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雨张着嘴看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直，太荒谬了。
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屏幕上，而是不断地回忆起以前的事，越想越心惊，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对刑扬的了解根本就只有一面。
而刑扬像是一块不规则的棱形，总是把他想看到的那一面显露出来，而在季知雨看不见的棱面上，藏着他的太多秘密。
季知雨一时无法接受。
看着他的反应，刑扬没再继续，只是安静地扭过头，盯着电影屏幕。
结束后，季知雨先他一步往外走，刑扬没立刻追上去，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过了一会儿，拐角处重新出现季知雨的身影，他脸上还带着薄红，想必刚才几乎是跑远了想把他甩在身后。
“手机给我。”
季知雨懊恼地蹙着眉，朝刑扬摊开手掌。
刑扬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放在他手心。
“你干什么？”
季知雨立刻甩掉他的手，生气道，“我要我的手机。”
刑扬耸了耸肩：“没听清，我以为你想和我牵手。”
季知雨抿唇不语，直接伸手去摸他的口袋。
刑扬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仰起头，双手微微朝两侧张开，任他翻。
在他上衣的口袋里，季知雨摸到了自己的手机，刚想拿着离开，他便被刑扬掐住后脖颈，后背撞上了他的胸口。
头顶传来刑扬淡淡的质问。
“约会日还没结束，你想跑去哪？”
第46章 不然我们还是分手吧
刑扬带他去了一家陶艺手工店。
推开玻璃门时，暖融融的陶土香扑面而来，货架上摆着歪歪扭扭的杯子，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工作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刑扬拉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拿起块湿润的陶土递过来：“想做什么？碗还是杯子？”
季知雨被他按着坐下，指尖沾了点泥，他说了句随便，别开眼，把陶土摁在转盘上，刚想动手，刑扬就贴了上来。
刑扬的掌心裹着他的手，带着陶土的湿意，慢慢带动转盘转起来：“我教你，先把中间摁个坑。”
他的下巴抵在季知雨肩窝，声音贴着耳朵，“像这样，力道轻点，别捏塌了。”
陶土在两人手下慢慢成型，季知雨却没心思看。
刑扬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碎发时不时蹭过侧脸，他整个人被包裹在刑扬和工作台之间，神经紧绷，只要有人经过，他就会心神不宁地抬起眼睛。
转盘转得很慢，刑扬的拇指还在他手背上轻轻蹭，像是在调整力道，又像是故意撩拨。
好不容易捏出个歪歪扭扭的杯口，季知雨刚想抽手，就被刑扬攥得更紧，下巴在他肩窝蹭了蹭：“哥，你一直在走神。”
话落，他低头，鼻尖在季知雨的侧脸上蹭了蹭，含着笑意道，“你在害怕什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让你很拿不出手吗？”
“没有。”
季知雨含糊道，只想快点完成，早点离开这里。
刑扬也不戳破他，继续带着他的手动起来。
很快，他们手下的陶土总算捏出个勉强能看的杯子形状，刑扬松了手，垂着眼在杯底刻上他们的名字缩写，这才交给老板去烧制。
成品得三日后才能拿到，刑扬还在结账，抬头时，季知雨已经不见了，他勾了下唇，大步朝前走，看来，他哥确实被他吓得不轻。
季知雨本想自己打车回去，但刑扬已经追了上来。
“跑什么？”
刑扬笑着来到他面前，用指腹擦了擦他的鼻尖，“脸上还沾着泥点，你没感觉吗？”
“走吧。”
季知雨先他一步上了车，还是忍不住道，“在公共场合，你别总对我动手动脚的，你刚才没感觉，店里的人总往这边看吗？”
“那又怎么样？”
刑扬关上车窗，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是情侣，有亲密接触不是很正常？”
“你要习惯啊，哥。”
他说着，身体朝季知雨凑过来，正要歪着头吻吻他的唇，就听见季知雨说：
“不然我们还是分手吧。”
季知雨忐忑道，转过脑袋盯着他看，“上次是我冲动了，我现在觉得，谈恋爱对我们倆来说都不好，这段关系根本就不正常。”
说出这段话，季知雨心慌不已，特别是对上刑扬冷淡的的灰色瞳孔，他心里更没底，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可是，他今天真的被刑扬吓到了，他无法想象，那么小的孩子，居然会在看到他的那一瞬，有那种想法。
他甚至觉得，刑扬不像一个正常人，刑扬对他的情感也不正常。
季知雨不愿再继续这种畸形的关系，他害怕，是对未来茫然的害怕，和无法处理这种情感的害怕。
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掌握不了刑扬这个人，毕竟他们朝夕相处，曾经认为自己是最了解刑扬的人，可是，在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中，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刑扬。
车内寂静无声，季知雨说完后，头就低下去了，难捱的沉默让他的心脏怦怦直跳。
“分手？”
刑扬慢慢直起身子，原本散漫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净，灰色瞳孔沉得像结了冰的湖。
他没再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季知雨，盯得人心里发毛，连空气都像凝固了。
季知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掐着手道：“对，分手。”
一阵沉默。
季知雨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刚想再退，手腕就被刑扬一把拽住：“你要跟我分手？”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的嘲弄，“季知雨，你再说一遍。”
“我……”季知雨被他眼里的偏执吓住，声音发颤，却还是咬着牙重复，“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不要越做越错了，你，你现在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
“是吗？”
刑扬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松开了一点力度，盯着被攥红的地方，他低下头吹了吹，又轻轻揉了揉，情绪温和地说，“我是不是说过，除了分手，什么都听你的。”
他越是这样，季知雨反而越慌乱，还不如朝自己发一通脾气。
“你要是不喜欢我在外面对你做什么亲密动作，我可以克制。”刑扬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但不能分手。”
语罢，他低头，在季知雨的手背上咬了一下，抬起的眼睛像毒蛇般，紧紧缠绕住季知雨的身体。
“哥，别想跑，你怕的我都知道，但我不会放你走，你要是觉得不正常，我们就慢慢熬，熬到你觉得正常为止。”
季知雨垂着眼睛，看见手背上的吻痕像团火，烧得他心口发慌。
他别开眼，一字一顿地骂：“你这个，怪物。”
闻言，刑扬勾着唇笑了，抬手，指尖捏住季知雨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你说对了，怪物做事是不讲逻辑的，以后别再提分手，不然我会很生气。”
季知雨拍开他的手，倚在窗边，顺带把耳朵堵住了，无声地反抗着。
“哥，你真的……”
刑扬忍不住笑出了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朝他贴过去，啄了啄他的脸。
“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回去，我给你做怎么样？”
季知雨不理他，他又自顾自地说：“不然去外面吃也行，不过我还是想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菜，同意吗？”
季知雨抿着唇，还是不理他。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一起去买菜。”
刑扬一锤定音，稍稍退回去一些，给季知雨腾出一个宽敞的位置。
没多久，他们到了目的地，刑扬先下了车，见季知雨侧过头，闭着眼睛装睡，他言简意赅地说：
“要么自己下来，要么我抱你下来。”
第47章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季知雨睁开眼睛，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刑扬笑了一下，亲昵地扣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超市走。
他们和往常一样，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
季知雨动嘴，刑扬动手，二人搭配下，很快采购好了所需要的食材。
回到家，刑扬脱了外套，随手拿过围裙朝季知雨走来。
“帮我系上。”
“你自己不是可以吗？”
季知雨小声嘟囔着，但手已经下意识抬起来了。
由于他被刑扬抵在桌前，所以也只能用一个类似于环抱的姿态，帮他把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好。
可刚打出一个蝴蝶结，刑扬的手就环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往他身上倒，脑袋搁在他的颈窝里。
季知雨的手还攥着围裙的带子，他能清晰感受到刑扬贴在胸口的体温，还有平稳的心跳，可这熟悉的温度却让他脊背发紧，像被藤蔓缠上了腰，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其实，以前的季知雨很喜欢这种拥抱的姿势，只是，现在的他，感觉更多的是被禁锢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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