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为感觉这两人开学后的氛围微妙地不太一样了,变得旁人更加难以插入,那种融为一体的感觉尤为强烈,有时候明明和上学期一样只是挨着坐,没有更亲密的举动,也只是在讨论某道题怎么解,可就是没眼看,像开了什么闲人勿扰的屏障一样。
又不是在当众亲嘴,怎么会这样呢?
……真在谈啊?
邱为完全忘记自己要跟温予说什么,嘀嘀咕咕地转开,找赵骏明和陈才抱团去了。
看着邱为走开,温予问宋默:“你说为为在想什么,看出来我俩在谈恋爱了吗?”
宋默:“邱为。”
温予憋着笑:“好的,邱为。”
宋默这才回答刚才的问题:“不知道。”
他现在已经彻底听不见别人的心声,每天在耳边回响的只有温予清澈充满朝气的声音。
天还冷着,却像春风已至。
“那你知道刚才上课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温予又问。
“知道。”
“可是你都没有回复我。”
温予遗憾,要是自己也有读心术,能听见宋默在想什么就好了,这样他们可以更明目张胆地在课上开小差,说谁都听不见的悄悄话。
宋默把带过来一张便利贴贴在温予面前山一样的课本堡垒上。
温予手掌往他大腿上一撑,支起身子凑过去看。
【在。】——小宋同学。
【好。吃你想吃的。】——中午我们不回家吃了吧,去外面吃怎么样?你想吃什么?
【是挺像的。】——小林今年是本命年吗,穿这么红,好像番茄炒蛋啊。
……
回复虽简短,但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温予第一次知道自己废话居然这么多,有的回复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当时想了什么,可宋默全都给了回应。
宋默记得:“你当时在想楚姨昨晚做的夜宵很好吃。”
“……噢,这种你可以不理的。”
“想理。”
温予的所思所想在宋默耳朵里全都很动听。
有时候他甚至不想睡觉,怕错过温予的梦话。
温予捏了把他的腿,说:“可是打下课铃的时候我还想了一件事,你怎么没回我?”
回了。
中午放学后,他们去那条老胡同吃面,前后无人,宋默在挂满爬山虎的一面围墙下吻住他。
——想亲你。
这是下课铃响的那一刻温予在想的事情。
-
进入三月后,倒春寒袭来,天气变得潮湿,雪和雨交错着下一阵停一阵,在略回暖的某一个晴天,高三举办了百日誓师大会。
这和他们这群高二生暂时还没什么关系,但课间一个个都趴在栏杆上,看着高三生排着队浩浩荡荡地前往礼堂。
围栏上趴了一排的人,温予也拉着宋默来凑热闹,邱为在旁边突然感慨:“明年这个时候就是我们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赵骏明打了个激灵:“再过几个月我们就高三了。”
温予说:“高三好像提前一个月开学吧,就算七月中旬期末考好了,八月初就得回来上课,最多放半个月暑假。”
邱为有点崩溃了:“不要啊,好恐怖!”
赵骏明:“求求你,鱼少,不要再动你的开光嘴了。”
温予很无辜,但决定做一个不扫兴的朋友,于是拉着宋默远离他们,到不那么拥挤的地方去。
高三的队伍远去,围栏边的高二生还在畅想自己的未来。
邱为挽留了不扫兴的朋友:“温予,你想过考什么大学了没?”
“临大吧。”温予随口说。
“留本地啊?还以为你会往帝都的学校考呢。”
临市大学同样也是顶尖的学府,但邱为觉得以温予和宋默的成绩,一般都会想往外考,出国留学就是一拍板的事。
其实温予没有太想过,虽然没走保送这条路,但他对自己的认知足够清晰,只要高三不掉链子,国内的大学基本是任由挑选。
所以比起考虑自己去哪……
他看向身侧的人。
现在更在乎的,是能和宋默一起去哪。
宋默听见了。
“宋默,你……”邱为刚问了个开头就放弃了,“算了,我猜你肯定是也是临大。”
宋默:“嗯。”
邱为服了,不想再跟这对猫男男说话。
温予小声问宋默:“真考临大?”
宋默垂眸看他的嘴唇,低声说:“看专业。只要能和你一起。”
温予笑起来,悄悄勾了下他的手指。
他开始规划:“我们到时候可以去外面住。”
宋默:“不住宿舍?”
“我们专业不一样的话,分到一个宿舍的概率太低了,而且住宿舍……很不方便啊,”温予弯起嘴角,又勾了下宋默,“我还想带小柿子一起呢,我们在外面过一家三口的快活日子,多好。”
望着这双明亮的眼睛,宋默又怎么会不期待。
高三百日誓师带来的紧迫感仿佛传染给了即将接棒的高二,接下来的几天班里围绕着未来志愿的话题变多了,不过这种紧张感在高三一模学校给高一高二放了两天假后便很快松弛下去。
雪不再下,雨也渐渐停了,春风吹絮的四月,曾悦欣透露了这学期的春游消息。
七中一年两次大事件,上半年春游,全称青少年社会实践活动,下半年运动会,大家就喜欢这种名正言顺旷课的活动。
如果春游完可以不写社会实践报告就更好了。
也不要去爬山。
更不要徒步。
总之拒绝吃苦。
温予在万众期待中肩负起定心丸的责任:“爬山去年爬过了,pass,徒步……我的直觉告诉我也不是。”
大伙儿热泪盈眶地抱拳:“班长,借你吉言!”
当天班会,曾悦欣带来春游的确定通知,是去植物园。
教室里一阵欢呼,班长万岁。
“和去年一样,吃喝自备,”曾悦欣敲敲讲台,“当然你们有钱在园区挥霍我也管不着,理智消费。”
春游时间是周五,温予捏着发下来的通知晃晃,现在就开始点菜了。
【小宋同学,我想吃三明治,非常丰盛的那种,有培根有鸡腿肉有虾仁有鸡蛋有芝士还要有甜玉米。】
【还想吃蛋挞,小蛋糕……】
【捞汁小海鲜也不错!】
宋默一一记下,说好。
温予便又心疼起来:“不要了不要了,我就随便想想,周四还得上晚自习,回去别折腾了。”
宋默还是说好。
但到了周四晚上根本不执行。
今天是在温予家睡觉的日子,平常宋默就直接跟着温予回家了,今天温予出了电梯,回头一看宋默没跟上。
宋默在里头说:“我今晚回家睡。”
温予:“那我呢?”
宋默:“明天见。”
温予长腿一迈跨回电梯:“谁要跟你明天见。去你家。”
他已完全看透宋默:“你肯定是想回家偷偷做我点的菜吧?”
被拆穿,宋默只能带着监工回家。
唐蕊和宋彦光还没睡,看见温予,唐蕊还有点惊讶:“小予来啦?”
温予看向宋默。
宋默说:“菜是托我妈去买的。”
时间不早了,唐蕊怕累着孩子,已经把海鲜清洗处理完毕。两个孩子在厨房忙活,她没再打扰,随他们自己弄。
说是忙活,但只有宋默在忙,温予顶多帮忙递个东西。
食材备得齐全,他那天想一出是一出的菜单被宋默半点不差地记了下来。
见宋默把海鲜装起来放进冰箱冷冻,温予问:“海鲜不做了吗?”
“明早上再做。”捞汁海鲜隔夜味道就没那么好了,明早做好中午再吃还算比较合适的时间。
“那你明早岂不是要很早起来?”
“还行。”
温予有点后悔点了这道菜。
宋默看一眼厨房门外,用干净的那只手摸摸温予的脸:“不复杂,把海鲜烫熟调个料汁就可以了。”
“明天早上你要叫我,我跟你一块儿起床。”
“好。”
——温予再也不信宋默的“好”了!
今天不用上早读,到校的时间可以比平时晚一点,温予一觉醒来,是平时的生物钟时间,但身边没人,摸一摸,早都凉了。
他气势汹汹地杀下楼,看见宋默在精心打包昨晚烤好的杯子蛋糕,气立马又消了。
他衣服都没换,头发也乱糟糟的,噗一下把脑袋砸到宋默肩头,嘟囔抱怨:“都说让你叫我了……”
宋默系上最后一个蝴蝶结,听完了身后人从楼上到楼下怒火熄灭的全过程,回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说:“想让你多睡会儿。”
“我的捞汁小海鲜呢?”
“在那儿,打包好了。”
“宋默,我真的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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