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不过元宵之前得回去。”一声不吭地跑来易城,温澜虽然没有大动肝火,还是训了温予两句。温予自知理亏,夹着尾巴保证一定回家过元宵。
唐蕊点点头:“我们计划的也是过完元宵回临市。”
大多数人初八就返工了,像温澜那样的忙人,过年期间看似在家里,其实也有处理不完的公事,卫明卓轻松些,大学什么时候开学他就什么时候返校;宋默这边,唐蕊是自由翻译,平日里居家办公多,在哪儿都一样,宋彦光的时间也比较自由,临市的武馆课程早早地就排到了元宵节之后。
和宋默只用分开一天,温予放心不少。
早餐是小笼包,温予注意到他和唐蕊说话时宋默递了醋给宋彦光。不是那种自己用完后顺手给旁边人的递法,就像是突然听见有人要醋,宋默在桌上找了一下,找到了,才递过去。
可宋叔叔明明一句话没说,甚至不在宋默视线范围内,刚抬头像要找什么东西的时候,原本在听他和唐蕊的聊天的宋默先一步做出了行动。而宋叔叔没有惊讶也没有疑问,就那样很自然地接了过去。
温予不由问:“你怎么知道宋叔叔要醋?”
宋默看他一眼,说:“我听见了。”
宋叔叔哪有说话?
温予觉得自己疑神疑鬼。
第54章
不, 并非疑神疑鬼。
温予一双眼滴溜溜地跟着宋默打转,有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全自动追踪。
似曾相识。
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时刻紧盯, 但那时是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 宋默就倒霉。
有一就有二, 从早餐开始, 温予发现宋默这种像预判一样的行为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没有规律,发生得很自然, 唐阿姨和宋叔叔没有觉得不对, 有时唐阿姨还会对预判了她的宋默露出一个无奈却又习以为常的笑容。
每次温予都会问:“你怎么知道阿姨/叔叔要干嘛?”
每次宋默都会不厌其烦地回答:“听见的。”
温予很确信唐阿姨和宋叔叔并没有说话。
有的事一旦预设好一个结果, 观察到的所有细节都会成为这个结果的证据。
就连群里的聊天都变得很敏感。
AAA专业被单杀:[@祝你好运@宋默, 你俩干嘛呢,消失两天了,宋默不理人还能理解,温予你怎么也屁都不放一个?]
AAA专业被单杀:[咱宋默哥哥好不容易初通人性了,别放个寒假又给放回去了啊!]
温予:[?]
温予:[什么叫初通人性,这位同学注意你的用词,黄牌一张。]
AAA专业被单杀:[呵呵, 单独叫你你不理, 一说宋默你秒回是什么意思?]
AAA专业抗压你明哥:[没毛病, 宋默现在真是太和蔼可亲了, 说真的刚开始要不是有温予在,我都不太敢他说话的……]
AAA陈才拒绝打辅助:[哈哈哈哈我也是,感觉宋默以后很适合当班主任, 跟他对视我就有种每次一回头发现老大在窗户边的那种感觉, 你们懂吗?]
AAA专业被单杀:[对对对, 感觉心里想什么好像被看穿了一样!]
AAA专业被单杀:[不过现在没什么这种感觉了,都哥们!]
温予反复看了两遍他们三个的对话,想起宋默之前的高中同学对他的议论,又想起初见宋默时他给人的那种奇异的锐利感,还有偶尔在不经意间露出的隔离自我的疏离——他明明游离于人群之外,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最初,和宋默对视的瞬间,温予也曾体会到过他们所说的被看穿的感觉,但太短暂了,宋默看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困惑和探究。
他还以为是自己太热情了,所以宋默束手无策。
现在想想,应该不止这个原因。
“走吧。”脖子被圈上一条围巾,不是温予来时戴的那条,抬头,他的那条正圈在宋默脖子上。
那这条就是宋默的了。温予嗅嗅,有宋默的味道。
温予收起手机,如果不是唐蕊和宋彦光就在旁边,他又想挂宋默身上了,“阿姨叔叔我们出去了。”
宋彦光颔首,唐蕊笑道:“好好玩,别着凉。”
“收到!”
冬天很多景点没什么可看的,温予觉得就这么和宋默在家里待着也挺好,既私密又暖和,但宋默说要带他出去玩。好吧,来都来了,不白来,一些博物馆啊特色展会啊还是可以去看看的。
下午逛完博物馆,晚上去看电影,今年的贺岁档温予还一部没看过呢。
刚关上门,两人的手就缠在了一起。
宋默抓着温予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温予在口袋里拽他:“小宋同学,怎么这么主动出门了?”
宋默说:“爸妈在家。”
温予拖声拖调地哦一声,假装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那又怎么了?”
宋默:“想和你约会。”
温予止不住嘴角上扬,心满意足地贴紧他。
他们去的博物馆主要展出的是在易城本地出土的各个朝代的工艺品,非常有地方特色。博物馆允许非强光拍照,温予边看边拍,扭头见宋默镜头对准的不是展示柜里的无价之宝,而是在拍无价之宝的自己。
温予也移动手机对向宋默,咔嚓拍了一张:“抓到一个偷拍狂。”
偷拍狂不知悔改地当面按下快门,并大言不惭:“明拍。”
“好的明拍狂,”温予伸手,“我想看。”
宋默的相册在温予面前从来都不是秘密,递过去的同时,温予也把自己的手机给他,这是允许他拿这部手机继续拍的意思。
很大方的模特。
温予递来时随意,手指滑过屏幕,宋默拿到手时看见的是后台应用一览。正要点回相机,余光却忽然瞥见角落某个应用界面里有自己的名字。
是手机自带的便签,“宋默”两个字很醒目地挂在标题上,像在诱惑本人点进去一探究竟。
温予一心扑在照片上,拍得好的留下,不满意的删掉:“宋师傅拍照水平大有进步啊,你看咱们小群了吗,陈才在群里说你适合当班主任,我觉得你也很有当摄影师的潜力。”
“看了。”宋默应着,点开了那个一直在引诱他的便签。
标题的全貌完整地展示出来:宋默运势记录。
像日记一样,是按日期记录的,最早的一条是去年9月2日,开学第一天,也是他们认识的第一天。
9.2:黑,非常黑,没见过这么黑的运势条!放学买饼时宋同学惨遭飞饼盖脸。
宋默:“……”
香蕉味的。
第二条是紧接着的第二天,9月3日:还是黑,但似乎可能也许比昨天好了一点。跟了一天,体育课的时候拦截了一颗差点砸到他的篮球,以为没事了,结果放学下楼的时候宋默被洗拖把的水泼到了裤子和鞋子,没想到他还随身携带更换的鞋子,之前过的到底是什么苦日子……不过!他挑选的盲盒出了隐藏款,是大好事!
9.4:明显变灰,但是宋默被叫去领校服的时候我该跟着的,说不定新校服就能躲过一劫,还有,他切菜的时候切到手,我觉得不是不小心,明天开始一定要时刻盯着他!
9.5:黑色越来越淡了,好事:D,今日无事发生!
……
9.17:灰色,今天一切顺利。
……
10.10:灰色,今天一切顺利。为什么还是没有变化?
……
这个“运势条”是怎么从黑色变成灰色的,写得明明白白。起初每天都在记,但随着运势条停留在灰色,记录的间隔就变得越来越久,后来干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记了,直到放假前,宋默说要回易城过年,才有了新的碎碎念,无外乎是担心他们分开后他又会倒霉。
“好了,还你——宋默?”
“嗯。”宋默回神,若无其事地退出去,点回相机。
温予拿回自己的手机也没多看,仿佛对此毫不知情,拉着宋默继续逛。
展柜是按朝代分类的,逛到某处,温予注意到:“是靖朝的东西。”
墙上写着关于靖朝和易城的渊源,易城和临市在那时候还是一整个大城,叫奎陵,是靖朝的国都。
历史已经是高一的课程,温予问过学文科的朋友,他们说靖朝的内容只有最后一任皇帝靖仁宗进行的一次变法改革算是小考点,这个朝代整体在课本里占篇幅不多,是老师大半节课就讲完的东西。
但温予莫名在意。
他在意的不是什么仁君暴君什么变法改革,他在意的是那个存在于论坛野史中的无名将军。
温予一边看一边把自己心心念念的野史说给宋默听,末了问他:“宋默,你觉得这个野史有转正的机会吗?那个帖子里说得像模像样的,看着就跟真的一样。”
宋默望着展柜里的某样文物,好几秒才回应:“你希望它是真的么?”
“唔……我还挺希望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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