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这,还打吗?”
有人在身后莫名其妙地问了句。
“结束吧。”
刑扬拉着季知雨的手腕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扔了句。
经过齐源和宗从鸣时,他淡淡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宗从鸣轻咳一声,偏开脸,齐源则冲他心虚地笑了笑。
刑扬把季知雨带到了他的专属休息室。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刑扬把他按在沙发上,拿了毯子把他的腿严严实实地裹好,又强硬地扯过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捂热。
没等他低下头往掌心里哈气,季知雨用力便把手抽了出来,插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嘴唇抿的很紧。
他什么也没说,就盯着刑扬脸上的伤看。
“没事,就一点小伤。”
刑扬半蹲在他腿边,随手扯了张纸,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
饶是季知雨再生气,现在的第一反应,也是关心他疼不疼。
没办法,爱护刑扬这件事,从他刚见到刑扬第一眼开始,就在心里成了形。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见到刑扬的感受——
年幼的刑扬像孤儿院里过节才会发的小蛋糕,被包裹在昂贵舒适的衣物里,干净漂亮。
即使因为入睡困难,看起来并不那么健康,但仍看得出被妈妈养的很好,浑身透着干净的气息。
看见他就弯着眼睛笑,季知雨当时惊呆了,事实上,也不止他一个人为此感到惊讶。
总之,刑扬对他,打破了那些传闻他脾气古怪,不好亲近的说法。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无论他做什么,季知雨对他都带着一层柔光滤镜。
想到往事,他眉眼松了松,还是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了放在一旁的医药箱。
刑扬没动,任由他给自己处理伤口,视线转了转,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又逐渐往下。
见他鼻尖泛着点冻出来的红,裹着毯子的腿缩在沙发里,像只受了惊的小猫,明明很生气,却还是耐心的先给自己上药。
他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季知雨的手。
“哥,别总把我当小孩。”
季知雨捏着棉签的手顿了顿,碘伏蹭在刑扬胳膊的伤口上,染开一小片棕红,他抬眼,撞进对方沉沉的视线里,指尖一抖,棉签掉在了地毯上。
季知雨看着他认真道:“我是哥哥,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
话落,气氛有一瞬的沉默,半晌后,刑扬忽然笑了:“我从来都不否认这个身份,倒是你,为什么最近总要这样强调?”
面对他突然的质问,季知雨往后躲了躲,背靠着沙发,镇定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很多之前的事。”
“哥。”
刑扬轻飘飘地笑了一下,直言道,“你在撒谎。”
“这有什么好撒谎的,”季知雨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我们之间的感情确实很好,总回忆以前的事也很正常,家人间都会这样。”
又在强调。
刑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季知雨的语气里罕见带上了一点恼怒。
“哥,有时候你真的很可爱。”
刑扬抬起眼睛盯着他,灰色的眸子在休息室昏沉的光线下,像浸了雾的玻璃,蒙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暗。
他往前,让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碘伏的清苦,轻声道:
“你发现什么了?”
季知雨呼吸一窒,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
刑扬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发现我喜欢你。”
“是吗?”
第23章 吵架也要回家吃饭
季知雨的呼吸彻底顿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喉咙,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跳都失了序,震得耳膜发疼。
他强装镇定地和刑扬对视:“家人间的喜欢很正常,我也喜欢你啊。”
说完,刑扬没有接话,只是在他下意识要走时,抓住了他的小腿。
“好像不一样。”
刑扬看着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想抱你,想和你接吻,和你上床,想C你。”
“你也会吗?”
话落,季知雨像被惊雷劈中,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心慌不已,导致耳边传来一阵阵的嗡鸣,他恍然,刑扬在他面前完全成了一副陌生的样子。
这些粗鄙的话,正冲击着他至高的道德底线,脑子仿佛生锈般,怎么也转不过来。
此时对他而言,仿佛世界末日也不为过。
这不是他的弟弟,不是。
他猛地抽腿想挣开,却被刑扬攥得更紧,季知雨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颤着声音道:“你在说什么?!”
“你疯了吗刑扬?”
“我当然没疯。”
刑扬往前凑了凑,膝盖抵着沙发沿,几乎把季知雨圈在怀里。
“季知雨。”
他很郑重其事地喊了这三个字,认真道,“我很有理智,在我还不明白什么是喜欢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要和你过一辈子了,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不是,不能,不能这样……阿弥,我,我求你了,不能这样。”
季知雨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刑扬和牧远宁不一样,牧远宁和他表白,他可以拒绝再远离他,但他不能离开刑扬。
刑扬是他唯一的家人,他不能失去刑扬。
季知雨完全陷入了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一遍遍地劝说,没有再合适的办法了。
刑扬听着他的恳求,仍然不为所动,只是盯着他的脸,动作温柔地摸上他薄薄的眼皮,轻声道:
“哥应该记得吧,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的刑家。”
季知雨没说话,嘴唇颤抖的厉害。
“刑重北找人算了命,我们八字很合,是天生一对,”刑扬说到这,忽然笑了,眼底含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实际上,你是他送给我的童养夫,难道不应该和我在一起吗?”
“这就是命中注定的事。”
“不是!”
季知雨从慌乱中找回了一丝冷静,“我知道,可能是我们的关系太好了,我,我平时又非常照顾你,你依赖我,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感情,这不是喜欢,你一定是弄错了,别这样好吗?我们去看医生,或者,冷静一下,你冷静一下,就能想明白,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
“是你要冷静吧。”
刑扬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刑扬说着深深吐了口气,面对季知雨完全不知所措的模样,他挤出一个温和的笑。
“哥。”
“其实,你应该感到庆幸。”
“什么?”
季知雨茫然地看着他,心脏跳的非常乱。
刑扬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是我亲哥,我照样会这么做,但你不是,这样是不是更容易接受了?”
“会吗?”
季知雨惊骇地说不出话。
刑扬完全疯了。
“好了。”
刑扬忽然温柔地在季知雨嘴角吻了吻,“我们回家吧,哥。”
季知雨完全僵硬在原地,脑子里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他机械般地抬起手,把嘴角那块烫人的温度擦了去。
他再也无法和刑扬共处一室,找准机会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季知雨没回家,他找了个离家很远的酒店,在那里住了下来。
一连三天,他都没出酒店的房门,直到第四天,他接到了刑重北的电话。
看到备注,季知雨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忐忑着按下了接听键。
“刑叔叔。”
他礼貌地问好,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发着飘。
“还没起床?”
刑重北看了眼时间,蹙着眉道,“难怪给刑扬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他都不接。”
闻言,季知雨心里咯噔了一下,生怕刑重北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立刻道:“刑叔叔,是有什么事吗?”
“嗯,快要过年了,你们今天回老宅。”他说话带着惯用的命令,语气淡淡却不容半点拒绝。
季知雨说了声好,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他长叹一口气,手机掉在蓬松的被子上,滚到床边。
被子拉过头顶,季知雨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眼里闪过一丝对未知的恐慌。
如果刑重北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闭上眼睛,呆呆地躺了几秒,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每年临近春节,他们都会回老宅待上十天左右,刑家的春节异常热闹,刑扬要做的事也很多,光是每天跟着刑重北四处参加聚会,就够累的了,应该没空和他再纠缠感情上的事。
季知雨边想边收拾东西,由于事发突然,他手上这些日常用品都是新买的,但衣物还在家里。
但很显然,他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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