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乱的、嬉笑的、欲望的。
柴榕站在中央。
他们用目光扫过他的身体。
金主左拥右抱，怀里撅着屁股的小0瞥了柴榕一眼，抚着金主的下巴，争风吃醋：“你怎么又找了一个。”
金主捏着他的腰肢：“怕什么，你是正宫。”
“哼。”
金主咧开嘴角：“你叫柴榕是吧，被吓到了？别害怕，我们这个圈子都是这样的。一回生二回熟，都是这么过来的。帽子摘了。”
柴榕摘下帽子，仍然低着头，又应要求脱下外套，他的头发被帽子压塌，却并不影响他们对他容貌的惊叹。
“行啊，这个长得都一顶一的好了，我怀里这个都不香了。”
“你滚啊~”
“看那身板也不错，估计有劲儿，就是胳膊上怎么有道疤，可惜了。”
众人议论纷纷，金主脸上全是对自己淘到宝的喜悦。
对于柴榕这样初来乍到的，他们带着过来人的经验，没有逼迫他，让他坐在沙发上吃东西聊天，先有个适应的过程。
柴榕握着酒杯仅给予他们简短的回复。
不一会儿，对面的男人搂着怀里的美人激吻，猴急地扯开了脱下了衬衫，其他人笑他沉不住气。
柴榕望着酒杯里交汇在一起的倒影，恶心不已。
“别紧张嘛，这种事很正常的。”身边浓妆艳抹的小0比较照顾他，一直温声细语和他说话，耐心让他放松。
他靠在柴榕耳边说：“你知道你的金主这次打算给你多少钱吗？”
柴榕摇摇头。
“一份长相一份价，你值十万。”
柴榕抓紧了酒杯，手掌颤抖不停。
涂着桃色指甲的手往他酒杯里放了个药片，药片冒着一小撮气泡沉到杯底。
小0抚过他的下巴，尖细的嗓音像摄人心魄的妖精：“要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就用别的东西辅助你，喝下它，就当是做了场梦，我的第一次就是这样。”
他扶着酒杯，将酒往柴榕嘴边送，柴榕喝下一半，呛咳不已。
小0帮他拍着脊背，接过柴榕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他靠在柴榕肩上，刻意对他的耳朵发出暧昧的沉吟：“你知道吗？我给了你的金主五万，买下了你的第一次……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确定，我喜欢你。”
房间里早就充斥着混乱与各种暧昧的声音，肉体色块在柴榕眼睛里扭曲。
小0搂着他的身体：“小哥哥，我好难受，很热，你帮我好不好？”
柴榕想干呕，呕不出，柴榕想哭，找不到原因，柴榕想逃，可身体的燥热让他无法迈开脚步，那些污浊的画面也变成了诱人的深渊。
小0不知什么时候扒干净衣服，跨坐到他身上，急切地撕开他的衣领。
柴榕丧失了离开的力气、机会与理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性”，他勾起唇角，说服自己就这么自甘堕落，好像也不错。
反正他就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
如果能有钱，如果能让她不再被骗，如果能给她安稳的家……
柴榕闭上双眼。
告诫自己放弃，你本来就是破烂的人，现在只是烂和更烂的区别。
他感受到身上人的呼吸热得挠人，那人张开嘴巴，叼住了颈间一块皮肉，他猜测下一秒是被啃咬的刺痛。
下一秒到来了，却不是想象中的刺痛，而是小0惊恐的尖叫与重物击打的声响。
柴榕身上攸然一轻，他掀开眼皮，小0跪坐在地捂着脸哭泣。
面前的背影攥紧的拳头颤抖不停，那是积攒到顶峰的怒火，这个人目光扫过房间里不堪入目的场景，缓缓回头看向柴榕。
他的眼眸填满了愤怒与不可置信，额角与手背青筋暴起，眼眶红到近乎要滴出血，或是哭出泪。
柴榕在恍惚中，沙涩着嗓子喃喃道：“谈……纵……”
第24章 初吻（曾）
谈纵的目光落到柴榕被撕开的领口上，柴榕颈侧带着不清晰的牙印，胸膛半裸着，上下起伏，冷白的皮肤透出来撩人的红。
谈纵被火烧般移开视线，拿起柴榕的校服外套手忙脚乱往他身上穿，魔怔着念叨：“跟我走。”
柴榕抓住他的手腕，重重呼出一口气：“谈纵……”
趴在地上的小0神志不清站起身，摇摇晃晃走了几步，跌倒在那些男人身上，不甘心吼：“你凭什么带他走！”
谈纵怒视着他，咆哮出声：“我是他哥！我带他走有什么问题吗？！”
混战中的男人们俨然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一个男生而已，走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他们嬉笑着安慰小0：“他想带他走就让他们走，没玩到也没花钱啊，咱又不亏。”
“可是……”小0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红，已经忍耐到极限。
“我们哥俩来安慰安慰你好不好。”健壮的手臂将小0捞了进去。
已经没人有空分神去顾及沙发上的两个男生。
被抓包后，柴榕比想象中还要羞恼，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抓到他的偏偏是谈纵？
一种莫大的耻辱笼罩心头，他不知道就着药颈还是气性，说：“我不走。”
此话一出，拳头重重砸在了他脸上，谈纵怒不可遏道：“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吗？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做，我是要做啊。”柴榕的思绪混乱不堪，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赶走谈纵，赶走谈纵，不要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赶走他！
柴榕抓着谈纵的衣服，双眼蒙上水雾，自暴自弃着，自我嘲讽着：“我是个烂人。”
“烂人？柴榕，你给我听好了，就算你是个烂人，哪怕是坨狗屎，我都要带你走。就算我今天弄死你，也不可能让你在这种肮脏的地方烂下去。既然你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那你要不要尝试死在我手上？我不介意杀了你，然后带走你的尸体。”
那是柴榕第一次看到谈纵那种眼神，没有失望，没有黯然，只有疯狂且不加以掩饰的杀意。
柴榕敢确定，那一刻，他在谈纵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谈纵看了他很久，柴榕思绪不清晃了晃头，谈纵猛地一拳砸到他小腹上。
柴榕吃痛弓起脊背，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谈纵趁机将他扛到肩上，离开了这个连呼吸都带着肮脏气味的地方。
谈纵一路把他扛到洗手间，反锁了洗手间的门，死死将他的脑袋按在水龙头下，冰凉的水唤醒了柴榕的意识，他抓着头发上的手，挣扎着口中挤出唾骂。
“你大爷的放开我！谈纵！他妈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谈纵毫不留情把他的脸埋到水面中，清洗他颈间被吻咬的地方，用洗手液狠搓那块皮肤，直到柴榕近乎窒息，谈纵才把他拽出水面。
“咳咳……咳咳咳……”柴榕扶着洗手台呛咳，发丝上的水滴滴答答砸在水面上，脖子被搓得差点破皮，通红一片。
然而他还没缓过来，便被一巴掌甩得偏开头，耳朵里像是塞了只蝉，嗡嗡作响。
谈纵掐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转过来：“你就这么缺钱？你贱不贱？”
柴榕打开他的手，嫉妒、不甘、艳羡、与羞耻一同翻涌，吼道：“是啊！我贱！我怎么可能像你一样，家庭美满事事顺心！你不用提心吊胆追债的找来，你每天的烦恼只有成绩不如意和在游戏里和别人互骂！你没体会过我的生活，你没看过你最重要的人蹲在地上绝望地和你说她很没用的样子，每天迎接你的不是无尽的黑暗与崩溃，你当然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谴责我！我就是要钱！我就是贱，我就是别人给点钱就能眼巴巴上赶着给人玩的烂人！”
他吼着吼着笑出声，笑声夹杂着哭腔，像个小丑，拙劣地把自己招笑的丑陋模样悉数展现，没有自尊可言。
他没看到谈纵中酝酿着狂风骤雨，等他再次吼了一遍“我就是要钱你能拿我怎样！”，被扼住了喉颈堵上唇瓣。
谈纵掐着他的脖颈，将他压在洗手台上，与他唇齿相依，舌头生涩地在他口中横冲直撞。
这是一个近乎让人窒息的吻，牙齿磕破唇舌，血味的甜压制住眼泪的咸。
吻凶狠到无法给予回应，柴榕能做的只有双手推着谈纵的胸膛，呜咽着，拼尽全力推开面前的人：“你疯了吗？！”
“我被你逼疯了！”谈纵用力擦去嘴唇上的血液与水渍，恶狠狠道，“成绩游戏那种东西根本算不上烦恼！我最大的烦恼就是你！你他妈为什么总爱给我惹那么多破事！消停点能死吗？！我真想把你的心剜出来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你要钱我给你！你跟我做行了吧！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去把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我去找遍朋友借！我去偷我父母的钱！我凑钱包养你，你陪我睡可以吗？！”
吼声过后是世界毁灭般的寂静，柴榕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眸色微动，或许是药性驱使他搂住谈纵的脖颈，偏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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