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纵还说,因为我们俩领不了证,所以只能结婚,没有离婚这一说,毕竟我们俩能办个婚礼,总不能办个离婚典礼吧?
柴榕总是默默听着,服从他的一切安排,就像当初服从母亲控制不去联系谈纵。
对他来说,仪式只是仪式,没特别的含义,无非是得到了更多的祝福,得到了更多了礼金。
他愿意,纯粹是因为谈纵想。
他愿意付出时间精力来让谈纵得到安全感。
满足谈纵所希望的那些对他来说远比仪式有意义。
所以他们订了婚。
两方父母关系稍有缓和,还是有点阴沉,桌上坐着的那些亲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同性恋。
身边的谈纵无所畏惧,毫不在意那些的灼热视线。
谈纵垂下手,想要牵住他的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吓了一跳,那瞬间瑟缩。
谈纵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柴榕摇头。
谈纵笑着哄他:“别闹了,订婚呢。”
柴榕任由他牵住了自己的手,缓缓回握,很久之后,又徐徐松开,只是任由他牵着自己。
他们穿上了昂贵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纯白花瓣的栀子,来时柴榕还嘲笑谈纵太过正式,从没见他梳背头的样子。
此刻柴榕在沁人心脾的花香中和柔和光线的晕染里失神,面前露出额头的谈纵,五官锋利干净,完美到瑕疵都不敢靠近,连眉线上扬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稍带混血感的深邃眼眸半隐在眉骨与长睫的阴影里,饱满的嘴唇勾起,他在笑。
那笑容好像在骄傲。
原来谈纵长得比背景夺目的红色还要明艳。
柴榕抿着嘴低头,很小声笑了一下:“打扮这么久原来是为了勾引我。”
谈纵拽着他的手指,挑逗般拨弄两下指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都勾引你这么久了,每天穿不重样的衣服喷不一样的香水,你怎么现在才发现,我都要怀疑我长得不好看了。”
“你长得挺不错的,仅次于我而已。”
“放屁,我比你帅多了。”
他俩在一言一语的互怼中为对方戴上戒指。
“嘭”的一声,玫瑰花瓣纷纷而下,柴榕应声抬头看抛撒的花瓣,摄像机咔嚓拍到谈纵抬手捡柴榕脑袋上花瓣的画面。
很久之后,这张照片也是谈纵最喜欢的一张,谈纵说这张照片里的柴榕很纯真很可爱,注意力全部放在花瓣上,黑瞳圆圆亮亮地在欣喜,像个小孩。
他愿意守护柴榕的纯真。
浑身酒气的他们回家刚开门便迫不及待在门口拥吻到一起,谈纵搂着柴榕的腰,任他拽着自己的领带往下薅。
谈纵低头,他仰头,两张嘴唇如醉如痴贴到一起,谈纵边吻边护着他的头,因为他退得太着急不小心撞到了衣架。
“慢点儿,还从没见过你对我这么痴迷的样子,怎么那么急。”谈纵间隙时笑着说。
柴榕轻哼着,薅乱了他精心捣鼓的背头:“谁让你勾引我的,混蛋。”
“那我以后经常这样打扮给宝宝看好不好?”
柴榕堵上他的嘴唇,啧啧水声响起,从鼻腔里哼出两个弱弱的“嗯”,下一秒又狐疑地“嗯?”了一声,觉得哪里不对,拉开距离:“你是谈纵吗?”
谈纵舔舔嘴唇说:“你什么意思,老子如假包换的你亲未婚夫好不好。”
柴榕从自己的脑袋顶比划到他眉毛:“你怎么长高了?咱俩不是就相差一厘米吗?”
谈纵顿了顿,眼神飘忽:“二次发育了呗。”
狗屁的二次发育,昨天他俩还差不多高,柴榕果断蹲下来拽他的鞋。
谈纵扶着墙才没摔倒:“喂喂喂,等一下,你个歹徒!”
拽下鞋,柴榕掏出皮鞋里的增高垫,气呼呼甩到他脸上:“好啊你,订婚都敢作弊!”
谈纵摸摸脸,又摸摸鼻子,抬高音量试图歪曲事实:“谁让你鞋子有跟的,我只是在强调事实罢了。”
“什么事实?”
谈纵叉着腰,得意到鼻子要冲到天上去了:“事实就是,我比你高,欸,一厘米也是高,你气不气?气死你!”
柴榕抓着皮鞋啪啪啪抽了他几个耳光:“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青春期非吃一大堆补品钙片,按自然生长根本长不过我!”
谈纵满脸“那又怎样”:“我就吃了怎么滴,你现在想长过我都没办法了,你打死我?”
“我打死你!”
谈纵一溜烟撒腿跑了,柴榕抓着鞋子追上去,屋里没开灯,他们借着丁点模糊的轮廓与对方的笑声确定彼此的位置。
在房间里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柴榕抓到他,扑到沙发上,薅着他的脸往两边拽:“再跑啊,你不是挺能跑吗。”
谈纵求饶道:“疼疼疼,手劲儿真大啊,你未婚夫被打丑了你可要丢脸的。”
“我丢什么脸?”
谈纵抓着他的双手,低头抵着他的鼻尖摩挲:“别人都会说,你看那个柴榕,长这么好看眼睛这么瞎,嫁给一个丑比,简直就是帅哥与野兽,天仙与蛤蟆,那个丑比肯定很有钱。”
柴榕噗嗤笑出来,谈纵也笑,笑声变成了闷声的啧啧声,原来他们又吻到了一起。
房间还是那么黑,黑到他们看不清彼此,只能感受到被彼此的气息深深包裹。
柴榕慢慢坐到了他身上,薅着谈纵的头发,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抖动的灯,眼睛嘴唇湿漉漉的闭不上。
这个姿势让他比谈纵高一点,他想起了初中的时候,他比谈纵高大半个头,同龄人的他们一起出门,有人就和柴榕说:“又带你弟弟出来玩儿啊。”
谈纵气得直抹眼泪,柴榕叼着根棒棒糖,躬身摸摸谈纵的脑袋,坏笑着说:“小矮子别哭,哥哥保护你。”
从此谈纵就发誓要长过柴榕一雪前耻,开始拼命锻炼身体,缠着王温雯带他去看医生,吃补品吃钙片。
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总算在高一的时候他俩同样高了,后来谈纵比他高了一厘米,这一厘米从此就成了炫耀的资本。
想到这里,柴榕忿忿不平抽了谈纵一个嘴巴:“作弊,从小就作弊。”
谈纵正意乱情迷,一巴掌给他抽清醒了:“你有病吧,连着呢抽我嘴巴。”
柴榕低下头,谈纵能看到他上挑的眼尾亮晶晶的,抬手想擦拭那片泪水,但柴榕躲开手吻上了他的嘴唇。
柴榕最后没长过小矮子,还被弯道超车的小矮子保护了很多年。
柴榕后来被抱到了床上,感受到谈纵抓着他的胳膊,在埋头亲吻他胳膊上的疤痕,细细碎碎,像小鸡啄米,又像有虫子爬,痒得人瑟缩。
他以为夜很长,没数清谈纵来了几次,只是趴在枕头上从雾蒙蒙的视野里看到窗帘下的碎光。
原来天亮了。
他累得不想动,无比好奇还在努力的谈纵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满身牛劲精神抖擞,他估计哪怕给谈纵套根绳让他拉一夜磨,第二天早上都能再下田犁地。
趴在谈纵怀里的时候他只有庆幸,幸好请了两天假,他不用去上班,懒懒得连手机也不想拿。
于是在他提出想刷视频的时候,谈纵就举着手机当人体支架,偶尔低头拨弄开他额前的发丝,吻了吻。
柴榕的手覆在他胸肌上。
谈纵“啧”了一声:“疼,你都给我咬肿了还捏。”
柴榕挑起眉尾:“可以在上面纹我的名字吗?”
“可以。”
柴榕惊讶道:“这就答应了,这是你的东西诶。”
谈纵亲亲他的脸:“老子整个人都是你的。”
阳光直直挥洒进房间的时候,床上的人悠悠转醒,先伸伸懒腰,再抱着被子滚两圈,只觉得床好大呀。
原来谈纵已经走了,他最近重新回隐色上班去了,一面上班一面还要抽出时间准备结婚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柴榕趴了一会儿,赤着脚下床,昨晚没看清楚,这是次卧,他俩都是睡主卧的,这次睡次卧因为他昨天临走把粽子拿到卧室玩没拿出来,所以谈纵害怕,没敢进主卧。
他忍不住想笑谈纵胆小鬼,捡起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枕头和被子,他俩每次兴头一到就容易把东西乱扔。
他捡起墙角的枕头,起来的时候瞥到墙上的插座,转身去捡别的东西,没一会儿他又退回来了,歪着头打量那个插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插座长这样吗?
他找工具拆开了这个插座,不自觉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微型的,针孔摄像头。
第57章 摄像头
柴榕指尖颤了颤把摄像头放了回去,他抿起嘴,下颌线紧绷着,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打了谈纵的电话。
电话几乎没怎么响立刻被接通了。
“榕榕醒了?”谈纵声音带着甜蜜的腔调,“想未婚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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