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可怜,委屈,害怕却又强撑着……
凌骄不想折腾了,也不想再耽误钱承了,虽然他万般不舍,钱承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钱承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凌骄柔软蓬松的头发,又亲了亲他湿润的眼睛说:“要你。”
他看凌骄还要说他不爱听的话,于是又说:“凌骄你身边有那么多人,可是我只有你,你别不要我,好吗?”
凌骄想:我现在也只有你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可是我不想拖累你了……
凌骄第一次见到钱承是来到凌家的第二年,那个时候凌曜刚刚分化,但腺体一直有问题,要长期入院。
腺体残缺让凌家人失望了一段时间,但是毕竟是亲儿子,而且S级的Omega依然是很宝贝的。
而这个时候凌家显然对自己的亲儿子和养子有了新打算,他们一心要挤进京圈的上流圈子,所以表面上依然要装伪善的慈善家,凌骄还有剩余价值可以压榨。
那年冬天,一场大雪迎来了新年,钱家办了一场跨年慈善晚宴,那天说是为了接回钱家小儿子钱承,其实主要还是为了交际。
那个时候谁都知道钱承是钱家不承认的私生子,钱立峰和宋令颐的孩子从出生就不被允许进钱公馆。
按说宋家从政治成分上比钱家高出不知道多少,当时两家互看不上,钱立峰终究窝囊大于责任,没有和宋令颐结婚,那位年轻的Omega也是性子烈,抱着孩子不肯回自己家,在外面独自养了钱承很多年。
钱承15岁的时候分化成了Alpha,S级,那是钱家唯一的一个S级Alpha,别说钱家,整个京市的S级屈指可数,这也仰赖于钱立峰和宋令颐的基因实在强大。
那年钱承被允许进入钱家,他并不乐意,但钱立峰急着接回他,这样就可以借机见到宋令颐。
那天的雪很大,钱家只在活动一开始的时候介绍了这位失而复得的儿子,顺便公布了钱家新一代第一位S级的Alpha。
然后钱承就被遗忘在了钱公馆,各家心知肚明钱承被接回来的目的,又不是真的要把钱家交给他。
钱家的未来是要交到长子长孙钱晋的手里,那是钱老爷亲自拉扯大的心头宝。
钱承自己一个人在钱公馆溜达,他并不喜欢这里,装修浮夸,佣人看他也没好脸色,还有这里的人,看他都像在看什么异类。
当然他不在乎,都是一些愚蠢的人。
下午的时候他走到了花园,外面雪还很大,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真干净。
院子里没什么人,地上的雪平平整整,钱承上脚就踩,咯吱咯吱的。
踩到一棵树下,看见一个少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刨雪。
钱承想他应该要堆雪人,但是很笨,他应该不知道雪球是滚出来的,不是真的堆出来的。
钱承不想理这种蠢笨的人,确切地说,他不想理这里的任何人,整个钱公馆的人,都很蠢。
大概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少年直起腰,然后微微转身,抬头,一片雪花正好落到了他的睫毛上,长而卷翘的睫毛眨了眨,小扇子一样闪掉了雪花。
少年看着对方在身后一直看着自己,以为想一起玩,于是他主动邀请道:“你要跟我一起丢雪人吗?”
钱承想说:不想。
少年以为他认生,于是主动说:“我堆了半天都堆不出个球,你能帮我吗?”
钱承想说:你这么笨,谁要帮你。
但是他好白啊,嘴唇和鼻头冻得红彤彤的,眼睛大大的,在雪地里,真好看,真干净。
他还对着自己笑,笑得那么好看……
钱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蹲下来,然后对着那少年说:“你要先这么捧着雪两只手握住,做一个小雪球,然后再这么滚,滚一圈压一压,才能成大雪球。”
钱承给他演示,手里的小雪球很快就变成了足球大小的大雪球。
凌骄看着钱承仿佛变魔术一样变出来的雪球,眼里闪闪发光,满眼崇拜地对着钱承说:“你好厉害!”
钱承那个时候觉得少年虽然很笨,但实在很好看,而且崇拜他。
他很受用。
于是他帮着凌骄滚了一个超大雪球,一个稍微小一点的雪球,然后把小一点的雪球摞上去,给凌骄做了个体面的雪人。
凌骄在花园找了一圈,捡了两个松果和一根粗木棍,做了雪人的鼻子和嘴。
凌骄觉得小雪人有点单薄,虽然他也很冷,但是他可以躲在屋里,于是把自己的小围巾摘下来,系在了雪人的脖子上。
他站远了看站近了又看,爱不释手,笑着对钱承说:“我们的小雪人叫什么?”
钱承看着欢快的少年,傻里傻气,堆个雪人有什么可高兴的。
但开口却是:“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凌骄思考了一下说:“小时候在福利院,有一棵石榴树,每次下雪我们都在那树底下玩,它叫小石榴好不好?”
钱承说好。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本来是个浪漫的开始,但结束得有些仓促。
堆完雪人凌骄说带他去找哥哥玩。
凌骄:“我哥不能出来,我跟他说好了,堆好雪人带他来看一眼,我们去找我哥哥好不?”
钱承一听男孩还有个哥哥,当下脸色就不好了。
他以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是没人理的。
为什么这么笨的男孩都还有个会约定好的哥哥?
他不想去了也不想理男孩了,但是被对方拉着手,他就不自觉跟着走了。
墙根下有人在嚼舌根。
“他要不是S级钱家能让他进门?”
“他那Omega父亲,京圈谁不知道,逮谁跟谁来,最后想找个窝囊的老实人嫁了,可惜了,钱立峰可太窝囊了,哪儿违逆家里要他。”
“我看钱家是为了给老大铺路,那位才是老爷子捧手里养大的。”
“但这小子也不是善茬,来了谁也不理,面无表情的谁知道心里想什么呢。”
凌骄和钱承猫在墙角听着,凌骄刚想回头问你认识钱家的这位少爷吗,他来了就一直在外面,养父母不让他进去。
结果看钱承脸色不好,凌骄这个时候忽然就不笨了,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最会看人脸色。
他想,这不会就是当事人吧。
对方还在说那位Omega父亲,旁边人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凌骄就是感觉到,他生气了,不止生气,还有别的。
小小的年龄,形容不出来。
凌骄蹲在地上,用钱承堆雪人的方法,一会儿就握出来好几个小雪球,然后他站起来嚷嚷:“说谁呢说谁呢!背后嚼舌根,出门烂屁股!”
然后啪的一个雪球就丢过去,砸到了对面人。
对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唰唰砸过去两个雪球。
凌骄还塞钱承手里一个:打!不打白不打!
钱承没有动,两只手握着雪球。
凌骄把地上雪球都打完,看对方要追过来,拉起钱承跑。
钱承手里还攥着雪球,但身体已经跟着凌骄跑了。
钱公馆实在很大,院子后面是一片高尔夫球场,冬天湖面结了冰,两人一路拉着穿过球场跑到了偏馆。
猫进了打理野鸭子和天鹅的工具屋。
嚼舌根的人根本没追上来,凌骄气喘吁吁,这是他第一次干坏事,为了给他堆雪人的人。
凌骄悄悄地说:“我叫凌骄。你是钱家的少爷吧。”
对方说:“我叫钱承。”
凌骄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眉眼弯弯笑了笑说:“那我以后叫你承哥哥!”
后来长大,承哥哥变成了承哥。
钱承当时想:这个漂亮的小孩虽然笨,但嘴真甜,会为他打架,等以后把钱家的人都解决了,就把他养在自己身边。
当然往后凌骄这样母鸡护崽的行为还很多,比如小小的身体抱着一根大木桩子抡向“欺负”钱承的人,边抡边叫嚣:“再敢来,我抡死你们!”
小小的凌骄总觉得大大的钱承会被欺负。
病房里,凌骄抱着钱承,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不撒手。
钱承低头亲亲他的额头让他放松,凌骄仿佛急于抓到什么,扣着钱承的后脑勺就吻住了他的唇。
迫不及待地,主动的舌头伸进钱承的口腔,吸取着对方的味道。
他刚打完针,这个时候信息素是稳定的,但人是动情的。
钱承知道这个时候的凌骄承受不了他的折腾,但是这个时候的凌骄更承受不了他的拒绝。
于是大手扣着凌骄的肩膀,让他们更近,钱承说:“疼了就说。”
凌骄喘着气说:“我想疼,承哥,让我疼。”
疼才能让他分清梦境和现实,才能让他知道这是真实的钱承!
【作者有话说】
13岁的凌骄:这是承哥哥!这是我今天认识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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