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厌也发现了:“宋老师,反正现在也不能回国,要不这些日子你们就住我那里吧?之前宋总也住过,我可以住我那些前队友的家里。”
“这怎么好意思呢。”宋雪摆摆手拒绝。
“没事,”贝厌无奈笑笑,“不过看样子宋总可能打算在医院呆到陆总醒来为止,那等会儿我先把您送到我那里?现在很迟了,得早点休息。”
宋雪考虑了一会儿,最后感激点头:“谢谢你孩子。”
贝厌拿出手机:“没事,正好我出道那年认识一个医生朋友,陆总醒来后就别他住院了,在全都是傅社长眼线的地方不安全,还是接他回我那慢慢养病吧。”
说着,贝厌低下头准备联系那位朋友。
——
汉南洞YS私宅。
傅家的管家像个幽魂似的,站在玄关阴影处等候,见到傅寒霆回来,便面无表情上前鞠躬:“社长,会长找您。”
傅寒霆心不在焉嗯了声:“知道了,谢谢。”
他走向电梯间,碰了碰嘴角的淤青,轻轻嘶了声,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照自己的伤势。
傅寒霆心中憋着一口气,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为什么心中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
电梯到了四层,他和傅宇翁的房间是在同一层。
“叩叩叩。”傅寒霆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才打开门,垂手站在门外等待指令。
傅宇翁房间内,傅宇翁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傅寒霆。
“爸,您还没睡?”傅寒霆语气有些疲惫。
“嗯,过来,”傅宇翁转过身招手,当傅寒霆走近,他才看见傅寒霆脸上的伤,随口问了句,“脸怎么回事?”
傅寒霆回答:“送陆总去医院的时候,遇见了宋总,他太激动了。”
“噢?这么巧,他自己送上门?”傅宇翁大笑,他没有关心儿子的伤势,反而兴致高涨继续问,“一切都顺利吗?”
“爸,您放心,”傅寒霆一说话嘴角就疼,但他仍然忍疼噙着笑,“我相信他绝对不忍心看到陆总品尝漫长戒毒的痛苦,他会同意我的条件的。”
“好,好……非常好,”傅宇翁笑得眼角纹路都出来了,“不愧是我儿子。”
他拍了拍傅寒霆的肩膀。
“还有爸,我见到宋总母亲了。”
听到傅寒霆这句话,傅宇翁表情发生变化,眉头越皱越深,上下打量了一番傅寒霆,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宋雪?你见了她后,对她有什么感觉吗?”
“爸,您说什么?”傅寒霆没听明白,迟疑一会儿还是诚实回答,“我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胸腔有点闷,可能最近一阵子有点累。”
傅宇翁沉默几秒。
突然他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理由地暴怒,“啪”一声,一耳光扇在了傅寒霆脸上!
这一巴掌太重,傅寒霆嘴角挂下鲜血。
傅寒霆没捂着脸,连擦血都没擦,一动不动站着,即使充满疑问,但也只能和沙包似的等待傅宇翁第二次动手。
“什么意思?寒霆,你该不会对那种下等人有了恻隐之心了吧?”傅宇翁脸色阴沉,指着傅寒霆,破口大骂,“心慈手软是我教你的吗?”
“不是的,爸,”傅寒霆语气平缓地解释,“请别误会,我没有对她产生什么……”
“啪!”
“你还想对她产生什么感觉?!”傅宇翁打断,又一巴掌扇在傅寒霆脸上,说的话还是越来越奇怪,“记住!你是我傅宇翁的儿子,不要去对这种如垃圾般的家伙产生什么别的情绪!给我保持你作为继承人该有的姿态!”
傅寒霆这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暴跳如雷。
似乎在怕什么。
“啊……真烦,”傅宇翁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后,撩了下刘海,恢复往日的散漫,似笑非笑看向傅寒霆,“寒霆,听到了吗?在你的脸上,不允许露出任何除了笑容以外的表情,这样才符合继承人的身份!”
“永远要漂亮地笑着,明白吗?”傅宇翁命令。
傅寒霆笑得更加温和得体了,要不是脸上的伤,根本看不出他刚被挨完打。
但他不懂傅宇翁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有这种毫无逻辑的怒火。
“那是什么眼神,”傅宇翁岔开话题,“爸爸打儿子不是很正常吗?”
“是,很正常。”傅寒霆恭敬回应。
“那就和爸爸过来,”傅宇翁笑着说,“今天你让爸爸生气了,是不是得和以前一样,接受惩罚?”
“是,我接受。”傅寒霆说完,便跟着傅宇翁出了房门,走向书房。
书房内的一扇暗门里,是一间昏暗的密室,四面密不透风黑漆漆的,天花板只有一颗摇摇晃晃的灯泡散发出惨白的光。
两个男人的影子倒映在水泥墙上,一个跪着一个站着。
只见站着的男人手持高尔夫球杆,下一秒,狠狠挥向另一个男人的脊背。
一下又一下,跪着的男人始终跪得笔挺,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整间密室都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第49章
陆贺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高中, 当再一次穿上熟悉的校服站在操场上,被那个总是露出灿烂笑容的少年揽过肩膀时,陆贺澈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想他了……太想他了!
“澈哥!你,你怎么了?别哭别哭!”少年愣了一下, 急忙替陆贺澈擦眼泪, “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在你桌子上画画了!”
陆贺澈努力想睁开眼看清他深爱的小太阳的脸庞, 可周遭一切却异常朦胧, 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少年的长相。
视线像是浮上了一层雾,一切都好不真实。
但,触摸却又有感觉, 少年的指尖划过肌肤,陆贺澈敏感地颤了颤, 忍不住主动抱住了少年。
“宋墨沉……”陆贺澈想把自己融进宋墨沉怀里, 想要不断索取温暖。
可是怀抱里的少年却突然消失,场景扭曲颠倒最后转换成了阴森可怖的陆家别墅。
耳边传来啪嗒啪嗒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 陆贺澈连忙从自己房间跑出来,梦境中,旋转楼梯好像一眼望不到头。
他不知道在楼梯跑了多少圈,摔倒了多少次才来到院子。
模模糊糊间, 见到全身鲜血淋漓的宋墨沉,朝着陆川瞿磕头。
陆贺澈头一次毫无形象疯一般狂奔向宋墨沉,即使知道这是梦,但也想试图改变什么。
他知道,这是将他们推向深渊的开始。
“宋墨沉!”周围一切仿佛按了暂停键,父亲和宋墨沉一动不动,陆贺澈拽起宋墨沉, 可少年却如同没灵魂的木偶。
陆贺澈经常会偷偷幻想,如果当初宋墨沉肯立刻说出真相,他们携手一起面对,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被打进十八层地狱了遭受折磨了?
“宋墨沉,我们逃吧。”
陆贺澈第一次,勇敢说出了他最想对年少时期的宋墨沉说的话。
别一个人面对了,要一起,永远一起。
陆贺澈牵着宋墨沉往前跑,明明按时间线这时候是冬天,可阳光却越发耀眼照射的光温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两人步履不停,每踏过的土地都会开出绚烂色彩的花。
陆贺澈感受到手被人回握了,少年的脸依然辨认不清,但却能依稀看到笑颜。
路的尽头不知道是什么,但陆贺澈也不想管了。
逃吧,什么都别管了。
逃去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地方,放弃现在的所有的身份,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居下来。
永远相守。
突然,一道强光袭来,陆贺澈下意识闭上眼,眼睛被刺激得酸疼难受。
陆贺澈缓了好久才适应,慢慢睁开眼,半眯着,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天花板。
意识回笼,全身如同散架般。
陆贺澈也渐渐回想起自己做了什么事,好像是在傅家刎颈了,喷出了好多血,那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
直到,感知到一道温热的气息呼在自己手背上,陆贺澈才发觉自己的手好像正被包裹在另一个滚烫的手掌里。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闻到了熟悉的薄荷糖气息。
陆贺澈慢吞吞朝旁看去,发现自己的手被一个男人死死抓着,而这个男人正跪地上,脸贴着床在睡,狼尾乱糟糟散着。
“宋……墨……沉……”陆贺澈说话很艰难,喉管内刀割般疼痛,有点堵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卡着。
他另一只没被握着的手艰难抬起,放在了男人的头顶,轻轻摸了下。
“唔……”男人睡得很浅,惊醒了抬起头,对上了陆贺澈半睁着的眼睛。
他呆呆地看着陆贺澈好几秒。
“澈哥!”宋墨沉反应过来,激动地跳起来差点扑在陆贺澈身上。
宋墨沉一条腿半跪在床沿,眼睛布满血丝,他盯着床上躺着的陆贺澈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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