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种的绿植都是精心选育, 专人打理,丝毫没有冬日的凋敝,
可禹秋宁已经无心去欣赏。
回到这里, 只会让他想起以前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 全部都是建立在虚假之上。
而现在的宋敬训,甚至连伪装都不需要了。
他无力反抗,宋敬训可以无视他的意愿,将他当做一件可以任意摆布的物件。
禹秋宁只觉得累极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落了锁。
房间一直有人定时打扫,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禹秋宁拿出手机,给原野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
消息发送失败。
禹秋宁愣了一下,对面已经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删了。
谁删的他不敢去想,但闭眼就是原野被摁在地上的画面,手一抖,手机从手里滑落。
他真的很对不起,不该把人牵扯进来的。
禹秋宁在床上缩成一团。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房间里漆黑一片。
房门被敲了敲。
没有得到回应,门把转了转,意识到从里面反锁了之后,门外的人并没有离开。
而是直接取了钥匙,强行开了门。
听见靠近的脚步声,禹秋宁缩在被子里发抖。
宋敬训在床沿坐下,抬手想摸摸他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了。
宋敬训也不生气,声音听着温和:“起床吃完饭再睡,我让张阿姨做了你喜欢的菜。”
禹秋宁只好起身下了楼。
宋敬训没有说谎,餐桌上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可禹秋宁没有任何食欲。
他吃不下去,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硬块,每一次吞咽都让他感到痛苦。
宋敬训见他又放下了筷子,“要是吃不下,明天我换人做。”
禹秋宁只能又硬塞了大半碗进去,实在一口也吃不下了,宋敬训这才放他上去。
夜里。
禹秋宁给门又上了锁,甚至把椅子挪过来堵住门。
但是这些都没有什么用。
宋敬训想要进来,并不需要征得他的同意,也不在意他这些抗议的手段。
他躺上床,从背后搂住禹秋宁。
“睡着了?”
禹秋宁没有回应他。
但不妨碍宋敬训低头,埋在他颈间深吸一口。
禹秋宁用的是浴室里的洗护用品,发丝还带着点潮气,温热的香气里都是他的味道。
皮肤是柔软的,细腻的,他细致而温柔地贴着他后颈移动,仿佛怕稍微用力一点,怀里的人会融化掉。
意乱情迷时,他忽然摸到禹秋宁掌心攥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宋敬训抽出来一看。
是祁昭的遗像。
“还给我。”
禹秋宁立刻伸手去抢,紧紧抓住那相框的一角,十分用力,指尖都泛了白。
那神情态度,仿佛他手里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宋敬训缓缓皱起眉。
他抬手,将禹秋宁死死扣在那相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当着他的面,将相框砸在地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炸开,蛛网般裂开,相片上的人瞬间布满裂痕。
禹秋宁急着要下床去捡。
但被宋敬训一只手摁住,仰面压在床上。
“禹秋宁,别再惹我生气了。”
男人压在他的腿上,脸色晦暗,高大的身影把他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避无可避。
他感受到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禹秋宁害怕得血色褪尽,声音都在抖,“你疯了吗?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宋敬训只是笑了一下。
“怎么现在倒是想起来了?跟着人从二楼往下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呢?”
禹秋宁脸色惨白。
宋敬训扳过他的脸,嘴唇贴在耳边,嗅闻着他湿润的发丝,温热的香气伴随着细细的战栗。
他如同贴上来的毒蛇般,吻沿着脸颊,擦过鼻尖,唇角、下巴,最后落在颤个不停的嘴唇上。
他无限温情地反复亲吻着他,呼吸都仿佛融在了一起,但他吐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本来也只是个孽种,要是流掉了,那就怀我的孩子。”
禹秋宁闭上已经红透的眼睛。
他以前所认识的“周砚”,似乎从来就没存在过。
他曾经多么感激这个人出现在他最困难的时期,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只要想到“周砚”,再多的困难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现在,他眼前的人却可以不顾他的意愿,只因为他弱小,所以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你要是进.来,我会恨你一辈子。”
宋敬训的动作一顿。
他一巴掌拍在禹秋宁脆弱的大腿里侧。
“腿合拢。”
-
禹秋宁后半夜才睡着。
他做了个梦,梦见了大学时期在球场上打球的祁昭。
禹秋宁格外的高兴,跑过去想像以前那样,用纸巾替他擦脸上的汗珠。
可手指还没碰到,就对上了那双格外冷漠的眼睛。
祁昭道:“脏死了。”
禹秋宁僵在原地,几乎无法承受他厌恶的目光。
“我、我……”
“我才死了多久,你就和他搞在一起?恶不恶心?”
“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低贱又放荡。”
禹秋宁皱着眉头,浑身都是汗。
他一直在说不是,不是,怀抱着他的人开了台灯,替他擦去脸上渗出的汗。
直到梦魇过去,禹秋宁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似乎有人在亲他,还在说什么。
但禹秋宁太困了。
他皱着眉头,用被子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
宋敬训就亲了亲他露在外面的发顶,留了张卡给他。
“我今天有几个会要开,你听话一点,想出去转转或者买点东西都可以,但是不要乱跑。”
禹秋宁没回应他。
等人走了,他才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扔在垃圾桶里的纸巾,虽然很仔细地擦拭过,但他的腿间仿佛还残留着那恶心的触感。
而原本丢在地上的相框,则是不见了踪影。
禹秋宁找了一圈。
甚至去宋敬训的房间翻找了一遍,也没找到。
气恼之下,他直接把整齐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衣服从柜子里扯出来丢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踩出一片脚印。
做完这种无意义的事,禹秋宁才回去洗漱。
他把身上仔仔细细地搓洗了一遍,尤其是那些印子。
这人真的道貌岸然。
骨子里比祁昭对他还变态,禹秋宁的脚上甚至都有牙印,搓洗不掉,反倒是越洗越红。
他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穿上衣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下了楼。
张阿姨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他要吃点东西吗?
禹秋宁不想吃。
但又想起宋敬训昨天的威胁,要是他不吃,说不定他真的会把人给换走。
禹秋宁道:“我想喝粥。”
“好,我这就给您盛。”
粥里放了不少有营养的食材,炖的软烂香甜。
禹秋宁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让人撤了。
他穿好鞋,推门出去。
程沧竟然就等在门外,似乎早就猜到他会出门。
见到他和往常一样很是恭敬地打招呼,不用问都知道是谁让他杵在这儿的。
但禹秋宁已经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了,想越过他往外走。
程沧拦了他一下,“禹先生,我送您。”
“不用。”
“这是宋先生的意思。”
禹秋宁抬眼看向他,“你拿他来压我?”
程沧立刻说不敢,“只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您要是不想坐的话,我会在后面跟着,不会打扰您。”
禹秋宁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坐上了车,报了个花店的位置。
路上,程沧斟酌着开口:“您放心,昨天那位原野先生,我们没有为难他,还给了一笔补偿金,只是请他不要再和您联系。”
见禹秋宁一直不说话,程沧又继续劝道:“其实您没必要想不开,宋先生是真心看重您,当初隐瞒身份,也是怕您一时难以接受,顾及您的身体和孩子。”
“你拐弯抹角说这么多,是想说我不识好歹吗?”
禹秋宁笑里满是讽刺,“他那样的人物看得上我,我就应该要感恩戴德,张着腿求他上我对吗?”
程沧一下不吭声了。
车子停在花店门口。禹秋宁独自下车,抱了一大捧素白的花回来,重新坐进车里。
“去墓园。”
程沧一下没动。
禹秋宁道:“你不肯去是吗?”
程沧为难地开口:“宋先生要是知道您要去那里,对您没有好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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