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榕伸手把谈纵的脑袋移回来了:“那你回去记得处理一下伤口,发炎就不好了。”
谈纵扑上去就捂住他的嘴了:“开车就好好开!闭上你的臭嘴!”
于是接下来车厢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静得吓人。
安允儿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捧起手机噼里啪啦给朋友敲字:「闺蜜闺蜜,我真服了呀,约会遇到了极品男和极品男。」
谈纵抱着胳膊,像个监控似的盯着柴榕,似要把他盯出花来。
柴榕很宠溺的没再说话,来到安允儿家楼下,他下车要把人背起来。
谈纵冲了下去,先他一步站在车后,死活都不让柴榕背:“我来,你开车这么久肯定累了,好、好、休、息。”
柴榕两手一摊:“那你来呗。”
有人给他当苦力,何乐而不为呢?
安允儿不太敢让谈纵背,柴榕便揉着谈纵的脑袋安抚她:“没事的,我们纵呢虽然长得凶,但内心是个很热情的宝宝哦,你夸夸他,他立马就摇着尾巴上天了。”
谈纵照着他的屁股捶了一下。
柴榕绷起嘴,笑容差点垮掉。
安允儿在诡异的氛围中,硬着头皮挪着屁股过去,战战兢兢伸出双臂。
谈纵余光瞥见柴榕要扶她,果断俯身抢先将她打横抱起,木着脸直视前方。
安允儿搂着他的脖子,没感觉到丁点暧昧,反倒被周边阴阴沉沉的气息弄得有点忌惮,圈着她的手臂简直像木头干巴巴举着她,跟要上菜似的把她往前送。
她偏过头,柴榕拎着她的高跟鞋和大包小包跟在后面,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他们以极为诡异的氛围在电梯里站着,没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对视,到了家里,谈纵把她随便搁到沙发上,四下张望起来。
柴榕将东西放到桌上,笑着问:“今天开心吗?”
职业的假笑,夸张的语气,安允儿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说“记得给个五星好评”了。
她点点头:“很开心。”
柴榕问:“医药箱在……”
话说一半,谈纵已经将医药箱放在桌上了,然后薅着柴榕的后领气势汹汹拽离现场。
他们没走电梯,谈纵直接将他拽到楼梯间,压抑的怒火一股脑喷涌而出:“你背着我偷偷跟女人约会!”
柴榕双手抄兜轻快下楼,满不在乎:“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你要跟女人结婚?你喜欢她吗?你了解她吗?你跟她认识多久了?你们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她哪一方面吸引到你了?她会接纳你的全部吗?”谈纵追在后面,不依不饶,“你这么多年没情况为什么突然跟女人接触?喂!我在问你话!”
柴榕已经坐上副驾驶,打了个哈欠等谈纵开车:“我妈为了防止我是gay,给我找了个女人约会,是她的大客户,我必须把她的客户伺候好了,明白了么?”
谈纵给他系上安全带:“所以你对她没意思?”
“我们一共就见过两面,有哪门子意思。”
谈纵还是无法平息:“可是她对你有意思,眼睛都要冒星星了,你今天的那些举动会给她一种你喜欢她的错觉,她肯定会爱上你,你这样对……对她负责吗?!”
“那就让她追我呗。”
谈纵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比比,他也比比:“去你大爸的,你喜欢女人?”
柴榕轻嗤:“难不成喜欢男人?”
谈纵嚷嚷:“喜欢正常的男人怎么了?”
柴榕眨起一侧眼,嬉皮笑脸:“谁喜欢男人谁断子绝孙呀。”
谈纵哑口无言,柴榕居然拿那个没用的破誓言堵他,他至今都不知道柴榕到底对同性恋是怎么的看法,要说恐同,看样子肯定不恐了,那他能不能接受同性恋?
是个未知。
谈纵非常想把车子停在一个无人的角落,直接把柴榕强了了事,把他上老实了,让他再每天变着花样醋自己。
这时,柴榕扭头面向窗外,风撩起他额前的刘海再缓缓放下:“难不成你喜欢男人?”
谈纵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说:“谁喜欢男人谁断子绝孙。”
“噗。”他们一齐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柴榕转过来拍了下他的脸,他伸舌头作势要舔柴榕的手,又被不痛不痒捶了一拳。
回到家,柴榕趴在床上,安允儿发来消息问他有没有平安到家。
柴榕:「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害怕我出事一样?」
安允儿:「感觉那个帅哥很凶啊,他真的不会找你算账吗?」
柴榕:「他能找我算什么账?」
安允儿:「他对你是不是有占有欲?他该不会喜欢你吧?」
柴榕:「说点我不知道的。」
安允儿:「???」
柴榕:「保密哦,不然他会打我的。」
安允儿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没了消息。
大概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谈纵喜欢自己的呢?
柴榕翻身躺着,望着天花板,谈纵从未逾越朋友的界限,真正感受到的是在知道谈娅喜欢他的时候,谈纵嘴上说着怕他祸害谈娅,但他不是傻子,那种害怕失去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在学生时代得知谈纵喜欢他,他会迫不及待展露自己的小心思。
可现在,他貌似,习惯了当下的相处模式,就这样一直做朋友也挺好的。
恋人要面对的问题比朋友多的多,恋人有分手的风险,做过亲密的事,再接触会不适、尴尬、无措。
爱恋也有消失的风险,至少在他无数次给自己洗脑不要喜欢谈纵后,真的不想再拥有了。
哪怕谈纵现在和别人恋爱结婚,他都能笑吟吟送上一个大红包,将过去不懂事的冲动烂进肚子。
房门被敲响了,那个人不请自来,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嘴上吐嘈:“懒得要死,什么都要我给你来。”
脸上却在得意。
柴榕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蹙眉:“麻烦谈大爷去加点糖。”
“破事真多。”谈纵边骂边出去了,没多久端来喂到他嘴边。
他不小心撒下来,谈纵便用手接着,没有半分嫌弃,似乎为他服务是种享受,柴榕感慨他真是当奴才的最佳人选。
他们趴在床上,柴榕仰着头喝牛奶,余光瞥见谈纵的喉结在滚动。
柴榕眼珠一转就是个坏心思。
他抬抬头向上仰,确保脖颈整个展露出来,黑衬衫早在回家便解开了两枚纽扣,谈纵是能从领口看到里面的。
眯眯眼,故意呛一口牛奶。
在谈纵去拿纸巾时,他跪起来,一滴牛奶顺着下巴向脖颈蜿蜒,停在喉结上。
谈纵拭去牛奶,红痣便显露出来,生生刺进瞳孔。
柴榕瞥见他脖子红了,忍着没笑。
谈纵呆呆盯着小红痣,有关红痣的记忆淹没在浮浮沉沉的海浪,柴榕早些时候老吐槽他记性差,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全忘了,他乐呵呵说你记得就好了。
反正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记忆是共享的。
然而,这一刻,他忽然后悔忘记红痣是怎样诞生的了,那时的柴榕是哭泣还是微笑,生气还是开心?
“无语地骂你智障。”柴榕说。
谈纵攸地反应过来把心里话问出来了,仍痴痴凝视痣,听柴榕说。
“我走丢过,你让你舅给你申请了个QQ号,说往我脖子上纹上你的QQ号,以后我再走丢就有人给你发消息了。但是太疼了,扎了一下我就去告家长了,你挨了三顿揍。”
古有岳母刺字,今有谈纵纹QQ号。
柴榕从来预料不到谈纵的神奇小脑袋瓜发出的下一个指令是什么。
没流净的牛奶顺着原本的轨迹滑落而下,很快遮盖了红痣。
谈纵鬼神使差伸头,啄去了那滴牛奶。
双唇贴在喉结,一触即收,柴榕眉心跳了跳,眼珠悠转而下:“你亲我。”
啄他的人定格住,然后抖了起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办什么荒唐事。
“不不不,我我我帮你擦个牛奶……”
“哦。”柴榕抬起他的下巴,拇指指腹蹭去他嘴唇残余的牛奶,低声问,“甜吗?”
谈纵跟个烧水壶似的沸腾了,化身红种人弹跳起来,喊着“齁得牙疼!甜牛奶什么的难喝死了!”夺门而出。
柴榕舔舔嘴唇:“挺好喝的呀。”
慢慢喝完剩下的牛奶,他去洗手间刷牙,谈纵正巧在里面洗脸,捧起大把大把的冷水往脸上泼,还没从小红人蜕变为小黄人。
柴榕摸了下喉结,觉得有必要给他下下火。
谈纵从镜子里看到他,低着头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擦肩而过出来了:“杯子在哪儿?我去洗。”
没有回应。
谈纵纳闷转过头。
柴榕正对着他,抓着一只手臂,脑袋靠在门框上,双眼在笑:“谈纵,我大学的时候,和一个人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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