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隼前段时间在街边捡到的吉娃娃,小家伙来到这里后被容隼亲手喂养,吃穿用度无一档次奢靡,因此被惯的无法无天,对容隼产生了很高的依赖需求。
每天容隼回到家,抛去正常遛狗外,还要单独抽出时间配小狗玩一会儿玩具,否则小狗就会拱到他脚边一个劲撒娇耍赖,不肯回自己窝里睡觉。
今天小狗和往常一样盼望着主人回家后能亲昵地把它抱起来,摸摸它的脑袋,夸奖它独自看管别墅功劳很大。
但是,现在它一抬头,发现主人的怀抱已经被别人占了,没有它的位置了。
那个人身上是它全然陌生的气味,小狗反复嗅了几遍,立即如临大敌进入攻击状态,朝容隼怀里的人狂吠起来。
吉娃娃虽身板小,叫声有着与身形完全不匹配的穿透力,容隼怕吵醒闻真月,当即压低声音出口训斥。
“小木,安静!”
小木挨了骂嗷呜一声,屁股蹲下遁地不动了,只是耷拉着耳朵,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有点委屈。
容隼来不及安抚它,抬脚要往卧室走,可紧接着,刚还在他怀里昏睡的闻真月就睁开了眼。
闻真月看上去还没能从睡梦中彻底醒来,眼睛半睁不睁,透出朦胧与迷茫,却语气紧张地问。
“谁是小木?”
他强撑着支起头在四周打量,不见一人,他便又问:“小木在哪?”
都困成这样了,容隼不明白闻真月还如此警觉做什么,是担心自己把他发卖了?
“小木是我养的狗。”容隼介绍,“它太小了,你现在这个高度看不到它。”
旁边的小木本来都安生了,一听见主人喊它名字,非要狂叫回应,没完没了地刷存在感。
容隼用腿轻轻拨开那挡路的一团,再次叫停道,“行了小木,别叫了。”
说完,他也平等对待小木,向它介绍闻真月,“这是你哥,你认一下,以后别再不礼貌。”
小木跟听懂了似的,漆黑的眼珠在闻真月脸上停留片刻,轻吠了一下就不再吭声了,乖乖地换了位置趴着。
目睹这一切的闻真月忽然感觉头有点晕,他推断是自己还没睡醒的缘故,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吉娃娃聪明得有点邪门了。
“你继续睡你的。”容隼轻声说道,他走的很稳,闻真月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头一歪倒在容隼颈侧就又睡过去了。
翌日,闻真月被闹钟震醒,恍惚中瞅见头顶复杂的雕花吊灯时,第一反应是自己进入了梦中梦。
他身处的地方赫然是多年前他在容家的常住房间,只不过后面他搬进主卧后,这间房间就睡得少了。
闻真月不敢相信般把被子拉至头顶,在被窝里喘了几口气,才慢吞吞探出头来,眼睛东看西看转个不停。
房间里的陈设和物品较他离开前基本无异,他在学校里获得的奖杯、练习用的琴谱、他看过的课本书籍都好好地摆在原来的位置。
当年他走的匆忙,捡上证件和几件衣服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其他私人物品大多留在了这里,里面不乏有一些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但他从来没有萌生过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的念头。
他通过这种方式逼自己和前尘往事一刀两断,却没想到容隼竟还帮他一一留着。
闻真月走近存放着他太多回忆的陈列柜,半开放的柜子是特别容易积攒灰尘的,他试着摸了一下柜面,指尖一尘不染。
目光顺着指尖向上,他注意到自己此刻穿的衣服也是两年前留在容家的睡衣。
他居然真的回来了。
这里好像被时间按下暂停键,闻真月还是那个和哥哥亲密无间的弟弟,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意犹未尽,推开房门走出去。
站在旋转楼梯口,他看到容隼穿着围裙站在岛台前做早餐,仿佛下一秒就会和无数个早晨一样,笑着和他打招呼,并让他赶紧洗漱下来吃饭。
但是,这梦境一般的场景一般太过美好而维持不长。
闻真月的视线稍作延伸,就出现了异常变量,提醒他这是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一只丑了吧唧的吉娃娃正趴在容隼脚边进食,对着碗里的狗粮大快朵颐,整个房间里都响彻着它哼哧哼哧的咀嚼声。
闻真月看见这只狗就烦,他可没忘昨天容隼带他回来,这狗是怎么不友善地欢迎他的。
“醒了?”容隼抬头见闻真月杵在楼梯边不动,以为他是身体没恢复好,问道:“是哪不舒服吗,吃完饭我叫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闻真月不假思索地答道,他想到昨晚的事,脸庞上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晚上回到家容隼应该给他清理过了,他难得睡了一天安稳觉,今早起来也没什么不适感。
为了充分说明自己没事,闻真月哐哐下楼,加快脚步在餐桌前坐下,然后很生硬地说道:“早上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我煮了蔬菜粥,还有鸡蛋和牛奶。”
容隼从煮锅里盛出两碗,闻真月很自觉地起身帮忙,家里的汤匙还放在他印象的位置里,他拿好后和粥一起端到餐桌上。
他们面对面坐好,闻真月从昨天午餐后就没有吃东西,蔬菜粥正好暖胃,他一连喝了两碗,对于食物的热情程度和那只吉娃娃相比不相上下。
反观容隼好像胃口不佳,喝完一碗后,他就将碗推到边上,小臂虚搭在桌沿等闻真月吃完。
闻真月偷瞄了容隼几眼,看容隼神情严肃地像是坐在谈判桌上,他就知道容隼等会儿要说什么了,左右是他不爱听的、解释他们昨晚属于越界的一些事情。
他很珍惜地把杯子里最后一点牛奶喝干净了,杯底碰到桌面的那一刻,他抢占先机,赶在容隼开口前说道。
“针对我们昨晚发生的事情,我有话要说。”
闻真月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毫不避讳地和容隼对视,语气认真,“哥,你先听我说,可以吗?”
容隼愣了一下,有点跟不上闻真月变脸的速度,闻真月面不改色地喊他哥,就好像昨天说出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的不是他本人。
他这一愣,闻真月就当他没反对意见,大着胆子就往下说了。
“哥,昨天我们都太冲动了,做事前没经过合理的思考,导致出现了我们不想看到的结果。”
听到这句话,容隼皱起眉不太认同,他认为昨晚完全是自己的责任,刚想打断闻真月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闻真月话锋一转,说话的落脚点和容隼想的都不是一回事。
“但还好我们及时纠正了这个错误,昨晚在车上.”闻真月想了想,用了个令容隼匪夷所思的词语,“我们也称得上是冰释前嫌吧。”
“所以无论怎么说,我们当初在餐厅说的那些话应该都不能作数了。”
“……”
容隼的眼神霎时变得有些复杂。
闻真月后面的话再不敢直视容隼说了,他随便找了块地砖盯着,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显得没那么在意。
“昨晚我知道你是一时没控制好自己,我当时虽然不太愿意,但事后想想其实也挺舒服的.我觉得既然我们都这样了,不如暂且就继续下去吧,互相也都有个伴。”
“当然话说到前面——”闻真月的眼睛回到容隼身上,着重强调很重要的一条:“我们这虽然是床上相互慰藉的关系,但绝对是一对一的,关系存续期间,你我都不能再去找别人。”
“怎么样?这个提议还不错吧?”
闻真月把想说的一股脑说完,假装洒脱地起身去倒了杯水喝,实则给自己添水时水都差点倒在手上。
他没有办法了,昨晚是他这两年来唯一没有出现失眠症状的一晚,只因他知道容隼就睡在一墙之隔的房间。他承认自己很不要脸,说话出尔反尔,昨天放了狠话,今天就当无事发生,还很没出息向容隼搬出一些虚假的长篇大论,彷佛自己对昨晚的意外不放在心上。
但其实,那晚的每一个画面都深深地刻在他脑子里,他记得容隼是怎么亲他的,记得他们肌肤相贴的温暖触觉,记得容隼濒临爆发时隐忍的表情。
他什么都记得,所以他什么都割舍不了。
容隼没有很快回答他,这让闻真月感到焦虑,他压制住想用指甲抓挠自己手心的欲望,抖着手给容隼也倒了杯水,试探性问道。
“哥,你有什么要求和我说,我们可以再商量。”
闻真月好像忽视了这句话成立的前提是容隼采纳他的提议。
“我没什么要求。”容隼抬眼看向给他递水的闻真月。
站在他前面的闻真月脸上带笑,是那种最挑不出毛病的和煦笑容,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可容隼凭借在商界多年习得的洞察力判断,闻真月正处于极度不安的状态。
他在害怕些什么呢?容隼不明白,难道他们成不成为炮友这很重要吗?
或者不说闻真月,容隼只问他自己,假如他不答应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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