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承还拉着他去会员超市买了家庭装爆米花,在微波热好,装在一个大纸筒里,仪式感满满地去看电影。
从那以后,他们经常在家里看电影,此时凌骄正抱着爆米花桶,歪在钱承肩膀上呼呼大睡,屏幕放着星际科幻电影,钱承看他睡着,把肩膀往上抬了抬,让凌骄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钱承用脸蹭了蹭凌骄毛茸茸的头发说:“凌骄,你可不能像上次一样流口水了哦。”
凌骄脑袋往他怀里扎了扎,钱承觉得心里有个什么地方塌了,里面是软乎乎暖乎乎糖水。
第二天两人一起上学,陪钱承吃完午餐,凌骄借口有作业没写完要回去,钱承也没多想就随他了。
凌宏给他请了两节课的假,让人来凌骄。
到了医院,凌骄像往常一样被安排到一间私人诊室打针。
今天的医生他没见过,高高瘦瘦的,对方看凌骄紧张,给他剥了颗糖,凌骄吃了,很甜,甜得发腻,他不喜欢。
对方说:“我姓任,任卓言,你可以叫我任医生,也可以叫我卓言哥。以后我是你哥哥的主治医生。”
对方的声音很温柔,凌骄放松了点,问:“我哥哥怎么样啊?”
任卓言哄着他:“他还在恢复期,所以需要你帮他,不过他会好的,放心。”
凌骄那个时候懂得不多,他对医生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这种的针管比上次要粗很多,凌骄觉得打完半边胳膊都是麻的。
任卓言说:“换了第二阶段的药剂,今天晚上胳膊不能沾水,这两天可能会有点发热,是正常的,但是要是超过39度就要来医院。”
任卓言给他留下了自己的名片,凌骄小心翼翼收了起来说:“我现在可以去看哥哥了吗?”
凌宏在旁边赶紧说了句:“还没抽腺液。”
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
任卓言很有耐心地说:“这次要多提取一些,你马上要分化了,要在分化前把匹配度再提升一些。分化前的腺液更纯净。”
凌骄说好的,但是他心里很害怕,每次那个粗针管扎进腺体里的时候他都觉得头皮发麻,好几天都好不了,有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医生扎得太深了,凌骄眼前一黑,伴随着耳鸣,他有好几天不太能听见声音,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半个小时后,他才被带去看凌曜,说是带去,其实兄弟俩人根本没法接触,凌曜在一间玻璃隔着的房间,任卓言告诉他那是无菌病房,他哥哥只能这样跟他见面。
钱承此时正在医院的诊室换药,原本家庭医生晚上会来给他换,结果流感来不了。
区聿铭前阵子去筒子楼买糖葫芦的时候捡回家一个小孩儿,一直在医院疗养。
区聿铭抱怨自己是因为帮钱承买糖葫芦才遇见这事儿的,钱承有一半责任。
这也确实是,春节后气温回暖,路边卖糖葫的摊位渐渐不出来了,凌骄想吃,说春节的时候去筒子楼里买过。
钱承就让区聿铭去了,这会儿他正好换药,为了不耽误晚上跟凌骄吃饭,他下午请假来了医院,顺便看看那孩子。
没想到刚走出诊室,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凌骄跟着一位医生走得很急,根本没注意到他。
钱承跟了上去。
第42章 难得示弱
凌骄和凌曜两人隔着玻璃, 凌骄觉得凌曜好像瘦了很多,脸色很白,此时只有兄弟两人,凌骄就很自然地依赖起对方, 他拿着话筒讲话, 凌骄说:“哥,你怎么住这么个地方啊?”
凌曜原本担心自己不在的日子弟弟会过得很苦, 但他意外地发现凌骄气色很好, 甚至比上次见面还胖了一些。
眼神也不是灰蒙蒙小心翼翼的,他心里高兴,又有点难过。
他知道凌骄这段时间在哪里, 和谁在一起,但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把凌骄养得这么好。
他甚至一度有些阴暗地想, 如果弟弟过得不好, 就会一直想自己,曾经他也很自信, 这个世界不会有比自己对凌骄更好的人。
凌曜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恨,恨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争气。
见对方发呆看着自己不说话,凌骄又开始撒娇:“我很想你, 哥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凌曜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他冲着弟弟笑了笑说:“天气太冷了,哥哥还不能出去,等天气暖和了,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接你回家。”
如果是以前,凌骄一定很期待凌曜接他回家, 他会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但现在,他有点纠结,自己走了钱承就一个人了。
凌曜看得出对方的纠结,心里有点失落,但他没办法。
凌骄想不出来该怎么回答,然后开始转移话题:“哥,那你生日能不能出来啊,18岁不是很重要的日子吗?”
凌曜想答应,但怕自己承诺又做不到凌骄会更失望,他想了想说:“如果我不能出来,让任医生或者爸爸接你来好不好?”
凌骄不愿意,他嘟嘟囔囔说:“我不喜欢医院,他们总扎……”
他忽然住了口,看凌曜满眼不解,赶紧改口:“医院味道不好,我不喜欢医院,但是我想给你过生日。”
差点就说漏嘴。
凌曜听了笑着:“好,我们一起过生日。”
探视的时间很短,任卓言就来催凌骄了。
临走前凌曜让他照顾好自己,尤其凌骄离分化的年龄越来越近,凌曜让他提前准备抑制剂和抑制贴,凌骄乖巧地点头答应,心里想着:钱承好像早就你跟他提过给他准备了。
刚走出病房,有人叫他。
钱承:“凌骄!”
凌骄一回头,觉得自己的血液瞬间就冻住了,钱承站在医院的走廊,应该是刚换完药,手上的纱布很新,他看着凌骄,眼神非常冷。
那天凌骄是被钱承拖着出的医院,他觉得自己的胳膊要被对方弄折了。
凌骄像平时一样装可怜,钱承最吃这套:“你轻点,我疼。”
钱承看着凌骄后颈处贴的纱布说:“你还怕疼吗?你脖子怎么了?”
凌骄使劲甩开了钱承的桎梏,两人在一个小巷口停下来,他知道钱承生气了,赶紧解释:“我,我养父来找我,说我哥身体不太好,然后,然后想要我去看看他,我想晚上我们要一起吃饭,就下午请假来了。”
钱承嗤地一笑:“哦,难为你还挺为我着想,我都不知道你还挺忙,想见你的人这么多,凌曜身体不好见你能好是怎么的?你是什么起死回生的良药吗?”
凌骄心想:可不就是吗,我就是那传说中的药引子。
但他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很温柔的钱承会这样对他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接受得了,他还有点蒙地说:“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我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他知道钱承不喜欢凌曜,也不想让他跟凌曜接触,但他到底被凌家领养了。
钱承是气急了,又气又嫉妒,那人就养了他一个月,值得他这么念念不忘!
自己才是一直陪着他养着他的人!凌骄应该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然后忘记那家人。
钱承看着凌骄的脖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凌骄无意说的一句:“你是不是也想要我的腺液。”
钱承一阵发冷,他看着凌骄,死死地看着,然后说:“你告诉我,你去医院除了看凌曜,还做了什么,你说实话凌骄!”
凌骄没见过钱承这样的样子,吓坏了,他又不敢说实话,他怕钱承知道了更生气,其实他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这么大气:“我就是来看我哥的,没做什么。”
“凌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实话,我就不追究。”
钱承此时的脸色已经很不好。
凌骄有一刻冲动地想什么都说了,但是钱承要是知道自己的养父企图让他和凌曜信息素匹配度达到近乎命定之番会不会气得不要他了?
凌骄忽然就一阵耳鸣,眼前又模糊了,他又看不清听不清了。
他近乎乞求地想结束这个话题,伸手拽着钱承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说:“我,我真没做不好的事情。我真的……你相信我,我只是……”
他想说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没办法不管凌曜,但是又舍不得你?
好恶心,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果然,钱承听了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用受伤的手拉开了凌骄:“呵,我相信你什么?凌骄,你让我相信你什么?”
“你自己摸摸你脖子上的纱布,你让我相信你什么?”
凌骄急了,越着急越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近乎恳求:“我真的没做坏事,我真的没有,你别问了行吗?我们回家吧,我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好不好。”
钱承瞥了他一眼,凌骄很会看人脸色,他知道那代表什么,他知道钱承肯定是讨厌自己了,又要被抛弃了吧,但是这次是他自找的,凌骄想死的心都有。
凌骄没再说话了,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副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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