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睡前，许折白换了瓶较温和的安眠药，没吃劳拉西泮。
劳拉的副作用大，会让他丧失所有情绪和部分记忆，他不想那样。
第二天中午，邢江参照导航把人送到文一路的一间奶茶店。
许折白有点累，他坐在店里等周临风，顺手点了两杯热饮。
周临风准时到达，他新买了个蓝色的防风头盔，给许折白扣好。
西湖一直都是杭州的热门景点，许多本地人也喜欢来这里散步。
周临风找了个能让电动车通行的小道，带着许折白四处乱逛，湖边肃肃的秋风直往人脖子里灌，许折白下意识往缩了缩脖子。
“冷啊？”周临风看了眼后视镜，突然使了坏，猛然刹车，在惯性作用下，许折白往前一靠，碰上了周临风的身体。
之前两个人哪怕是各怀鬼胎，都没有过肢体接触，现在虽然隔着厚厚的外套，却也算是第一次触碰了。
周临风有些紧张，但他还是笑了：“冷的话，可以抱紧我。”
或许周临风只是随口一说，但在许折白听来，这句话暗含亲密。
时间仿佛凝滞了三秒，许折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无数乱七八糟念头在脑中炸开。
然而，一股原始而汹涌的渴望盖过了一切嘈杂的思绪。
许折白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他的手臂慢慢地、试探性地，环上了周临风的腰。
隔着两层厚实的外套，许折白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脊背。
风声、远处游客的谈笑声都模糊成了背景音乐，许折白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似乎能闻到周临风身上清爽的味道，让他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收拢，抱得更紧。
周临风内心的悸动无法掩盖，少见的，他的耳朵有点发红，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微微上扬。
西湖的水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光芒，搭着残荷的枯枝，苍凉而宁静。
西湖边上的椅子一般都没有空座，他们骑着电动车绕了一圈又一圈，还在路边买了点小吃，许折白一直搂着周临风的腰。
返程路上，周临风忍不住了，他放慢速度，开口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许折白说：“你问吧。”
周临风的喉咙无意识咽了咽：“我想问问……你……我们……”
他低头看了看许折白环在他腰间的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一起，说出的话都没了逻辑。
“我就是想说，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都可以像今天这样。我们一起兜风，你搂着我，我们把整个杭州都逛一逛。”
这话说得隐晦，都到这步了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之类的问题都没必要了，迟钝如许折白都能看出来。
也许是他的发言很笨拙，许折白哑然失笑：“我很喜欢，而且，我们不是已经这样了吗？”
周临风也笑起来，是畅快的释然的笑，心口的石头和紧张都落到地里，踏实的感觉让他把车速又往上提了提。
风声很大，许折白搂得更紧了。
他们商量了一会，决定今天晚上去画室呆着。
再怎么说，画室也算是二人在学校的私人基地，不用担心会有人打扰。
西湖到学校的距离有点远，电动车要开半个小时，好在二人也算开始恋爱了，再坐多久的车都不会累。
路上碰上几条小吃街，许折白没有食欲，还是买了一份糕点直接吃掉了。
周临风把人送到画室楼下，面色有一丝不自然：“你……先上去，我，我有点事，一会就来。”
许折白就先到画室了，他架好画板，今天的西湖实在漂亮，彻底印在他的记忆里，打算参照记忆画一幅水彩画。
他一边构型，一边想到他和周临风的关系，就忍不住想笑。虽然总有种不真实感，也有些不踏实。
他画了一个小时，周临风还没到。许折白这会清醒非常，还没有胡思乱想，就已经给周临风发了消息。
【Blanc：你在哪？】
【z：等我】
这时画室的门被轰然破开，连带着冲进来的是走廊的灯光。
许折白拿着手机，看着几秒前才回消息说的人就这样真实出现在眼前，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许折白没动，他愣愣看着周临风。
周临风几乎是赶着回来的，爬楼梯爬得急，他微微喘气，顺手关上了画室的门。
这间画室是许折白独有，不会有其他人闯进来，屋内灯光明亮，但他们都好像看不清对方的脸了。
许折白放下手机：“你……”
周临风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把隔在两个人之间的画板轻轻挪开，现在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了。
周临风笑着把手里的纸袋拿出来，是一盒便携式的脊椎按摩仪：“送给你的，我……我看你画画总是喜欢保持一个姿势很久，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许折白看着凑到面前的周临风，又看了看那份礼物，其实周临风送什么他都很喜欢，但他还没反应过来：“你这是……”
周临风深吸口气：“许折白，我喜欢你。”
许折白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觉得今天在西湖边那样的对话不算表白，我知道你可能会有很多顾虑，我也怕现在说很多真心话你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
周临风紧张地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可以用我的行动证明我自己，你来监督。所以，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许折白终于明白不踏实感从何而来了。
今天下午一切都挺好的，就少了一句能清清楚楚的话。现在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不踏实感烟消云散。
气氛和情绪一同涌上来，黯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屋内。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血气方刚的，遇上心动的对象大胆表达感情，暂时丧失了对未来的迷茫。
许折白笑得温柔：“好。我也喜欢你，我……我也想和你谈恋爱。”
周临风此时的笑容充满了傻气，他盯着许折白的嘴唇看了半晌，最终败下阵来。
周临风情难自禁地俯下身子：“可以接吻吗？”
“……”许折白看着周临风轻颤的睫毛，点了头。
十一月八日，月有亏缺，但没有任何关系，赤诚之心浑圆真挚，这就够了。
青涩湿润的吻落在唇间，没有撬开齿缝，只是单纯摩挲着，渐渐破开了那一层心防。
这触感很生疏，嘴唇是凉的，但是吻是火热的。
许折白生疏地回应，一只手搭着周临风的肩膀，另一只手无意间揉皱了他的白衬衫。
周临风也好不到哪去，都是毛头小子，没有技巧的接吻又很是动人。
他汗湿的掌心贴紧许折白的脊背，另一只手轻轻揽着他的腰，脚步虚浮，旁边的颜料盒不知什么时候被踢翻，满地都是混在一起的颜色。
他们吻得太动情，不舍得放开。动作生疏，就在一个换气间隙里不经意磕到牙齿，碰撞的酥麻感自唇齿而起，涌到心脏后引发更激烈的心跳，振聋发聩。
周临风的脸红得厉害，他后退一步，看着许折白的喘息中带着意犹未尽，他们都不约而同看向一旁被踢翻的颜料，相视一笑。
周临风伸出手：“我们……可以牵手吗？”
都接吻了，为什么不可以？
许折白撇过头去，伸出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湿热的掌心相贴，陌生的触感和熟悉的体温激得许折白又痒又麻，他盯着周临风泛红的耳尖，笑得很开心：“你，刚刚在外面这么久，就是买礼物，想表白？”
周临风的脸颊发烫：“嗯，不说出来我不安心，怕你也不放心。”
他牵着许折白的手晃了晃，额头相抵：“我们……现在去操场，找个地方坐着聊天吧，看看月亮，好不好，男朋友？”
“……好。”
把地上颜料简单收拾一下，他们便顺着学校小路走到了风雨操场。
人很多，他们没有找个地方坐着，许折白不知哪来的力气，愿意和周临风绕着操场散步。
绕圈的过程中没有再牵手，而是靠得很近，肩膀挨在一起。
聊天都还是小心翼翼的，害怕唐突，聊到后面才放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折白感觉身心俱疲，瞥了一眼运动手环，他们居然已经走了两公里。
第21章 同居？
当晚，许折白没有失眠，可能是因为他得愿以偿，也可能是散步散得太累了。
疲惫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今年第一次在凌晨一点半前入睡。
尽管睡醒了还是很累，但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一想到他和周临风居然开始谈恋爱了，就把头蒙进被子里，又开始回想起以前的细节。
周临风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喜欢自己什么呢？如果周临风知道他真实的病情后，会是什么反应呢？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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