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汀,说话别太难听。”唐子越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今天的目的已达成,没打算纠缠,“看在你是小书哥哥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之前伤害过程妤书的人不是他。
唐子越说完,转身朝另外一条路走,离开时还眷恋地朝程妤书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得许知汀直犯恶心。
等唐子越彻底走远,许知汀才侧身让开位置,担忧地摸摸妹妹的头:“还好吧?”
“我没事。”程妤书摇摇头,又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们回家吧。”
她走路走得摇摇晃晃,一点儿也不像她说的没事。
许知汀送程妤书回家,这次破天荒地在程母家里多坐了一会儿,跟她说了这件事。
程母看了一眼程妤书紧闭的房门,拍了拍许知汀的肩膀:“你要保护好妹妹。”
许知汀郑重点头:“我知道的,妈妈。”
许知汀因为这个事情忧虑了一晚上都没睡好,期间还不停地给程妤书发消息发搞笑视频想逗她开心,但程妤书心情不太好,没怎么回复他。
许知汀没办法,只好跟白瑾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拜托她多注意下程妤书的情绪。
直到他在咖啡馆里看白瑾发她在程妤书家里一起吃东西的照片,许知汀才稍微放下了心。
“怎么了?”谢星熠一进来,刚巧看到许知汀紧皱的眉松开。
他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大概是夜晚有点凉,外面披了件外套,纵然如此,走进来的时候依旧吸引了好几桌人的目光。
许知汀也看得晃了晃神,才说道:“又遇到了上次那个神经病。”
谢星熠记忆力很好:“火锅店那个?”
“嗯。”许知汀没打算多说,谢星熠也就不问,他拉开椅子坐下,将热好的三明治递给许知汀,“吃吗?”
“吃!”许知汀眼睛一亮,接过来吃得腮帮子鼓鼓,像一只仓鼠。
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许知汀说话说得含含糊糊:“泥肿么滋道我还饿着。”
谢星熠把自己的三明治拆开,一边吃一边摊开书,吃得缓慢,和许知汀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对比:“我七点下班,你约我七点半到咖啡馆,肯定没吃。”
许知汀笑眯眯的不说话。
他本来是想等着谢星熠来的时候再看看点个什么外卖,但谢星熠似乎总是懂他的意思,会先他一步把事情考虑到。
咖啡此刻也正好端上来,两杯一模一样的燕麦拿铁。
吃饱喝足的许知汀不由自主地趴在桌上,抱怨:“谢星熠,我白天真的好努力,背了好多作文素材,但我感觉我语文还是有点悬,真的没有快速拔高语文的方法吗?”
许知汀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儿尾音,听着像是在撒娇。
毛茸茸的头在谢星熠眼皮底下,谢星熠忍了又忍,才勉强克制住伸手去揉一揉的冲动。
谢星熠动了动喉结,实在很想说有,但这种没有根据的承诺他说不出口。
不能再让许知汀失望第二次了。
他轻声道:“如果封老师要跟你算账,我去帮你求求情。”
“是啊,你该去帮我求求情。”许知汀有气无力地拖着嗓子说话,又猛地坐直,认真道:“要不是你那天非要……我们也不会迟到好吧,你至少要背一半的锅。”
谢星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挑眉:“非要什么?”
“……”
许知汀说不出口。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谢星熠线条硬朗的腹肌,偏头说话时不断滚动的喉结简直是让人……
停!
许知汀埋头翻书,耳尖泛红:“总之你背一半锅,有问题没?有问题也不接受反驳,赶紧抓紧时间学习了。”
谢星熠莞尔。
许知汀选的这个咖啡馆歌单都是舒缓的音乐,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交谈声也不大,恰好给他们营造了一个良好的环境。
两人学习的时候都非常认真。
谢星熠给许知汀做过笔记,知道他的薄弱点在哪里,提前找了相关的题目给许知汀讲解,顺便给许知汀押了一下题,一通操作下来,许知汀第一次有了融会贯通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拳打数理脚踢生化,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原来这就是被学神辅导的感觉吗。”许知汀有点热泪盈眶,“我觉得我的球鞋稳了。”
谢星熠放下笔,直视他的眼睛,又问:“许知汀,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
谢星熠的眼眸漆黑,头顶射灯的光线刚好投落在他身上,连眼眸都像在闪着光,吸引着许知汀沉溺其中。
本来想开玩笑地说随便找个顺眼的一本去读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许知汀犹豫再三:“我……我也不知道。”
“许知汀。”谢星熠叫他的名字,有新的客人进来,挂在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谢星熠像是随口一说,随意搭在书本上的指尖却在往内蜷缩:“如果你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到时候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城市?”
“你要去哪个学校,A大吗?”许知汀下意识地追问。
“嗯。”
许知汀顿了一下:“A大我肯定够不上,首都的其他学校分都很高……”
“我帮你。”谢星熠神色认真,又强调了一次,“只要你想去,我一定帮你。”
他说完,端起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抵在唇边,精致的陶瓷杯子遮住了许知汀的视线。
“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道突兀插进来的女声打断了许知汀的话,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穿着白裙,打扮精致的女生站在他们桌边,看起来似乎有点害羞。
“我想问两位帅哥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和我朋友都想认识一下你们。”
说完,她往身后指了指,顺着她指尖的方向,另外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女生在那里坐着,见他们看过来,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许知汀熟练地礼貌拒绝。
女生有些失望,片刻后又鼓起勇气问谢星熠:“那这位帅哥呢?”
谢星熠将手中喝空了的咖啡杯放下,没说话。
许知汀看他一眼,谢星熠刚好抬眼看他,两人眼神对上,烫得许知汀迅速将视线收回。
他不应该替谢星熠回答,这是谢星熠的事情,又不是他的。
他们不过是同学关系。
这样的想法仅仅在脑海中存在一瞬间,许知汀回头朝女生笑得灿烂。
他说:“他没有,但是他有男朋友了。”
第20章
目送女生身影远去,许知汀拿手机扫了桌角的码,若无其事地滑了滑屏幕:“咖啡喝完了要加一杯牛奶吗?听说这里的蛋糕也还不错……”
谢星熠依旧没说话。
许知汀埋头在手机里,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小小的桌子上蔓延,还是许知汀先忍不住,手机一摔,自暴自弃地说:“你想骂我就骂吧,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谢星熠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骂你?”
许知汀一狠心:“我毁了你的清白。”
谢星熠:“……”
谢星熠:“我没有因为这个怪你。”
“那你怎么不说话。”许知汀有点委屈,“女生找你要联系方式你不拒绝,我帮你拒绝了你还压力我。”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在想,”谢星熠抬手点了点桌子,“你刚刚被打断的话是什么?”
外面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大雨,瓢泼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流下蜿蜒的痕迹。
许知汀本以为谢星熠会先跟他算他胡说八道的账,话音一落,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谢星熠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因为过度用力,手腕上崩起明显的青筋。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在央求:“我想你陪我一起,可以吗?”
“……你不用这样。”许知汀坐直了身子,认真道:“我本来就打算答应你。”
谢星熠手上的力道骤然松开。
“反正我也不知道去哪儿。”许知汀语气轻松,“你要是能帮我那更好啊,谁不想上一个更好的大学呢,听说现在工作都很难找……”
许知汀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谢星熠已经听不到了,在听到许知汀说答应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喜悦席卷了全身。
脉搏在跳动,冰凉的血液也重新变得温热,耳膜里面全是鼓噪的心跳,再也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
真好,他还能继续追逐他的太阳、他的月亮。
“谢星熠,你在听我说话吗?”许知汀半天得不到回应,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一下。
“嗯,在听。”谢星熠睁眼说瞎话。
“哦哦。”许知汀说,“那我们不浪费时间了,继续?反正现在还在下雨,等雨停了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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