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去排队,时不时有人转头打量着他们。
刑扬注意到,便微微垂下眼睛,去看季知雨的反应。
但季知雨只是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换做以前,季知雨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比刑扬大了三岁,以前做事总会有些顾虑,怕外人打量的视线,怕刑重北的怒火。
但现在他不会了。
排队的队伍慢慢往前挪,刑扬把刻好缩写的锁抓在手里把玩,指尖轻轻蹭过锁面的刻痕,想到季知雨刚才的反应,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队伍往前挪了挪,轮到他们时,刑扬没松开他的手,牵着人走到栏杆边,把刻着名字的锁递出去。
他轻声询问:“一起挂?”
季知雨点头,两人同时抬手,锁稳稳挂在同一根栏杆上,恰巧起了一阵风,风一吹,金属碰撞的声音脆生生的。
他们在这悦耳的声音里相视一笑。
挂好锁,他们就离开了这里,准备继续往顶上爬。
这最后的路确实比前面的要陡上不少,幸亏刑扬体力好,走到最后,几乎是半拉着季知雨爬上了顶部。
一踏上山顶平地,风瞬间敞亮起来,裹着山间草木的清冽,直直撞进怀里。
抬头是洗得透蓝的天,云絮薄得像扯碎的棉,懒洋洋地飘在寺庙的金顶上方。那金顶被阳光晒得发亮,飞檐翘角挑着铜铃,风一吹,铃声和风声遥遥相应,既庄严又透着点生动的俏皮。
“还能站起来吗?”
刑扬微微俯身,朝季知雨伸出手,季知雨看着他,笑了一下,把手递给他:“可以。”
俩人往栏杆边一站,整座山的景致都铺在了眼前。
刚才爬过的石阶像条银带,弯弯曲曲绕着青山往下缠,半山腰的“同心崖”成了个小小的黑点,挂着的同心锁在风里晃成一片细碎的红。
远处的山坳里还藏着几户人家,炊烟袅袅地飘,和山间没散尽的薄雾缠在一起,朦胧得像幅画。
回头时,寺庙就在眼前,红墙黛瓦被香火熏出点温润的旧色,门口的香炉里烟气袅袅,混着檀香的味道,不浓不烈,刚好足够让人心里一静。
不少游客站在庙前的平台上拍照,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却一点不吵。
“怎么样?没白来吧?”
刑扬伸手替季知雨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捂了捂他被风吹红的耳尖。
季知雨望着远处的山景,眼底亮得像盛了光,笑着点头:“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而且,”他指了指下方,“你看,我们刚才挂的锁,好像就在那边。”
“嗯。”
刑扬揽着他的肩,偏头在他额角亲了亲,“给你拍张照。”
季知雨点点头,转过身站好。
他不常拍照,而且,在众多游客的围观之下,显得有些拘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伸手。”
刑扬低声笑了一下,眼睛迎着光,微微眯起,他牵着季知雨的手,帮他把两根手指竖起来,放在脸边。
“就这样。”
“哦。”
季知雨点点头,固定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刑扬站远了,看着镜头里的季知雨,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哥真是乖死了。
第108章 爬山
快门“咔”地一声落定,刑扬收回手机,快步走过去把屏幕凑到季知雨眼前:“看看。”
照片里的人站在青山蓝天之下,耳尖还泛着被风吹红的薄粉,乖乖地举着两根手指比在脸侧,眼神却没看镜头,而是直视着镜头后方的人,神色温柔。
季知雨垂眸看着,总觉得照片里的自己有些傻,便伸手想去抢手机删掉,却被刑扬笑着躲过去。
他干脆踮起脚,伸手勾住刑扬的脖颈往下带,趁人没反应过来,在相机上点了点:“删了,太傻了。”
刑扬眸色一深,反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栏杆边的阴影里带了带,那里刚好挡着来往的游客。
他轻轻吻在季知雨唇角,声音压得很低:“不傻,可爱。”
话音落,他没给季知雨反驳的机会,把相机塞进了背包里。
季知雨默默瞪了他一眼。
刑扬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不删,留着当屏保。”
话落,他指了指寺庙,“去里面拜拜?听说求平安很灵。”
季知雨没再管照片的事,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寺庙走。
走到卖香的小摊前,刑扬停步,弯腰从竹篮里挑了两束细香,付了钱递给他一束:“拿着,拜的时候心里想着要求的事,据说灵。”
季知雨点点头,跟着他一起来到了焚香处,有不少游客正围着巨大的青铜香炉插香,烟气袅袅地往上飘。
刑扬怕他被人挤到,自然地伸臂揽住他的肩,把人往香炉边人少的地方带。
香被点燃,刑扬自己先躬身,动作认真,没了平时的张扬,拜完第三下,转头就看见季知雨正乖乖跟着做,睫毛垂着,看起来格外认真。
等季知雨也拜完,刑扬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香,连同自己的一起,小心地插进香炉最中间的位置。
两束香挨得紧紧的,烟丝缠在一起,顺着风往山外的方向飘。
结束后,他们往大殿里走。
跨过高高的门槛,里面比外面更静,只有风吹铜铃的轻响,和佛前长明灯跳动的微光。
只要进来的人都下意识保持了安静。
进来后刑扬便不见了,季知雨在殿内转着,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消失,等反应过来时,他也没觉得紧张,也不觉得刑扬会在这里把他扔下。
没多久,刑扬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
他快步走到季知雨身边,伸手就把一张平安符塞进他手里,与此同时,还拉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系了一条红绳。
季知雨看出来了,是出发时,他在刑扬口袋里发现的东西。
“平安符是找殿里师傅求的,开了光。”刑扬的声音压得很低,伸手就去解季知雨的衣领扣,把平安符往里塞,“贴身放。”
季知雨没动,任由他摆弄,只盯着手腕上的红绳:“这根……”
“是我自己编的。”
刑扬勾了勾唇,低头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红绳,上面的银珠便在指尖转了圈,“出发前就编好了。”
他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果然也系着根一模一样的红绳,“刚才去求符,顺便让师傅也给红绳开了光,保平安。”
季知雨轻轻碰了碰手腕上的红绳,这红绳编得纹路规整,银珠转起来时,在佛前长明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抬头看刑扬,眼底带着点笑意:“编了多久?”
“熬了两个晚上。”
刑扬低笑,指腹还在他手腕上蹭着,“每次你睡着了,我就起来编。”
“你精力真好。”
季知雨忍不住感慨,又摸着红绳道,“我很喜欢,谢谢阿弥。”
刑扬弯了弯眼睛,伸手牵住他的手:“走吧,我们下山。”
跨出大殿门槛时,阳光刚好落在身上,暖得人浑身发懒。
季知雨低头看了眼交握的手,又摸了摸胸口,平安符贴着皮肤,隔着薄衣都能感觉到那点温度,手腕的红绳缠着手,他顿时觉得心里很踏实。
下山可以坐缆车,他们到缆车口的时候,人不算多,没排多久就轮到他们了。
刑扬先牵着季知雨踏进缆车轿厢,自己才跟着进来。
轿厢不大,刚好容得下两人,玻璃窗外就是连绵的青山,很快,缆车缓缓下降。
季知雨往窗边凑,低头就能看见刚才爬过的石阶,爬的时候倒没觉得有多累,但此刻这样往下看,他才惊觉,这台阶真的很长,这么想着,季知雨忽然觉得肌肉开始隐隐酸痛。
尤其是大腿,他已经能预想到明天的惨状了。
刑扬看出他的不适,伸手就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让他背靠着轿厢壁,自己半蹲下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大腿内侧。
季知雨靠在轿厢壁上,后背抵着微凉的玻璃,腿上却被揉得泛起了热意,酸痛感渐渐散了些。
他低头戳了戳刑扬的手背:“我好多了,你起来吧,这样蹲着你也累。”
闻言,刑扬的指尖在他大腿内侧轻轻捏了捏,力道刚好:“那明天我再给你揉。”
他起身,伸手扶着季知雨的腰,让他往自己身边再靠靠,偏头道:“累了就靠我身上歇会儿,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季知雨听话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侧脸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还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心里逐渐平静下来,他默默盯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和刑扬安静的享受着这狭小却舒适的空间。
好半晌,缆车缓缓停稳,门开的瞬间,刑扬牵住季知雨的手,拉着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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