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折白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才喝下第一口啤酒，入口是甜的，冰凉爽口，有种果啤的感觉。
“还不错，你试试。”许折白把自己的杯子递给周临风。
周临风看了眼许折白，也毫不避讳喝了：“有种果香，还有花香。”
“是，没什么酒味，我感觉我能喝十瓶。”
周临风给他满上：“以前你都不怎么喝酒的，在巴黎学的？”
许折白点头：“嗯，病好之后总觉得呆在家就是浪费时间，到处溜达。有一回还去德国和人比赛喝啤酒。”
“哟，这么厉害啊，赢了没？”周临风笑道。
“那当然没有，我喝了两瓶就醉了，后面不甘心，回巴黎之后总喝。”
周临风又重新拆了一瓶，和许折白碰杯，玻璃瓶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小院里显得悦耳动听。
周临风问他：“你在巴黎对人说，你有个中国对象，那就是有人追你了。怎么没有看上的？”
许折白喝得急，没几口，第一瓶就已经见底了：“我要是有看上的，那我们就不会在这里吃烧烤喝啤酒了。”
周临风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也是。但是为什么啊，巴黎帅哥可比我帅多了，就没有看对眼的？”
许折白戳戳他的脑袋：“别酸了，我觉得那边帅哥再多，都比不上杭州的帅哥。”
“嗯？是比不上杭州的帅哥，还是比不上一个杭州的帅哥？”
许折白拿起一串牛肉串，烤得刚好，还热乎着，没撒多少调料，拿近了就是纯粹的肉香。
火候也正好，入口不柴，咬下去都是牛油味，嚼两口就能咽下去，吃了一口还意犹未尽。
他咽下去再开口道：“看周董事长怎么理解了。”
周临风也拿起一串羊肉串，这儿的肉串都很大一串，配上热腾腾的胡羊焖饼，入口都是满足。
“你尝尝这个。”周临风把饼喂到许折白嘴边。
许折白也不推搡，就着周临风咬过的地方吃掉了。
第36章 干了这一杯
许折白没有羞涩的神情，反倒是周临风看着被许折白咬过的地方，耳朵悄悄红了。
许折白没注意他的异样，拿起新的啤酒和周临风碰杯：“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创业几年，就没有碰到搭讪？”
周临风轻咳一声，喝下一口醉沙洲才说：“有啊，还有想拿好项目来和我做交换的，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啊？”
“你说呢。”周临风静静看他。
许折白被看笑了，眼睛眯成月牙模样，刚想说什么，他手机响了。
瞥了一眼页面，许折白的还笑着的脸瞬间拉下来了。
周临风凑过去一看，“爸爸”两个大字清清楚楚出现在通话页面上。
许折白伸手挂断了，随便发了条消息：没空，晚点再打回去。
周临风瞪大了双眼：“你……你这是，不接吗？”
许折白喝下一口啤酒：“现在不想接，会浪费心情。”
周临风震惊之余，有些道不明的欣喜。
许折白笑着缓和气氛：“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好了之后，我爸的话基本上影响不到我了，我现在把自己看得很重，他洗脑不了。”
他手里没停，把牛肉串串都弄出来：“我之前也说了，现在都不花他的钱了，他也管不到我。”
周临风松了一半的气：“那你以后……”
许折白拿啤酒塞进周临风的手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估计也懒得管我了。而且……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聊我爸？”
周临风被说服了，一个小插曲就这样被许折白翻过去了，一边是夕阳烧烤和啤酒，另一边是许皖川，许折白脑子坏了才会在这时候和许皖川打电话。
果然，没一会许皖川就发了消息：不用回电话了。你还要玩多久？
许折白放下玻璃瓶，随手打了个“八月份回去”，许皖川就再也没回。
许折白乐得自在，和周临风又碰杯：“可惜，这么好的氛围，我们可以更自在一些。”
周临风略有担忧，但看当事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也大胆和许折白碰杯，喝完了第二瓶啤酒。
许折白阻止他拆第三瓶的动作：“干这样喝酒感觉没意思，咱们玩点游戏，怎么样？”
周临风来了兴趣：“你想玩什么？”
许折白找老板拿了一副牌，又让周临风去车上拿了罐可乐。
许折白说：“咱们轮流往可乐罐上放牌，一次一张，每一张牌都要盖住上一张的两个角，谁要是把牌弄掉了，就罚酒，一次一整杯。”
他说完就凑近周临风，在耳边轻轻说：“还要完成对方的真心话大冒险。”
周临风差点就想亲上去了，他欲盖弥彰咳嗽一声：“行，来。”说着划拳定顺序。许折白率先放上一张。
周临风跟着，二人根据规则玩得不亦乐乎，许折白带着一股较真的劲儿，结果过头了，放到第十三张牌时不小心碰倒了，牌面哗哗掉下来。
“呀，我输了。”许折白倒也笑得坦率，倒了一整杯酒，一口气全喝下去了，半滴不剩。
“那……你想要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周临风看他这样，也有点微醺了。
许折白说：“真心话吧。”
周临风只思考了半分钟：“如果用三个四字词形容我们，你会用哪个？”他说完才补充道：“现在的我们。”
许折白说：“嗯……我会选心有灵犀，平等自在，和情投意合。”
周临风说：“我们心有灵犀吗？我怎么觉得没有。”
许折白逗他：“是吗，那就没有吧。”
周临风把牌重新整理好，闻言只是腾出指尖在许折白掌心蹭：“好吧，其实有一点点心有灵犀，就算有吧。”
许折白觉得周临风好笑，帮他把桌上的签子理好，继续下一轮。
第二轮是周临风输了，他在放第三张牌的时候，大拇指没收住，全掉了，选的是大冒险。
许折白说：“现在想不出大冒险内容，怎么办？”
“那就先欠着，以后什么时候想起来了，都可以。”周临风说完，又小声说了一句：“留到回杭州了也可以。”
许折白又笑了，把剩下的三串肉串都塞给他。
夜幕渐深，敦煌的风裹着细沙，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小院里聚集的年轻人越来越多，都是喝酒的，也有不少背包客，夜幕降临，十套桌椅座无虚席。
有两个男人来和他们拼桌，面对面坐着，随便聊了两句，问是不是也去鸣沙山，周临风就说是。
周临风靠对面的口音揣测是哪的人：“你们是从湖北来的吧？”
那俩人都笑了：“唉是，从武汉来的。”
许折白就凑到周临风耳边，小声说悄悄话：“周董事长还会认口音啊？”
周临风耳根的热意还没完全消退呢，又来了一剂猛药，他拿起一串凉了的土豆片，故作镇定：“以前跑项目，接触的人多。”
许折白笑出声，声音混在周遭年轻人的喧闹里，像沙漠里突然响起的驼铃，清脆悦耳。
民宿老板抱着一把破旧的木吉他走出来，在小院中央支了把凳子，笑着问有没有人要唱一首，几个年轻人起哄着，却没有人上前，座位上不少人在怂恿自己的同伴。
许折白也不例外，他放下酒瓶，杵了杵周临风：“你去吗？”
周临风摇头：“听别人唱就行了，你要想听我唱，回房间了我再弹给你听。”
许折白说：“那好吧。”
没一会就有个很年轻的女生大胆上台了，向各位简单介绍，拿起吉他试了几个音。
唱的是首长调，一开口直接把人带回了大草原，吉他就一开始伴个奏，后面起不到什么作用。
声音一开始很低，但很辽阔，特别辽阔，能看到几千公里外的远方，和天边的银河，如画卷般，续续展开眼前。
女生唱得很快，小院内响起激烈而真诚的掌声，还有几个人跟着起哄，说唱得实在好。
有了开头，后面也有几个人上去唱歌了，听他们的介绍，有东北的，有西藏的，有华东的，甚至还有两广的，说是骑摩托车一路开过来，中间没怎么停歇。
来自天南海北的人，聚集在小院里，萍水相逢，天亮后又将奔赴不同的目的地，未来可能在某一处山脚再次擦肩而过。
许折白突然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又喝完了一整瓶啤酒，周临风实在不敢再让他喝下去了。
许折白就和他聊天：“我在巴黎那会，隔壁住着个酒吧驻唱，一开始我试着停药，晚上睡不着，他回来得也晚，我就听他在家里还瞎哼哼，我病好之后，他就环游世界去了，晚上就再没听过他唱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又回味无穷。
异国他乡的夜晚里，也只有个生涩的音符去对抗漫长的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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