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闹够了没有?”
容隼把闻真月双臂反剪,拖着他到了房间里,只是关门的功夫,闻真月还想挣脱容隼的束缚,去寻找那个Kevin。
容隼心火中烧,额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他看着闻真月疯癫的面孔,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一巴掌甩了过去,狠狠打在了闻真月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终于停止了这场闹剧。
闻真月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侧,低着头,再没回转过来。
他像是被这一巴掌打到的丢了魂,不说话,身体一动不动就定在了那里。
容隼一并哑然,当他意识到自己失手做了什么时,第一反应是去检查闻真月的伤势,但屋里的灯是暗的,他伸出的手慢慢收回,转而操控打开了房间里的光源。
温馨的橘黄色暖光沿着入户门一盏盏亮起,也照亮了闻真月的脸庞,鲜红的巴掌印在他惨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像是毁了一副精美画作的一处笔误。
再想仔细看时,闻真月已转回了头,他的眼睛回到了清醒的状态,只是里面盛满了晶莹的泪水,他早已泪流满面。
闻真月先开口说话了,他情绪尚不稳定,声音抖得不像样子,还在努力把话说得尽可能完整。
“哥.你觉得我做错了.对吗?”
容隼没办法回答他,眼下根本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机。
他拿来纸巾,却擦不掉闻真月连续的眼泪,滑腻滚烫的泪水一颗颗下落,很快把他的手掌沁湿。
他的心被针扎了般刺痛,把闻真月拉在怀里,手心轻拍着对方的脊背,说:“我们先不谈这个好吗?”
“为什么?”闻真月反问,他推开了容隼释放出来的安慰,执拗地表明自己的想法。
“他要勾引你,想要取代我的位置,我凭什么不能打他。”闻真月脸上全是泪痕,眼球布满血丝,已经是脆弱不堪几近崩溃的模样,可在说话时语气强烈,字字泣血。
“我恨不得弄死他。”
闻真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空空的手心,方才颈脉在自己手中跳动的触感还很清晰,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可以永绝后患。
没有人可以把容隼从他身边夺走,没有人。
容隼向前一步,逼着闻真月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他表情凝重,光影在中间晃动,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亟待破土而出。
他问:“月月,你告诉我,你不允许他替代你的位置?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弟弟这个身份,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一点不会改变。”
“但其他的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闻真月觉得容隼话里有话,他在等自己说些什么,对方幽深不可洞察的眼神里,似乎掺杂着缕缕隐秘的情愫。
“我.”闻真月失神般回避,别开了脸。
短短一个小时里,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头脑已经很乱了,容隼没来由的询问更是让他陷入无端的慌乱之中。
是啊,他是为了什么,闻真月痛苦地闭上眼睛,记忆里和容隼相处的海量片段轰炸般朝他袭来,那些温馨的、亲昵的、超越兄弟边界的,都在向他诉说着他对容隼绝不是当哥哥那么简单。
是为了权力地位吗,那个Kevin说自己和他一样都是卖屁股的婊/子,是这样吗。
闻真月剧烈地喘息,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不是,可他真的从容隼这里获得了太多的好处,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
他的心越跳越快,呼吸的频次大幅度上升,一遍遍问自己问什么,有一个答案在内心深处被他藏得太好,在岁月的洗尘中因过于隐蔽而被他忽视,他想会是这个原因吗。
闻真月睁开双眼,睫毛上的泪水摇摇欲坠,嘴唇一抖再抖,回答在嘴边呼之欲出。
容隼一直注视着他,当他看见闻真月痛苦得都想要逃避,呼吸过载之下还在逼自己做出回应时,他的心忽然就散了,那点明知不可求还奢望的期待也一并消失了。
为什么要逼他爱的人做这样的事情,他喉咙动了动,咽下晦涩和失意。
“算了。”容隼出声把闻真月从挣扎中拯救出来,他这时再看向闻真月的眼睛里,没有了刚刚的所有,平静到仿佛那些的质问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些都不重要了。”他说。
第31章 挺好挺幸福
闻真月哭的时间太久,过激的情绪褪去后,他感到疲惫极了,最后是躺在容隼的臂弯里睡着的。
他入睡前还抓着容隼的手腕,一定要紧贴着容隼的胸口才肯闭上眼睛,对容隼展现出了超高的依赖性。
容隼陪他在床上躺着,待怀里的人都睡得很熟了,自己反而毫无困意。
睁开眼看向窗外高挂的玄月,光洁皎白的月光洒进窗台的四方天地,把那里装点得明亮,可独独照不进容隼的眼睛。
他的瞳孔始终黑漆漆的,是反复尝试后的精疲力尽,是失望过后的不复神采。
他想就先这样过下去吧,精明如他,也会在有一天说出难得糊涂这种话。
曾经,容隼断定他和闻真月对感情的站位不同,一方强势,一方懵懂,注定走不长远,还不如趁早结束。
他也不算耽误闻真月太久。
可冥冥之中,从容隼坐上回国的飞机,踏上故土的那天起,之后的走向和他一开始所想彻底背道而驰。
他留下了那条在街边捡到的吉娃娃,和闻真月签订书面协议,纵容闻真月不断触及他的世界。他在事业上再机关算尽,在闻真月这里却只是个丢兵弃甲,失去了自己的心的普通人。
回去的日期渐近,容隼却很清楚他肯定走不掉了。
他已经计划把云图在国外的事业版图往国内回迁,他想要陪在闻真月身边,哪怕未来他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视线重新回到闻真月的脸上,容隼盯着那道他留下的伤痕,即便用冰袋湿敷后还是没有完全消肿。
当时他没来得及泄力就打了出去,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想让闻真月冷静下来。
闻真月状态已经不太正常了,他想除掉Kevin有一百种办法,容隼会帮他安排好的,想要一个三流小明星在圈子里消失混不下去都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情他不会不了解,可闻真月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自己去做。
这说明他已经到了大脑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的地步。
倘若今天的事容隼不在场,这件事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收场?
容隼不忍深想。
现在闻真月已经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蹙起,握着容隼的手也没有松开。
容隼回忆着闻真月平日里的一言一行,忽然发现好像在很久以前闻真月的心理状态就已经有变糟的趋势了。
他曾开口说过受不了和容隼的分离,仅由于打不通容隼的电话,就在冷风中苦等了几个小时。
容隼那时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总以为闻真月有卖惨的嫌疑,连带对他的异常行为都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
现在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病人不会是在某一天病倒的,一定是长时间的日积月累。
熬到天亮,容隼已经把预约心理咨询的事搬上行程,闻真月生病的事情不宜让人知道,容隼准备保证万无一失后,再让闻真月过去。
把几名心理医生的名字加入备选名单,容隼随后退出浏览界面,点开加密通讯软件。
通过阅后即焚功能向一个联系人发消息:“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回复:“有了些眉目,等整理完毕我汇总发给你。”
容隼看完后,那条消息在屏幕里自动消失。
前有闻真月生病需要看心理医生,后有闻真月的弟弟闻锐这个潜在的隐患,每一件事都让容隼记挂。
有关闻锐的调查,容隼从心生疑虑的当天就安排下去了。
他本想掌握了疑点就同步给闻真月,可如今闻真月这个情况,容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要告诉他了。
自从容隼不再奢望从闻真月这里获得一个答案后,他就没有再去想过这件事。
他全然放下了,对待闻真月较之前让人挑不出一点区别。
可闻真月做不到,晚宴结束好几天了,容隼隐而不发的质问始终在他脑中徘徊。
男人那时候的眼神、表情,在逐次的回想里变得清晰,闻真月在身临其境中重复接受来自灵魂的问询。
他对容隼到底是什么感情?
闻真月坐在沙发上,怔怔看着容隼站在料理机前处理食物的背影,专注到都忘记吃容隼刚塞给他的水果。
“怎么不吃?”容隼做饭中途抽空检查,一看碗里的各种水果一个没少,拧眉说道:“你坐在这里想什么呢?这么沉浸。”
想你啊,闻真月沉默腹诽。
真当容隼从背对转过来看他了,闻真月却没有了偷窥时的自在,他甚至都做不到和容隼对视。
这几天他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一看见容隼的脸就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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