赌。
出乎意料,谢星熠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逃过一劫的许知汀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今天天气不太好,天气阴沉,还挂着冷风,就连许知汀都觉得有点冷,拉高了拉链,不经意间瞥见谢星熠身上的衣服,十分眼熟。
“这衣服应该挺好穿?”许知汀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越看越满意,“我眼光果然不错。”
平时在学校里都是穿校服,从那天以后,许知汀还是第一天看见谢星熠穿这件衣服。
“嗯。”
周围的一切对许知汀而言都很陌生,在冷风中走了一段路,许知汀才想起来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吃饭。”
“去哪儿吃饭?”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许知汀停下脚步,谢星熠不解地回头。
许知汀看着他,特认真地问道:“搞这么神秘,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谢星熠:“……不会。”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这么相信你你可不要骗我。”许知汀这才满意,重新迈开步子,“吃完饭去干什么,你家距离这里远吗?要不要去你家打游戏?”
谢星熠扯了个谎:“挺远的。”
“哦。”许知汀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一会儿找个奶茶店打也行的,怎么样?”
“嗯,可以。”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最后在一个菜市场门前停下。
此时正值饭点,市场里面人流如织,旁边忙着买菜的阿姨着急路过时还不小心撞了一下许知汀的肩膀,是谢星熠及时伸手将他拉住。
“谢星熠,你真在骗我吧?”许知汀指着菜市场已经生锈了焊铁拱门,“菜市场,吃饭?”
“先买菜。”谢星熠不理会许知汀的震惊,示意他跟上,“我做饭。”
许知汀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
“嗯,我。”谢星熠走了两步,指了指旁边的猪肉档,“排骨吃不吃?”
“……吃。”
“牛肉吃不吃?”
“吃。”
“做个番茄炒鸡蛋?”
“好!”
许知汀作为全世界最不挑食之人,稀里糊涂地跟在谢星熠身后,问什么都说好,在迷茫之中甚至还记得自己要请谢星熠吃饭的事,买完后十分主动付钱。
等两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菜市场里面出来,许知汀才想起来谢星熠说家里距离这里很远。
他抬了抬手中的塑料袋:“那问题来了,买了菜去哪儿做?”
“跟我来。”
谢星熠又带着许知汀在看起来长得一样的巷子里面七弯八拐,转得许知汀头都晕了,才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院面前停下。
谢星熠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奶奶,我是星星,我来看你了。”
星星。
许知汀在心里将这两个字又默念了一遍。
想起自己在备注后面多加的那一颗闪闪的星星,许知汀眨了眨眼。
谢星熠就是闪闪发光的星星。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出现,灰白的眼眸在看到谢星熠的一瞬间迸发出惊喜:“是星星啊,你快进来。”
“谢谢奶奶。”谢星熠又将许知汀拉过来,“我同学说想吃我做的饭,可以借一下厨房吗?”
许知汀心说这是污蔑,面上还是乖巧地跟长辈打招呼:“奶奶好,我叫许知汀。”
“当然可以,汀汀小同学快进来。”老奶奶似乎很喜欢用叠词叫人,笑眯眯地侧身让开位置。
小院上了年头,却被收拾得很整齐,走过四四方方的天井,等把所有东西都拿到厨房,许知汀才开口问:“这是你奶奶吗?”
“不是。”谢星熠摇头,脱下外套在客厅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着,又进来利索地挽起衣袖处理食材,“我奶奶很早就走了,这是以前住我家附近的邻居奶奶,她的孩子一直都在外面工作,我有空就过来看看。”
谢星熠做菜的动作很熟练,处理食材,洗菜,切菜,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许知汀想帮忙都无从下手,最后被谢星熠赶出去和奶奶聊天。
奶奶牙口不好,谢星熠特地先做了一些容易消化的吃食,许知汀小心翼翼地端出去,坐在奶奶身边。
奶奶忙着吃饭,许知汀一时间没事情做,就望着厨房里谢星熠忙忙碌碌的背影出神。
人长得帅,会打架,成绩好,还会做饭。
这样的人好像也喜欢他,许知汀你真的是赚大发了。
“星星做饭很好吃。”奶奶见许知汀目不转睛,放下了手中的碗,“以前他就总来给我做饭,就是家里出事以后就来得少了。”
许知汀一愣:“您是说一年前吗?”
“是啊。”奶奶叹了口气,“而且这孩子还倔,非要自己抗,谁说都不听,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
奶奶说得笼统,许知汀听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狠狠揪住,疼痛在瞬间蔓延。
家里出事,拒绝帮助,许知汀不知道具体的过程,却能大概拼凑得出最后的结果,为什么谢星熠要休学,为什么回来还要打工赚钱,一切似乎都能水落石出。
“奶奶,您能跟我说说一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许知汀急急地追问,还没等到回答,厨房里就传来谢星熠的声音。
“许知汀,进来搭把手。”
“来了。”
纵然再不情愿,许知汀也只能依依不舍地往厨房走。
谢星熠头也不回,熟练颠锅,将排骨大火翻炒,直截了当地询问:“刚刚和奶奶聊了什么?”
“你叫我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个?”许知汀双手抱臂倚靠在门边,不答反问,“今天已经问了我两次了。”
“你在怕什么?怕我知道你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你当初说以后有机会跟我讲,我都等了这么久,什么时候你才肯说?”
许知汀盯着他,言语间步步紧逼:“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不配知道这些?”
谢星熠翻炒的动作一顿,厨房里剩下油爆飞溅的噼啪声。
他不说话,许知汀也不催。过了几秒,谢星熠才动了两下,将色香味俱全的排骨倒到盘里。
“端出去吧。”
他将锅拿去水槽,清洗的过程缓慢,全程都不敢回头看过许知汀一眼。
谢星熠的背影寂寥单薄,星星坠落黑暗,连光芒都变得黯淡。
“算了。”许知汀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舍得把人逼太死。
他走上前,轻轻地环住了谢星熠的腰。
手掌下的躯体瞬间僵硬。
许知汀的脸贴上他的后背,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急了。”
“我就是,太心疼了。”
第39章
许知汀的拥抱很轻, 也很短,谢星熠还没来得及感受到什么,他就已经松开了手, 把菜端出了外头。
留下谢星熠一个人在厨房里面愣神。
水流持续冲刷着指尖,皮肤被冻得生疼,许知汀很快去而复返, 见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挑了挑眉:“熠哥,饭还做吗?我饿了。”
“嗯,很快就好。”谢星熠骤然回过神,迅速将锅洗好, 重新架锅起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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