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显给他发了消息,【今天让你破费了,下次吃饭我得请回来。】
求求宁了:【不用,这顿饭本来就是我还你的人情。】
赵显秒回:【那下星期我生日要办个party,你会来吗?】
求求宁了 :【我得上班。】
赵显:【在周六晚上,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禹秋宁找不到理由再推拒了,最后只能勉强应了下来。
放下手机,他进了浴室洗澡。
热水兜头浇下来,禹秋宁闭着眼,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转起工作的事。
档案室里找不到,那在网上找找呢?
十几年前……
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热门APP都还没出现,但却是贴吧和论坛最鼎盛的时期。
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他套上睡衣在电脑前坐下了。
在游戏的同名贴吧里,翻了很久,果然找到了初代设计师薇薇的微博ID。
他顺着摸去微博。
最后一条微博停在了两年前,再往前翻,很多条都是日常生活分享。
也不知道这个号是不是已经弃用了。
抱着试试的态度,禹秋宁给人发了一条私信。
不出意料地没有回复。
禹秋宁也没气馁,打算明天再去档案室翻翻,说不定能查到其他的信息。
这样想着,禹秋宁又打开了教学视频。
一边看一边擦头发,等困意上来了就合上电脑,熄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禹秋宁照例被闹钟吵醒。
他迷蒙间摁掉闹钟。
闭上眼睛过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屏幕上好像有条消息。
禹秋宁立刻清醒过来,把手机给捞了回来。
不是别的,是薇薇的回复。
【很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已经很多年不从事这一行了,恐怕没办法匹配现在的市场需求。】
禹秋宁立刻敲字回复,把十五周年企划的初衷,还有 AI 的困境都讲了一遍,
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诚意:【希望可以给我一个机会面谈。】
对方已读但沉默了几分钟,终于回道:【好吧。但我没办法去太远。不过我可以给你我的地址和电话。】
禹秋宁记下来,上班之后第一时间跟汪闵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汪闵听完之后也有些意外,批准他可以直接用上班时间外出。
按照薇薇给的地址,禹秋宁找上门去。
那是一片步梯老小区,楼龄看起来比他的年龄都大,外墙的瓷砖剥落得斑斑驳驳,楼道里还堆着各种杂物。
他敲门时,开门的是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
可以从眉眼间看出和微博上的照片是同一个人,但却清减了许多。
见到他,徐薇薇愣了一下,“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进来坐吧。”
禹秋宁跟着走进来。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十分利索。
沙发上还坐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小兔子的玩偶,低头摆弄着。
禹秋宁主动打了声招呼,“小朋友,你好啊。”
但小女孩像是没听见,根本不搭理他。
“这是我的女儿,小悠,喊哥哥。”
可小女孩还是不说话不回应。
禹秋宁觉察出有点不对,就听见徐薇薇说:“她两岁的时候确诊了自闭症,这些年一直在做康复训练,但情况也是时好时坏。”
照顾自闭症的小孩,比普通小孩需要更多的心力。
他们这次的企划时间紧,任务重,就算不用坐班,也会消耗很多时间。
禹秋宁准备好的话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恒泰是我毕业后待的第一家公司,也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徐薇薇想起以前,神情怀念又有些无奈,“我也很希望能帮上你,但你应该也看见了,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沉浸在回忆里的徐薇薇被迅速拽回现实,看向门口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只见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徐薇薇犹豫后还是主动上前,替他把外套挂起来,“老公,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男人没回答,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禹秋宁,皱了皱眉。
徐薇薇赶紧解释道:“他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
男人这才收回眼神,“我有话要和你说。”
似乎猜到了什么,徐薇薇转过头,用恳求的目光看向禹秋宁:“可以帮我先把小悠带进房间吗?右边那间。”
“好。”
禹秋宁牵起小悠的手,关上房门。
不大的卧室里打扫得很干净,书架上堆满了专业的医学书,把画册都挤到了角落里。
“哥哥。”
他的衣摆忽然被扯了一下,禹秋宁连忙蹲下来。
“怎么了?”
小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裹着玻璃纸的牛奶糖,放在他手心。
禹秋宁一愣,“给我的?”
“帮帮妈妈……”
隔着厚重的房门,房间外断断续续传来了争论的声音。
徐薇薇语气卑微,恳求道:“小悠还这么小,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想和你扯这个,你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别浪费我时间。”
“难道你就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吗?当年你创业负债,是我拿出所有积蓄帮你……”
“是我逼你拿出来的吗?是你自愿的!”
男人直接打断她,说出口的话格外难听,“就你生了个脑子有病的女儿,我不跟你离婚,难道要我这辈子断子绝孙吗?”
徐薇薇愣愣地看着他。
似乎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种话,怔愣许久后,擦干脸上的泪,“我可以答应和你离婚,但协议上的财产分割我不同意。”
“除了这套房子,其他财产也必须一人一半。”
男人笑了一声,“你做什么梦呢?我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才把这套房子留给你的,你要是不乖乖把协议签了,我有的是办法能把你们娘俩直接赶出去!”
说完男人转身要走,徐薇薇冲上去拉住他,“混蛋,你还是人吗?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妈的,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了?”
男人一把将徐薇薇推搡到沙发上,扬手就要扇巴掌——
一本厚重的字典砸了过去。
尖利的书角瞬间正中男人的额头,砸出一个口子,血哗哗往外冒。
男人捂着伤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这小白脸是你在外面养的姘头吧?”
禹秋宁皱眉,拿起一本厚重的医学科普期刊,又放下,换成了旁边的玻璃花瓶。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男人顿时有些怂了。
禹秋宁虽然看着瘦弱,但是那股气势很是唬人。
“你、你你等着,徐薇薇,你敢背着我偷男人,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男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到门口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去。
禹秋宁上前,反锁了门。
下一秒小女孩立刻从房间冲出来,用力抱住了沙发上的徐薇薇,小小的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禹秋宁袖子下的手也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但他还是把花瓶放下,镇定地捡起了地上的书,“他以前也经常这样对你们?”
徐薇薇摸着女儿的背安抚,冲禹秋宁勉强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
禹秋宁摇摇头。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道:“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快到饭点了,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禹秋宁犹豫了下,还是留了下来。
在客厅陪着小悠玩了一会儿积木,那孩子只是安静地一块一块往上堆,不说话,却并不排斥他的存在。
徐薇薇很利落的做好饭菜,端上桌。
小悠的情况比他想得要好些,可以独立吃饭。
吃到一半时,徐薇薇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前面说的那个合作,我可以试试吗?”
禹秋宁有些意外,“当然可以,但你现在这个情况……”
“我需要钱请律师,”徐薇薇道:“那个人渣想把钱都拿走,我绝对不会让他如愿的。”
感受到她的坚定,禹秋宁在饭后拿出电脑,把资料包都发给了徐薇薇。
徐薇薇把小悠给哄睡,找出了很久不用的设备。
对于天枢的这款游戏,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不需要熟悉,落笔就是禹秋宁想要的感觉。
禹秋宁把草图发给了汪闵,得到肯定后,拿出了特意带来的纸质合同。
“今天会给你打第一笔预付定金,等项目结束后打尾款。对了,后续如果销量好还会有另外的提成,具体分成合同上都写了。”
徐薇薇仔细看了一遍,签了名。
禹秋宁终于算是安心了。
但他没什么缓冲时间,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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