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沉想伸手拽,可是一想到陆贺澈带着伤,烦躁收回手抓了抓头发。
“澈哥,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隐瞒什么事!”宋墨沉虽然在骂,但声音都哽咽了,带着哭腔喊道,“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的!为什么要骗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为了发泄,宋墨沉狠狠把自己的手机摔在地上。
“砰!”
听见巨响,陆贺澈身子一抖,他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这次轮到他成哑巴了,脸埋在自己膝盖上不愿意面对。
宋墨沉呼吸急促,胸膛起伏试图平定,可是反而眼泪越流越多,过于心系担忧陆贺澈的安危,让他理智全无。
“你是不是为了我割脖子的?”宋墨沉盯着和鹌鹑一样的男人,“是不是以为你死后,傅寒霆就威胁不到我了?”
陆贺澈咬着下唇不回答。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被看穿,但其实他现在也是这种想法,从未改变过。
他愿意为了宋墨沉付出所有。
“你说话!”
“我……”陆贺澈没抬头紧紧闭着眼,声音很小,“我和你说过的,我希望你要守住自己奋斗得来的东西,不可以轻易让给别人……”
宋墨沉喉咙发紧,低骂了句操。
“我的命不重要……”陆贺澈忽然喃喃自语的这句,被耳尖的宋墨沉听见了。
“陆贺澈!”宋墨沉气得破音了,他大喝一声,痛斥道,“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牺牲自己保全他人?当救世主好玩吗?!”
陆贺澈听不进去了。
眼泪滴落,在裤子上晕染小水圈,一个月的时间的精神折磨,让他像一条毫无尊严的丧家之犬,苟延残喘地活着。
终于回到安心的港湾,他急需温暖,继续熟悉的爱抚。
想要重新体会当人是什么感觉,想要被好好爱着!
“为什么每一次都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宋墨沉还在绝望地呐喊,“到底要我怎么样!为什么你做事都不能先考虑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明明可以一起……”
“够了!别说了!”陆贺澈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打断,这一喊,已经耗费完所有力气了。
宋墨沉噤声了,怔住。
他看到,那个永远独立自强、冷傲的男人咳嗽了好几声后,抬起了头,眼泪直流地艰难朝他伸出双手。
陆贺澈眼中带着对爱人的依赖,语气染上撒娇,示弱道:“宋墨沉,抱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害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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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宋墨沉呼吸一滞, 直愣愣看着陆贺澈。
床上的男人慢腾腾挪动身子靠向他,跪坐起来朝他张开双臂,眼中满是渴求。
宋墨沉看傻眼了,这还是澈哥吗……
但还没等宋墨沉大脑运转过来, 陆贺澈仿佛根本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摔下来, 身体不断前倾。
“澈哥!”眼看陆贺澈重心不稳就要扑在地上了,宋墨沉连忙接住陆贺澈。
宋墨沉双手颤抖, 抱着陆贺澈坐在床沿。
“宋墨沉……抱着我……”陆贺澈声音带着浓重哭腔, 他自己面对面坐在了宋墨沉腿上。
陆贺澈用力环抱着宋墨沉的脖颈趴在他身上,而宋墨沉在接触到陆贺澈身体的那刻,皱起了眉头。
烫, 怎么突然那么烫了?
宋墨沉摸了摸陆贺澈额头,果然也烫得离谱!
“怎么忽然发烧了……”宋墨沉喃喃道, 对上陆贺澈包含苦楚的双眼。
心顿时绞成一团。
发烧让陆贺澈大脑越来越浑浊, 只顾攥着自己最爱最信任的人不放。
他把脸贴着宋墨沉肩膀,卸下了所有防备, 和个孩童似的委屈哭着:“呜……别不理我,别不理我……”
宋墨沉喉咙发紧,鼻子发酸,他抱得更紧了, 结结巴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不理你,我,我只是太生气太害怕了……”
他一只手轻轻按着陆贺澈后脑,另一只手抚摸着陆贺澈后背,像在哄小孩一样。
说着说着,宋墨沉自己眼泪顺着脸庞滚落,抽噎着:“我在, 我永远在,澈哥不要哭,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陆贺澈哭声弱了下来,他想安静在宋墨沉怀里,慢慢吸取想要的温情。
可是突然,体内传来阵阵瘙痒。
紧接着,痒意化作疼痛,如万千虫子在同时啃食骨骼肌肉,生锈的镰刀不断往身上砍。
“啊……”陆贺澈痛苦呻吟一声,在宋墨沉怀里不安分地挣扎着。
宋墨沉瞬间高度警觉,紧张兮兮盯着怀里的人。
陆贺澈嘴唇微张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瞳孔涣散空洞的没有任何焦距。
忽然,抬手想抓挠脖子。
“澈哥!别动!”宋墨沉吓得连忙抓住陆贺澈的手,“你做什么?伤口会裂开的!”
陆贺澈意志力在逐渐被摧毁,他嘴唇翁动,吐出气音:“要……因伦秦……”
宋墨沉无能为力,他只能抱着陆贺澈轻轻摇晃,干涩哄道:“不行的,不能再碰了!不怕不怕,忍一忍,澈哥,我们忍一下,忍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可毒/瘾发作的人根本听不进去,陆贺澈已经要熬不住了,高烧和病痛的酷刑下,他为了缓解狠狠咬住自己的手。
这是这一个月常做的,为了不被毒/品所控制思考能力,就会自残。
咬自己、撞墙……
“澈哥!别!别别……”宋墨沉语无伦次,把陆贺澈手扯了出来。
还好没咬破,只有一排牙印。
“难受!宋墨沉……”陆贺澈声音嘶哑,“要死了……”
宋墨沉见陆贺澈紧锁的眉头,和痛不欲生恨不得死了解脱的表情,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手放在陆贺澈唇边,低声道:“咬我。”
陆贺澈还有微弱的理智,他摇摇头不想伤害到宋墨沉,可宋墨沉自己掐开陆贺澈嘴。
“宋……唔!”
陆贺澈想抗拒,可是嘴巴却自己咬合了下来。
宋墨沉闷哼一声,紧闭着眼深呼吸,疼得声音都在抖,可却依然抱着陆贺澈安抚:“没事,澈哥……乖……我们忍一忍啊……”
血从陆贺澈嘴里流出,顺着宋墨沉手背滴落下来。
“以后难受就咬我,不要伤害自己,”宋墨沉轻声呢喃,“澈哥很棒,坚持住了,再忍忍就能熬过去了。”
他抱着陆贺澈好久好久,手已经疼到发麻没知觉了,直到陆贺澈慢慢松开嘴,最后双臂忽然垂落,彻底软在了宋墨沉怀里。
“澈哥?”宋墨沉低头摇了摇陆贺澈。
陆贺澈呼吸绵长,脸蛋潮红,在宋墨沉怀里动了动,脸颊蹭蹭,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宋墨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虽然现在高烧严重,导致澈哥昏昏沉沉的,但起码不用醒着面对毒瘾发作的痛苦了。
宋墨沉没有管自己被咬得血肉模糊都快掉一块肉的手,他抱着陆贺澈静静坐了好久,忽然,仰头看天花板。
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宋墨沉恨自己懦弱无能,一点用也没有!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法第一时间保护好爱人呢?!
眼睁睁看着爱人遭受痛苦却没有任何办法。
“对不起,都怪我,”宋墨沉哽咽道,“澈哥,都怪我没用。”
宋墨沉哭着哭着,眼中忽然闪烁着坚定的光:“但澈哥别怕,我不会让你那么痛苦的,不会的。”
晚上。
宋墨沉从早到晚都一直闷在房间,饭都不吃,陆贺澈也一直在睡,一直到大门传来开锁声,宋墨沉才打开了房门。
“小沉……”宋雪在客厅内,见宋墨沉终于出来,连忙走到他面前,试探道,“你和贺澈怎么了……白天……”
“没事。”宋墨沉打断,他的注意力在大门口换鞋的两个男人身上。
贝厌带着一位穿着常服的男人过来了,男人面容亲和,手提着医疗箱。
“宋总,宋老师,”贝厌走进来打招呼,然后介绍男人,“这位是我朋友崔石瑞医生,他会负责陆总术后观察,协助施治戒毒。”
崔石瑞张望了一下:“带我去看看那位先生吧。”
宋墨沉等不及了,连忙带着崔石瑞走向房间,拖鞋都差点跑飞了。
贝厌看着他们背影,小声问宋雪:“宋老师,白天有出什么事吗?”
宋雪摇摇头,同样担忧:“不知道,他一回来就关着门,我只听到了他和贺澈好像吵了几句,之后两人都在哭,再后来什么声音也没有,他们就在房间呆到现在。”
贝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房间内。
陆贺澈还在昏睡,他身上盖着被子,面色虚弱,眉头紧蹙,像是睡梦中也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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