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卓岩眼神深情地看那枚定制款戒指，仿佛能预想到颜放到时的表情，便忍不住唇角轻扬。
“先生？没问题的话我给您重新包起来了。”
项卓岩很满意地说:“嗯，包起来吧。”
项卓岩取了戒指，又到花店去拿预定好的花束，最后将它们全部摆放在副驾驶的位置，然后便准备开车去接颜放。
这段时间颜放虽还挂名在锐纳做副总经理，实际已经在逐渐接触恒亿智数的相关业务，大半的时间都待在智数。
他们见的面不多，但项卓岩也不过分苛求，有些话还是要等到准备好了再娓娓道来，在这之前如果接触得太频繁，他怕自己忍不住。
项卓岩深呼吸了一次，将这些年所有的变故都在脑海里重新转了一遍，随后发动车子前往智数。
晚上八点，项卓岩遇到了他这一路上的第十个红灯。
出行略有不顺也是正常。
他这样安慰自己。
跨年夜庆祝活动太多，四处都人群拥挤，培宁交通管理局为此封了好几条路，以避免车流和人群相撞。
项卓岩看了看时间，先给颜放发了条消息，担心他等得着急。
「堵车了，我估计还得十五分钟才能到。」
然后他很快收到颜放的回复。
「没关系，我等你。」
项卓岩将手机关了专注开车，顺着车流很慢地往前挪动了一阵，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项卓岩下意识以为是颜放，没仔细看车内中控屏的来电显示，就直接滑开了车载蓝牙接听。
女人的哭泣声骤然顺着车内扬声器传出来，一瞬间在狭小空间里溢满了。
项卓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兰雨薇泣不成声，就宛如他这么多年听惯的那样。
“卓岩……我……我爸爸又进抢救室了，求你，救救我爸爸……他需要你的血……”
第43章 唯一供血者
项卓岩有些呆滞地坐在车里，对着屏幕盯了很久，直到兰雨薇再次呼唤他的名字，才终于醒过神来。
“在哪家医院？”
“在……第三人民医院，卓岩，你快点来吧……我爸爸就要没命了。”
项卓岩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地从胸腔发出来:“我知道了。”
“你现在——”
他没等兰雨薇说完这句，就迅速将通话挂断了，然后很慢地将双手搭到方向盘上，疲惫地将头埋进臂弯里。
车子的喇叭声不绝于耳，车道上五颜六色的车灯在玻璃窗前模糊成一片，勉强漏出一点光亮到他视线。
项卓岩维持着这个姿势，就这样静静地待了很久，直到后面的车子不断闪灯催促他前行。
他等了九十九秒，路口的交通灯才好不容易转绿，但现在他却需要开往另一个方向了。
重新出发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给颜放发了消息。
「我忽然有点事耽搁了，可以去我家等我吗？」
「锅里给你煮了红汤面，你先垫垫肚子。」
「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
项卓岩呼吸沉重，眼睛垂下来盯着手机屏幕，期盼先收到颜放的回复，再去做后面事。
可是等了五秒，十秒，对话框都安安静静。
这次颜放没有秒回。
是因为正好没拿着手机，还是……
他没想到一半，后面的车子已经等不及狂按喇叭。
项卓岩手心出了冷汗，只能先控制住自己不去乱想颜放没有秒回的原因，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收回去。
夜深露重，车子绕过熙攘的城区广场路口，转而朝另一边驶向医院。
二十分钟后，项卓岩抵达医院，却没驶入地下停车场，而是急急地停在了路边，快速地开门、锁车，疾步迈进医院。
重症室门口，兰雨薇坐在椅子上，哭成一片，听见稳重的脚步声传来，便连忙起身擦了擦泪水，以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迎上去。
“卓岩……卓岩……”
项卓岩神色冷静，没理会兰雨薇的哭声，而是直接绕过她与护士沟通。
“我是Rh阴性血，且带有抗-Mur抗体。曾为患者输血十几次，上一次是在一年前，还需要做配型吗？”
护士怔了下，以为他是家属，罕见地看到有人不哭也不慌，冷静理智地阐述自己的血液情况，宛如一台冰冷的献血机器。
“常理上输血这么多次是没问题的，但最近一次是一年前，时间太久远，按正规程序是需要再次配型的。”
项卓岩感到越发焦躁，皱了眉:“我有事，等不及。可以直接抽吗？”
护士认真地同他解释:“不行的先生，这是必须的，需要先抽5ml等配型结果，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兰雨薇靠近他，握住他手臂，啜泣着劝道:“卓岩，求你了……我爸爸很危险，你就等一会儿吧。”
项卓岩手指攥着手机屏幕，没有理睬兰雨薇的话，转而将自己的袖口挽起来，主动朝输血室走去。
“抱歉，我真的等不及。不用等结果出来再抽400。直接抽400备着，配型结果出来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报废，我也没有其余的办法。”
护士急急地在后面追他:“不行的，先生，这个不合规的。”
项卓岩面色冷酷:“除我以外，恐怕整个培宁都很难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供血者，如果医院无法操作，我就拒绝献血。”
兰雨薇神情微怔，脸上的泪痕未干，完全想不到项卓岩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与过往每一次的顺从都截然不同。
医院方针对项卓岩的要求进行了讨论，最后还是同意为紧急抢救开通绿色通道。
项卓岩登记了身份信息，便坐到椅子上，先用手指取了做配型的血液，接着将裸露的胳膊伸出去直接采血，暗红的血液汩汩不息地从针头顺着导管流进采血袋里。
“先生，可以了。”
“嗯，谢谢。”
项卓岩按住胳膊上的止血棉球，将大衣重新披到肩上，起身打算离开。
兰雨薇看见他抽血后略带苍白的面容，连忙跟上去，说:“卓岩，休息会儿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
“卓岩————”
一整晚还没有吃饭，只在医院临时喝了半盒牛奶，就紧急抽了400ml的血液，项卓岩走出医院的时候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扶着墙缓了几秒钟，才继续快步往车子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他又忍不住打开手机去看。
培宁时间晚上十一点。
颜放依旧没有回消息。
项卓岩又打电话，响了十几秒，没人接听。
他最后闭了眼，深深吐出一口气，竭力平复焦躁的情绪，伸手将车门上的违停罚单撕了下来，然后坐进车里。
他手指轻颤着重新在车显屏幕里导航家里的地址，转念一想，又把那几个字删了，改为导航到智数。
颜放没回消息，不一定是按他的意见去他家里了，还是应该先去智数看看再说。
项卓岩拿出手机，又发:「你到家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去智数接你。」
忽然有人敲了下车窗。
项卓岩转头去看，是兰雨薇。
“雨薇，还有什么事？”
兰雨薇声音微弱，垂下脑袋轻声道:“卓岩，我们……出来临时，爸爸就发病，去年转院时的筛查报告还在酒店行李箱里，刚才你采血时我就尝试打车，但跨年夜打车人太多了，我实在打不到，能不能最后拜托你……”
项卓岩抿紧了嘴唇，垂眼看了一眼车显屏幕上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到零点。
兰雨薇见他没有反应，凑上前一步面带抱歉地说:“对不起，卓岩。都是我不好，一年了，我以为爸爸没事的，才带来培宁玩，谁知道只是吹多了风就……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完全能理解。真的谢谢你，这么多年了，你早就不欠我们的了……”
项卓岩听见她话里若有若无的道德暗示，心绪越发绕成一团乱麻，最后强行打断她，说道:“我带你去，上车吧。”
兰雨薇转悲为喜，连声向他道谢，很快走到副驾驶外面。
“等等，坐后面吧。我位子上有东西。”
兰雨薇愣了下，没多想，应了一声好，直到坐进后排，等瞧见副驾驶座上那束斑斓热烈的鲜花，才意识到项卓岩今晚是要去约会。
兰雨薇下意识想开口问，张了张嘴唇却又止住，问到一些意料之中的答案也没什么意思。
项卓岩竭力在车流中加快速度，但培宁路堵得厉害，他还是花费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兰雨薇住的酒店门口。
兰雨薇一路上没说话，低着头下车跑进酒店去取东西，很快便拿着报告出来。
等她走到项卓岩停车的位置，发现项卓岩从车里出来了，正站在马路边等她。
兰雨薇脚步一顿，隐约觉得不妙。
“卓岩。”
“我刚才替你打了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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