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帖的人贴了一段又一段话本戏文的原文,配合他们的解读润色,像龙傲天小说似的,温予翘着椅子看得津津有味,有点明白沈琪为什么想把这人写进黑板报里了,挺上头的。
“温予。”
椅子一晃,温予“哎”了一声,混乱中胡乱地往前抓,宋默眼疾手快地一手捞住后仰的椅背,一手捉住他舞动的爪子。把险些栽倒的不倒翁扶正。
台灯暖光下,温予对上宋默映着星星斑点的眼睛,那句“目若星,眉如戟,玉面阎王斩祟魅”冷不丁地浮现。
“……我刚想说,你要摔了。”
温予想,戏本里的无名将军如果真的存在,大概就是宋默这样吧。
第12章
鬼使神差地把帖子收藏,温予没忘回去群里告诉沈琪读后感。
温予:[已阅,干皮油皮敏感肌效果都很好,五星推荐]
陈才:[?]
沈琪:[亲亲我们家还有其他类型的哦,要不要看看?]
温予:[不用了琪姐,有需要我会自己逛的]
沈琪:[黄豆失望.jpg]
沈琪:[好吧呜呜,看来我只能自己磕了]
说到磕,群里的另一个女生李可嘉来了精神,迅速追问磕什么,我也磕磕,但这方面不是温予兴趣范围,扫了两眼便兴致缺缺地退出。
由于他摸鱼太投入,宋默先一步写完作业。温予看着剩下不多的题目,懒得写了,把习题本子一收,问宋默;“对了,我看江老师给你书法纸,你是要写软笔?”
“嗯。”
温予记得昨天在在办公室,宋默说他是跟家里人学的:“你家里人写书法的吗?谁啊,唐阿姨?”唐阿姨看上去似乎是在家办公的。
宋默:“不是。我干爹。”
“咦?”
温予有些惊讶,他想着家里人,怎么也是亲戚。他好奇问:“他是书法家?”
宋默说:“只是兴趣,我小时候觉得他写字好看,他就一直带着我写。”
温予点点头“哦”一声,突发奇想:“那你想好写什么了吗,我能不能在旁边看看?”
宋默倒是不介意被观看写字,但不知为什么,温予亮着一双眼睛说要看,他忽然产生一种奇特的羞耻心,像是要他上台表演自己最不擅长的东西。
可这件事他明明算不上不擅长。
“没有,”嘴巴先替宋默做了选择,他垂眸避开温予的视线,莫名其妙的说谎让他背上又热起来,“我还没……想好。”
“好吧。”温予并不强求,遗憾完,把书本文具揣进包里,“那我回家啦。”
他顺手捎带上吃完的空果盘,被宋默截胡:“你是客人,不用做这些。”
“一个盘子而已……你这么见外啊?”温予装可怜。
宋默没说话,看着在憋怎么解释。
见状,温予哈哈地笑:“逗你的。”
温予带着唐蕊的爱心汤圆回家,今天唐阿姨没再叫宋默送他下楼,但宋默还是默默地跟他一块儿走了。从六楼下到五楼,又从五楼坐电梯回去。
可能就是想散散步吧。
把汤圆给楚姨看,楚姨高兴地说邻居是个好邻居,又问他今天早上宋默喜不喜欢吃她做的包子?喜欢的话,明天再给人带点去。
楚姨一拍手:“对了,要不明早我再做个豆花给你们吃吧?你问问小宋吃不吃。”
温予当即掏出手机:[小宋同学,吃豆花吗?]
宋万两:[明早?]
温予:[嗯嗯!]
宋万两:[甜。]
嫌甜,没说不吃。
“楚姨,可以做两种吗?甜的和咸的。”温予问。
“可以啊。”
温予:[咸的呢?]
宋万两:[吃的。]
温予:[好!那你明早早点来我家吃吧]
好一会儿,宋默才回复:[你家?]
温予:[对啊,刚做出来的才好吃~干嘛,不想来?:(]
宋万两:[不是]
宋万两:[我会去的。]
“我会去的。”
温予抬头,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不远处。
或许是摸鱼时看的野史小故事引人入胜,又或许是宋默的眼睛在台灯照拂下太好看,那个故事里的无名将军似乎借着宋默的身形跑到他梦里来了。
他明明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莫名笃定这个影子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哪个人?
温予懵懵然然,思绪时而清晰时而不知所以。
“**,父亲终于允我从军,如今有机会上前线历练,我想去。”
“你……觉得怎么样?”
那人在问自己。
温予茫茫然然,却口齿清晰:“为何问我?从小到大,我自然是最支持你的。”
那人说:“我知晓。可……”
温予笑了两声,几分戏谑:“我懂了,你是想说,若你想我,或是我想你了,该如何?还是说……担心此一去,你我情谊淡去,挚友不复?”
那人不说话,微撇开的脑袋带着心事被戳破的无措。
“傻子,写信啊,”温予轻轻地哼笑,“你我相识多年,我还能忘了你不成?”
——当然不会。
还得一起吃早餐呢。
带着对豆花的期待,温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宋默提供滴滴叫醒服务,连从眼角滚下去的眼泪水都懒得管了——好像又做了梦,管它呢,不记得就是没做。
祝你好运:[嘀嘀嘀]
祝你好运:[小宋同学起了吗?]
祝你好运:[小螺号滴滴地吹~]
祝你好运:[闻到豆花香了,我先起为敬!]
宋默半趴在床上,眯着眼看见这几条消息。手指滑动两下,连同昨晚的一串信息轰炸一起又看一遍,才慢慢清醒,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莫名的事情。默然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头顶还是亮闪闪的七彩调色盘,温予左看右看都很满意,鸟儿似的噔噔噔飞下楼直奔厨房:“楚姨早!”
楚姨笑着回早。
沙发上传来一声:“我呢?”
温予伸头一看,一个人影懒洋洋从沙发上坐起来:“哎哟呵,温总!”
温澜冷哼:“臭小子。”
“香的香的,”温予笑着凑过去,给他两周多没见的老妈捏捏肩,“温总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温澜脸上嫌弃,却还是调整调整坐姿享受儿子的服务:“告诉你干嘛,我回我家还得知会你呐?刚回来想说眯会儿养精神,就听见你那饿了八百年一样的叫唤。”
“我爸呢?”
“楼下停车。”
正说着,停车的人回来了,还跟着个尾巴。
“进来吧,”卫明卓侧头说完;问过来,“小予,你同学?”
宋默是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从电梯出来的卫明卓。他没见过卫明卓,卫明卓也没见过他,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是卫教授先反应过来:“你是……温予的同学?”
宋默后半拍地打招呼:“嗯。叔叔好,我叫宋默。”
“宋默啊?我知道,”进了门,温澜一副了然于胸的口吻,“住我们家楼上的嘛。”
温予拿了双拖鞋给宋默,刚一走近,就看见宋默头顶的黑条条像退潮似的褪去一层颜色,显露出比昨天更淡更亮的灰色。他一遍高兴一边琢磨着要是宋默以后经常来的话,得给他买双专属拖鞋,不对,两双,冬天夏天都得有。闻言扭头:“妈,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跟你说。”
“人家妈妈联系我了,说感谢我们家对他儿子的照顾。我说呢,这两天张叔跟我说你都没让他接送,”楚姨在客厅吆喝吃饭,温澜伸了个懒腰,冲宋默笑笑,“宋默?以后多来玩,我们家这小子最喜欢别人麻烦他了,你多麻烦麻烦。”
宋默还没说话,温予嗯嗯点头:“对的对的。”
温澜失笑,曲指敲敲儿子的脑袋:“就你机灵。吃早餐去。”
宋默是第一次到同龄人家里,又一下子面对三个长辈,从进门到坐下吃东西都木着脸。
和他家不同,温予家是轻法式的装修,住得久了,尽管打扫得干净,生活痕迹还是比他家多很多。这种久居带来温馨给人一种安定的怀抱感。
一桌五个人,只有他的这碗豆花得到特殊对待,是楚姨专门熬煮的咸卤子。
【小予这朋友话还挺少的,年纪轻轻喜怒不形于色,定力很不错啊,很适合搞点学术研究。】
微叹的男声,是温予父亲的。
【哎呀,不会是进门的时候我说的话让他不好意思了吧?嘶,倒是看不出来生没生气……挺帅一大男生,怎么看着不爱笑呢?】
来自温予母亲的嘀咕。
【是不是不爱吃豆花呀?小伙子都没怎么动勺子呢。】
是叫……楚姨。
“宋默?”这次是温予嚼着包子含混不清的询问,实实在在传入耳中,像双脚终于踏在了地上,“怎么了,是不是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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