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报案，免得连回旋都余地都没有。你儿子犯了大事情，omega保护法都保不住他！”
第29章 论迹不论心
贺星繁坐在客厅里, 看着面前乌泱泱一群人，内心竟然无比的平静。
大仇得报吗？
并没有太多实质的感觉，毕竟那时候他的身体太虚弱, 被病痛折磨得几乎察觉不到这些暗潮涌动。
房间里的每个人都试图陈述自己的不得已和苦衷，有人向Alpha下跪，也有哭着求饶的，人人都在为自己开脱。
他们并不觉得只是自己做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聘请来的家政也好, 帮佣也罢，是人都会犯错。
犯的事小, 无非扣点绩效, 就算再大的错误，也不过是丢掉这份工作。
而现在，他们的渎职可是差点将一个omega害死！
别说这个omega是傅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就算是个身世最为平凡的omega，一旦事情败露, 就连Alpha也吃不到好, 更别提他们这些beta了。
他们不仅会被送上法庭，今后一生都会背上这份履历，再也不会被聘用。
而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别的本事，生存空间再被挤压, 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可是，没人会觉得眼前这个Alpha会好心到放过他们。
他们只祈求把责任都推出去, 不会被傅家狠狠针对，不然，即使吃牢饭，傅家都不回让他们好过。
分明曾经遭受折磨的是他自己, 贺星繁却冷静异常。
所有人都以为，这平静下一定酝酿着暴风雨前的风暴。
而贺星繁此时，什么都没想。
他只是看着这些唉声求饶的人，没什么实感。
直到被他带来的管家带人将储存到云端的视频全都翻了出来，一条条给这些佣人们寻找罪证。
贺星繁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查找视频的工程量是巨大的，贺星繁也并不急着处置，而是把这群人放在客厅里，叫人看守着。
等待头顶闸刀落下的时间才是最漫长的，未知和不安还有对于惩罚的想象所带来的恐惧，比尘埃落定后的绝望更加折磨人。
贺星繁离开了客厅，上楼找了个安静的房间。
那批医务人员贺星繁已经全部停用了，现在来接手的，是他重新找来的，私立医院工作的医生和护士。
之前那些事傅衍找的，虽然也是有正规行医资格的，但也是专门为各种豪门世家服务的。
这人一旦沾上了纸醉金迷的功利心，就容易被蒙蔽心眼。
即使是私立医院的医生，都不回做出和管家佣人沆瀣一气、隐瞒病人病情不报，伪装病例的事情。
很快，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他们抵达宅邸时，omega正在输的液体里面，含有镇定成分。
贺星繁不知道自己之前有没有被私加这种违规针剂，他估计是有的，只是不如现在这么严重。
毕竟，这边的管家可是说过，omega前段时间，曾经精神失常，胡言乱语过。
贺星繁基本可以断定，如今在他身体里的，并非他自己，有一定概率是傅衍，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觉得有其他人的可能，贺星繁只是有些意外。
以傅衍的智商和情商，应该不至于做出自报家门的事情，就连他穿越到了傅衍的身体里，都没被任何人察觉出端倪。
要不是傅衍做出了异常行为，恐怕那些个佣人管家也不会如此忌惮，连这么强力的镇静剂都用上了。
贺星繁静静听着接手的医护人员提供的调查报告。
房间里的监控视频虽然会在收录之后，本地保存一百八十天，也就是半年，之后再上传云端。
傅家买了巨量的信息处存库，毕竟托生在这样的环境中，指不定哪一天会遇到什么事情。若是需要查找证据，那当然还得拿出监控证明。
只是，不查不知道，这么一查，还真查出来许多猫腻。
原本的监控视频被替换过。
如果有人想修改视频，只需要配合软件使用就行，将监视器里的画面修改为之前拍摄过的固定画面，然后正常收录时间，这样晃眼一看是查不出来问题的。
贺星繁真是有些感兴趣，要是让傅家人知道，他们手里养了那么多年的“家生奴才”，竟然阳奉阴违到这地步。
私底下做些小动作也就算了，就连监控视频都敢伪造，要不是被贺星繁抓了现行，恐怕打死都不会承认。
还真是一群成了精的蛀虫啊。
贺星繁听着那些报告，他已经提前交代过了，要尽量保留所有可能有用的证据。
他也准备了足够丰厚的报酬，利益动人心，只要钱给狗，他相信即使没有视频证据，也能挖出来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不着急。
在重新安顿好自己原本的身体之后，omega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治疗。
管家询问他是否需要亲自去看看。
贺星繁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只是，他的手垂在门把手上方，悬停了很久，也没有按下去。
就如同，曾经他去学校告诉教授自己决定退学一样。
心情太过复杂。
原本如同湖面般平静的心脏泛起了涟漪，密密麻麻地浸着酸涩与疼痛。
他……啊竟是有些，怕了。
他曾经面对过那么多痛苦的过去，他甚至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过不止一次，甚至是肚子里的孩子……都没让他这么害怕过。
在他的手放在门把上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他在下意识地逃避。
他不想看见病床上的自己，他知道那是一副怎样恐怖的形象。
他更害怕的，是如果见了这一面，他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里面，那该怎么办？
贺星繁看过的穿越小说不多，而且，小说都是凭空捏造的，而他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另一副身体里面。
就像一个梦。
如果在梦中被人提醒，自己是在做梦，那这个梦境很快就会醒来。
如果他看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会不会也想醒来的梦境一样，自己的灵魂又被换回去呢？
贺星繁不信任傅衍了。
他甚至相信，但凡两个人的身份回归，为了防止此类的情况再度发生，即使是冒着计划倒退的风险，傅衍也一定会杀了他。
贺星繁赌不起，他不敢赌。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需要冷静冷静，才能做出决定。
贺星繁终究是没有推开那道门。
跟随他而来的助理全都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也没有人擅作主张替Alpha打开那道门。
贺星繁和自己原本的身体只有一墙之隔，然而，他突然生出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他不想把这副身体还回去。
人类的天性不就是自私的么？
他的心底甚至暗萌生出了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危险又黑暗的想法。
如果……如果。如果，傅衍在他的身体里死去的话，那他是不是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失去现在的自由，永远不用再患得患失。
他可以用傅衍的身份，永远地生活下去。
只可惜，贺星繁虽然不是圣人，即使脑海中曾经闪过这样黑暗的想法，他却还是选择了，将自己救出来。
是非好歹论迹不论心，心里面有阴暗的想法实在太过正常。人类的想法是控制不住的，但却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
贺星繁想，自己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才有勇气去面对吧。
他移开了已经放到门把上的手，转身离开了这层楼。
别墅灯火通明，很多人一夜未眠，贺星繁吃了颗褪黑素，强制让自己睡了一觉。
只有真正在病床上感受过生不如死的痛苦的人，才会懂得健康的珍贵。
他不确定他们的身体是否能够换回去，但他不想再体验病痛的滋味了。
褪黑素让他的生物钟失灵了，醒来的时候，贺星繁依旧感觉脑袋里雾蒙蒙的。
他记得昨晚自己似乎做了梦，可在药力的影响下，在醒来之前，贺星繁就差地忘记了梦的内容。
没去多想，贺星繁推掉了这个星期所有的应酬，理由也很简单，要回别墅看望自己怀孕的夫人。
他也学着傅衍的做派，不仅行事大张旗鼓，甚至还找了急着报道出去。
不论身体是否会还回去，原本该做的事情，贺星繁一件都不会放过。
他傅衍能够从那些老东西手里抢到一席之位，他凭什么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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