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骄听见钱承的问题好半天都没反应,他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想到了了什么,忽然浑身发抖,他紧紧抱着钱承的腰说:“他们,给哥哥治病的人,还有养父母,他们让我打针,然后给哥哥治病,针头特别粗,要扎我脖子,然后抽我腺体里的液体,还要注射生长剂,他们说我要快点长大才能治好我哥,但是特别疼,特别疼,骨头也疼,头也疼,眼睛也看不清了,耳朵也听不清了。哥,我害怕,怎么还不开灯啊。我不要打针,我求求你了,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打针。”
然后凌骄突然就从钱承怀里爬出来,对着钱承给他磕头,凌骄的头要炸了一样的疼,伴随耳鸣,他使劲把头磕向床,一下一下的,情绪已经崩溃,信息素暴走释放,仿佛要全部耗尽。
凌骄边磕头边求:“承哥,我求你了,承哥,不然,不然让我死吧,我该死的,承哥,我好疼啊。”
这样的凌骄别说钱承,就是旁边的两位区家人都看得一愣,区向戈脸色不太好地对钱承说:“他这个情况应该有很长时间了,你一直没发现吗?他可能被人注射了刺激腺体生长类的药剂,他之前没分化,腺体都没长全就被注射的话,以后长大很可能会病变。今天先做个抽血检查,等他易感期过了,你带他来研究所找我。”
钱承就点了点头,他情绪很乱,凌家人到底在对凌骄做什么?
床垫子很软,凌骄这么激动的磕了几下就被钱承拿手垫在了额头下,他揉了揉凌骄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说:“骄骄,不往腺体打针,只是扎一下胳膊,扎完了头就不疼了,哥哥给你拿了水果糖,那天买了一直没吃上,进口的那个,扎一下哥哥给你吃糖果好不好?”
钱承真的不太会哄人,他哪儿干活这个事儿,养孩子都是第一次。
他以为这种骗小孩儿的伎俩不会有用,但凌骄现在的状态就好像小孩子一样,他好像回到了在福利院的时期,有人给块糖,有人哄哄他,就很懂事乖巧的状态。
他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钱承,满眼乞求:“真的吗?不打那个针?”
钱承保证:“真的,就扎一下胳膊。”
凌骄虽然犹豫但还是慢慢伸出了胳膊。
区聿铭赶紧给他消毒然后换了根细针管,抽了血。
虽然说的扎一下,但最后还是取了七八管血,凌骄要化验的项目很多。
也好在他刚发病看不见,钱承抱着他拍着,跟他说话分散注意力,过了大概一分钟,针头拔了出来。
钱承手里剥了颗糖贴着凌骄的唇说:“骄骄,张嘴。”
凌骄如愿吃到了糖,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他抽完血更依赖钱承了,像个考拉一样挂在钱承身上不肯下来。
钱承想跟区向戈再问问凌骄的情况都腾不出来。
血样送走后半小时就出了结果,研究院那边的报告发得很快。
区聿铭和区向戈拿着报告脸色都不太好。
钱承并不是学生物医学,但是他看着上面一列列标红的箭头和上面比正常数字高出好几倍的数值时,他真的有想杀人的冲动,杀了那一家人吧,还有给凌骄抽血的医生,嗯,把那家医院的人都送走吧。
他们都该死!这个世界好烂!
这些人这么对一个孩子。
凌家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别让他们死,死太便宜了。
钱承情绪波动影响到了信息素,他的手环开始报警,同时也影响到了凌骄,他刚刚分化,Alpha天生抗拒同类的信息素,凌骄呜咽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始干呕。
这样的反应让钱承非常不悦。
他失去了理性,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凌骄,凌骄可以任性,肆意妄为,可以作威作福,虚荣败家,什么都行,甚至为了凌曜被伤害的窝囊样他都忍了,但凌骄厌恶他,确切说厌恶他的信息素。
钱承明白这是本能,但他没法接受,他喜欢的孩子厌恶他。
钱承第一次认识地喜欢这个词。
他扣住了凌骄的后脑勺,让他靠近自己,然后开始大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这是来自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如果凌骄是Omega,现在已经被强制发情了。
虽然是Alpha,凌骄到底刚分化,他呕得更厉害,本能推拒钱承。
钱承气笑了看着他说:“恶心?你敢恶心我?凌骄,你对凌曜也这样吗?不是吧!你是不是巴不得贴他的身上闻他的信息素,到我这里你就恶心?恶心你就忍着,今天直到你喜欢为止,我是不会停的。”
信息素释放越来越多,凌骄开始浑身抽搐,他哭着求:“哥,停下来吧,求你了,我不行了,我难受。”
钱承一点没有心软,他说:“你求我?你的求值几个钱?你让人那么糟蹋的时候你怎么不求他们?我不过就是让你问问我的信息素,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我!让你喜我……的信息素!”
钱承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气愤,比起这他更难过,没由来的难过,凭什么!凭什么凌骄不喜欢他,凭什么不喜欢他还厌恶他!
凌骄应该是黏着他贴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他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的!
谁把他好好的凌骄弄成这样的?
又想毁灭了……
凌骄像被抽干水的鱼在床上打挺,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张嘴就像溺水一样。
区聿铭赶紧上前拉开了他们,他拦着钱承说:“你冷静的,你这样他会死的。”
钱承心想,死了一了百了,都死了吧!凌骄刚才不还想死吗?
然后他低头看见凌骄满脸血的时候一下子慌了。
他一瞬间如同坠入冰窖,停止了信息素释放。
他想过去抱凌骄,被区聿铭拦住了。
凌骄受不了钱承的压制,血脉上涌冲得流了鼻血,止不住,他刚刚难受一只胡乱抓自己,就弄得满脸是血,看着十分可怖。
也好在凌骄现在的样子太惨,不然钱承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毁灭自己和对方的事情。
S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让在座的几位都不舒服,区聿铭对钱承说:“你先出来吧,我给他打针安定剂,等他睡了你再来,你别刺激他了。”
钱承今天也被消耗得很疲惫,站起来打算出去,然后衬衫衣角被一只手握住了,握得很紧。
钱承一回头见凌骄顶着一脸血和泪,红着眼睛,他应该还是看不清,眼睛有点空洞,但是脸上带着讨好,他对着钱承说:“哥,哥你能别生气吗?我错了,你陪陪我。我害怕。”
钱承一下就崩溃了,他红着眼睛扑过去抱着人说:“我不走,我陪你。”
凌骄是真的害怕,害怕黑暗,害怕耳鸣,害怕打针,但他不害怕钱承,即使刚才被钱承伤害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拉住了对方。
他不能放手,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如果当时放手了,钱承真的走出那个门,他就会失去钱承。
事实证明,那天,凌骄拉住了悬崖边的钱承,拉回了现实,也因此,他拥有了钱承全部的爱。
往后的若干年,余生,钱承都没再动摇过,坚定地爱护他。
凌骄的这一抓,抓住了两人的一生……
第49章 我喜欢你
钱承等凌骄那针安定起效彻底睡下才跟着区家人出去。
区向戈拿着报告给区聿铭指着几项指标:“这几项如果出现问题大部分是药物所致, 这些是可以靠后期药物治疗的,但是这几项是不可逆的,患者稳定后尽快来院里做全身扫描,血样只能看个大概。”
钱承看这俩人你一言我一句真的在研究病患脸色很不好。
他不喜欢凌骄被人这么研究, 也不喜欢凌骄被人当病患。
他问区聿铭:“凌骄的情况怎么样?”
区聿铭这个时候也还是个菜鸟, 靠着从小跟在区家长辈身边耳濡目染入了点门道。
他能看出来钱承对这个小男孩很在意,已经在意很久了, 他有点委婉地看了眼区向戈。
这位老同志倒是一直耿直:“应该是被注射了腺体生长剂, 还有极大的可能被注射了针对腺体的基因诱导剂。”
前者属于常见药物,很多腺体发育不良或者延迟分化的Omega和Alpha都会用这类药物作为辅助治疗。
但是基因诱导剂是什么?
钱承问了出来。
区向戈说:“这种药物目前还在研究阶段,每个国家的顶级研究所都有在研发这类项目, 有政策要求,没办法的事儿, 这是一种基因编程项目, 它会进入腺体从而有机会改变人体的基因,重新编程信息素。目前有很多方向, 比如信息素方向,极大可能改变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匹配度,再比如腺体分化方向,可以改变ABO的性别。”
钱承听说过这类实验, 很多项目因为违反ABO基本法并没有通过法案。
但是有一些研究机构以医疗科研方向报备依然获得了方案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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