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件事已经不只是霸凌了。
扒衣服,拖行……
这是全校对宋墨沉进行的毫无人性的精神凌虐!就连本应该对宋墨沉伸出援手的那些成年人, 也在冷眼旁观,旁观那场酷刑。
不疯才怪。
“我不能告诉你……”宋墨沉的哭腔让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我说了你肯定会来找我,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送去戒同所……”
陆贺澈紧紧闭上眼,微微仰着头,强行压抑崩溃失控的情绪,阻止眼泪的溢出。
怎么办,又要心软了吗……
陆贺澈满脑子像过电影般,回放着宋墨沉对他做的那些混账事。
恐吓威胁、言语辱骂、监视控制、凌辱拍照。
单拎出来一件,他都可以狠狠痛斥宋墨沉这个罪大恶极的罪人。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罪人,曾经也是站在阳光底下的。
如果不是他高三那年的保护,陆贺澈肯定自己早就会被送去戒同所,现在估计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陆贺澈凝视着宋墨沉那张哭花的脸。
在看到他哭,他痛,他卑微求爱,在知道了宋墨沉曾经遭受到的非人折磨,在想起年少时那些尘封的真想后。
什么怨啊,仇啊,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澈哥……”宋墨沉见陆贺澈沉默好久了,急切发誓,“我真的……真的好爱你,请你相信我好吗?我会学习怎么好好爱一个人,你不是喜欢以前的我吗?我会努力把自己变成从前的样子!”
陆贺澈又死机了一会儿,在宋墨沉紧张期盼的注视下,低声开口:“为什么?”
“嗯?”
“为什么要爱我?!”陆贺澈忍不住提高音量,崩溃喊出来,激动地双手握住宋墨沉的手臂,“宋墨沉!你不欠我的,你明明什么都不欠我!为什么,为什么要他妈的像个傻/逼一样把心掏出来给我?!”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陆贺澈情绪失控去拽宋墨沉衣领,宋墨沉任由他拉扯,陆贺澈眼睛红了,“爱我?爱我做什么,被我害成这样了还要爱我?恨我才是你应该做的啊!”
宋墨沉被迫抬起头,衣领被扯得歪斜露出锁骨,他满脸泪痕,试探性抬手握住了陆贺澈的手,见陆贺澈没抗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哽咽道:“我做不到,澈哥,我做不到……你没有错,没有任何错……”
陆贺澈像是耗费了巨大精力,慢慢松开宋墨沉的衣领,单手撑地,低着头苦笑一声。
冷静下来后,陆贺澈陷入极度迷茫,他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落到这样的地步到底是谁做错了。
这场恩怨,到底该怪谁?
他到底该拿宋墨沉怎么办才好呢!
陆贺澈缓缓抬头,盯着眼前的一地碎片,每一块碎片边缘全是锋利的尖刺。
这一刻,他脑袋里忽然充斥着一个念头——想让心爱的宝物复原。
即使会扎得满手鲜血,他也想忍着十指连心的疼,一片片把他的小太阳重新拼好。
陆贺澈背挺直,整顿好情绪站起身,低头看着宋墨沉的头顶,声音低哑:“别哭了,起来,别在地上,先去沙发上坐着。”
宋墨沉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他很听话,马上从地上爬起,可才刚刚撑起身体,却像是被抽了筋,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回地上。
宋墨沉吃痛嘶了一声,揉了揉尾椎骨,委屈抬起头:“澈哥,我腿跪麻了……让我坐会儿。”
陆贺澈眉宇间满是疲倦,微微叹气,轻声呢喃了句造孽……
他蹲下身缓缓伸出手,一只手揽过宋墨沉肩膀,宋墨沉懵逼瞪大眼,陆贺澈另一只手臂穿过宋墨沉腿弯,闷哼一声站起身。
“澈哥?!”宋墨沉晃了晃,他下意识搂抱住陆贺澈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
他整个人都几乎是蜷在陆贺澈怀里,意识到澈哥居然公主抱他了,瞬间破涕为笑,欣喜若狂般勾起唇角。
“澈哥~”宋墨沉低下头脸贴着陆贺澈的脖颈,整个人和个撒娇小狗一样,不断往主人怀里乱钻乱蹭。
他的重量几乎全压在陆贺澈身上,让本就站不稳的陆贺澈更加步履蹒跚。
更何况,那狼尾在脖子上扫过,让敏感的陆贺澈瞬间脸红,浑身瘙/痒。
“宋墨沉……别乱动!”陆贺澈咬牙切齿,累得额角汗都出来了,宋墨沉身材健硕,身上肌肉硬硬的,所以真的抱起来太吃力了,“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只有几步路,陆贺澈感觉像是走了好几公里!
终于走到沙发前,双手一松,给他扔下去了。
宋墨沉身子弹了弹,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他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陆贺澈像是做了剧烈运动,原本全后梳的背头垂下几根微乱的发丝在额头,嘴唇微张大喘气着,胸膛起伏,眼尾泛红,喉结滚动。
他抬起手抹去额角的汗,慢慢脱下西服外套丢沙发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和酸软的手臂。
那被衬衫包裹住的纤细的腰线令宋墨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清冷熟男这样最性感了!
宋墨沉完全移不开眼,耳朵染上绯红。
陆贺澈随意往脑后拨了下刘海,只觉得心力交瘁,简单呼吸都感觉像是损耗了元气。
真想什么都不管,但是……
陆贺澈看着沙发上“摇尾巴”的宋墨沉,无语的同时,又忽然想起他起先的怪异举止,总是会不停去抓手臂。
那里受伤了吗?
“宋墨沉,袖子挽起来。”陆贺澈的话让宋墨沉痴痴的眼神瞬间清明。
“不要。”宋墨沉直接把手背在身后,想藏起来,他拼命摇头。
这副心虚躲藏的模样更证明了事有古怪。
陆贺澈皱起眉头坐在了宋墨沉旁边,宋墨沉还是第一次在陆贺澈靠近的时候避开远离。
他防备地往旁边挪过去。
陆贺澈懒得多废话,抓住了宋墨沉的左手腕。
“不!等下!澈哥……”
袖子被挽起来,白皙的肌肤上那道狰狞蜿蜒的疤痕甚是刺眼,针线密密麻麻的缝在前臂内侧,几乎贯穿整条小臂。
这疤痕看着很新鲜,未愈合未拆线,应该是刚动完小手术。
而且因为宋墨沉的抓挠,导致伤口周围微小血管撕裂,渗出少量的血液。
“我没事!”宋墨沉趁着陆贺澈愣神之际,赶紧把袖子撸下来遮住,“澈哥别担心!”
他尴尬笑笑,试图蒙混过关。
但这么惊悚的一个伤口,怎能是三言两语就能打消怀疑的?
宋墨沉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嘴角笑意有点维持不住了。
看着陆贺澈黑漆漆的瞳孔,宋墨沉有些恍如隔世,他已经好久没从澈哥眼睛里看到如此鲜活的情绪。
关心忧愁,满眼都是他。
就像是高中时期那个孤傲少年,只有在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才带着光亮。
“哎呀没多大事儿,”宋墨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身体往后靠,轻松地像在讲故事,“就是我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知道你要结婚后,就把自己手割了,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血口子割得太长太深了。”
宋墨沉摊摊手,龇个白牙笑笑,但陆贺澈就一直盯着他,宋墨沉感觉全身都被烫穿了。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陆贺澈直视宋墨沉的眼睛,宋墨沉忐忑不安摸摸鼻子。
“说具体。”
宋墨沉不回答,笑容淡去,手揪着自己的衣服,时不时也去扣沙发的布料,想侧过身子逃避追问。
可是陆贺澈忽然伸手把宋墨沉身子掰过来,让他被迫面对面。
“澈哥,别问了……”宋墨沉完全可以大力推开陆贺澈,但他不舍弄疼陆贺澈,只能低下头,“我真的没事……割个手臂而已,我……”
“而已?!”陆贺澈打断,一只手抓着着宋墨沉肩膀,另一只手捏起宋墨沉下巴,“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万一割到动脉是会死人的!”
宋墨沉仰头,他没去挣扎,静静看着陆贺澈。
“澈哥,你这是原谅我了?”
陆贺澈愣了:“什么?”
宋墨沉反手握住了陆贺澈捏下巴的那只手,陆贺澈没挣扎,他的手掌贴到了宋墨沉的脸上。
“嗯……好香……”宋墨沉闻了闻陆贺澈的手,痴迷般说道,“澈哥,今天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是不是代表你已经不恨我,原谅我了?”
陆贺澈火气顿时泄了,他眼神飘忽:“我没有原谅你。”
宋墨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摩挲着陆贺澈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手指,解释:“我割手臂是因为我生病了,我妈带我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心理有严重的疾病,边缘型人格障碍。”
陆贺澈任由他把玩,两人靠得特别近,肩膀贴在了一起,腿碰着腿。
宋墨沉继续说:“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点小事我都会让我陷入猜忌,怀疑自己被背叛,被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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