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她还能认出你。”许睿感叹道,“不过楚星妍也嫁得很好很好,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时装设计师了,平时都住在澳洲。”
“她在哪里看到我的?”沈珈叶问。
“这个温老师没说,估计就在街上吧。”
电话里不方便聊那么多,沈珈叶和许睿约了次日晚上一起吃饭。两人坐在一家氛围很好的西餐厅里,对面一大片落地窗正对着天星码头,沈珈叶喝着冰白,接过许睿递来的手机看屏幕上的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他们班级毕业后一年,三年,五年和十年的同学聚会照片。
沈珈叶一张张地翻着。
当年他在恒升读了两年,没能记住所有同学的脸,对楚星妍倒是印象深刻,她还是跟从前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每张照片都站在C位。
许睿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当初她跟你抢晨阳的事你还记得吧?”
划屏的动作一顿,沈珈叶抬眼纠正道:“没人跟她抢。”
“对对,”许睿笑了一下,“我口误啊,是她单方面加入战局,你跟晨阳就没搭理过她。”
“倒也不是没搭理。”沈珈叶低声回了一句。
刚转过来的那段时间,他和苏晨阳的座位就是前后排,好几次他在课间做练习都会看到楚星妍拿着课本过来,找问苏晨阳问问题。
苏晨阳很有耐心,在他后面讲解题思路,也不管会不会吵到他,有时一道题讲解一遍楚星妍没理解,还会再说一遍。
次数多了,沈珈叶就忍不了了,下课以后但凡看到楚星妍过来,就会拿起课本去外面的楼道站着温习。
如此过了两天,楚星妍就不来找苏晨阳了。而他的课桌肚里则多了一份早餐,是一个五层夹心,要两只手才拿得过来的美式汉堡,以及一杯香浓又好喝的港奶。
跟早餐放在一起的还有张纸条,至今沈珈叶都记得那一行很好看的,特地写成简体的字:“对不起,吵到你了,早餐当作补偿吧。”
那时他才转过来半个多月,除了班长之外没跟任何人说过话。不过因为苏晨阳坐在后排,几次传卷子他看到过笔迹,所以认得。
这张便签纸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沈珈叶放到鼻端嗅了嗅,是一种他没闻过但是很清爽好闻的味道,像干净的白衬衫。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座位,苏晨阳的书包放在桌上,人不在。
他把早餐和纸条放回苏晨阳的书桌肚里,拿出书准备再看一下第一堂课要上的内容,等到铃声响起苏晨阳才跟朋友一起走进教室。
沈珈叶没注意到他进来了,但在他路过身边时闻到了和纸条上一样的香气,不免抬头看去。
苏晨阳目不斜视,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到他后面拉开椅子坐下。
那天上午的课都上完了,苏晨阳也没找沈珈叶说过早餐的事。
后来连着几天,沈珈叶的课桌肚里都会放着不重样又很丰盛的早餐,有中式西式,甚至还有他家乡的点心。但每一次他发现的时候,都会趁着苏晨阳不在位置上再还回去。
那时的他无心交朋友,满脑子都是珍惜这个读书机会的念头。
恒升的学生们几乎都来自非富即贵的家庭,而他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就算心底不会自卑,也明白与这些人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阶级差距。这两年的时间非常宝贵,除了学习他不想做任何没意义的事。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他的课桌肚里终于不再有早餐出现了,而他和苏晨阳之间也始终没有过交流,一直到苏晨阳发现他在苏西吧打工,两人才开始说上话。
“你说什么搭理?”
被许睿的声音唤回了注意力,沈珈叶将手机还回去:“没什么,你把温老师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
“你打算去看他了?”许睿打开Whatsapp,推送给了沈珈叶,“你要是想回去看看,我跟你一起。”
“好。”沈珈叶舀了一勺鸡蛋鲱鱼泥子,许睿继续问道:“对了,你跟晨阳现在怎么样了?”
看了眼许睿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沈珈叶咽下嘴里的食物:“就那样吧。”
“那是哪样?”这回许睿没被他忽悠过去,放下刀叉看着他,“你之前要找人调查他的住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之前有点误会,我找不到他,后来解释清楚了。”
“那你们俩现在算复合了吗?”
沈珈叶抿了一下嘴唇,还没回答,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亮起了屏幕,中间显示的来电信息是“老公”二字。
对面的许睿也看到了,和他双双愣住。
沈珈叶自己是不可能给苏晨阳这么备注的,稍一思考就反应过来,肯定是昨晚苏晨阳拿他手机看的时候改了备注。
按了挂机键,沈珈叶刚想解释一下,苏晨阳又打了过来。
“要不你就接吧。”许睿右手握拳挡着嘴角,忍笑提醒道。
沈珈叶臊得耳朵都热了,硬着头皮接起来,听到苏晨阳问:“还在吃呢?”
“嗯。”他瞥了一眼对面努力低头装作没事发生的许睿,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苏晨阳听出了异样:“生气了?”
沈珈叶左手拿着餐叉,盘子里的鳕鱼被戳出好几个细小的窟窿:“没有。”
“那就是生气了,”苏晨阳明知故问,“许睿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没什么,”沈珈叶回答道,“回去再说吧,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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