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梁有信问她。
“没什么。”常今秋给常顺意发完信息后就收起了手机。
梁寺洵昨晚临睡前吃了两颗药,不过还是没睡好,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快到天亮时才稍微好一点,他揉着额头,下了床来。
屋外传来几声欢快的叫喊声,他去挂毛巾的手一顿,而后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的槐树下,搬来了一张简易的折叠桌,芋香几人就站在那排练节目,桌旁坐着一个男生,是聂乘兰。
梁寺洵的脸色阴沉下来,目光紧紧盯着背对着他的芋香。
芋香念完台词后,李淳映不接话了,抬起头发现对方看着他身后,芋香扭过头,见梁寺洵起来了,就站在门口。
他脸上盈起笑,握着台词本跑了过去,“你起来了……怎么啦?不舒服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芋香声音放轻,在梁寺洵脸上巡视着。
他比梁寺洵矮许多,又是站在梯子下面,梁寺洵眼皮了无生气地耷拉着,手掌蓦然贴在男孩脸颊边,他说:“好多了,吃早饭了吗?”
这样亲密的动作,当着同学的面,芋香略微有点不适应,他偏了偏头,手指握住梁寺洵的手腕,眼皮撩起,看向他,“我不饿,你快过来嘛。”
他拉着梁寺洵的手腕往树下走去,“你不是王子吗?要和我对戏的。”
“这是你的台词本,都是李淳映整理的,你快看看。”他把本子递到梁寺洵手边。
梁寺洵没什么兴趣,他粗略扫了几眼就坐了下来,“你怎么在这,我记得没你的戏份吧?”梁寺洵面无表情地看向聂乘兰。
“你说没有就没有?”聂乘兰语气尖锐,不屑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是灰姑娘的南瓜车,负责接送他的,亲密接送。”
话音落下,梁寺洵冷鸷的眼神看向芋香,芋香抖了抖,他磕磕绊绊道:“就、就只是背一下而已,不怎么亲密……”他举起台词本,挡住自己的脸,偷偷冲梁寺洵使眼色,千万别在今天犯病啊,不然这得多丢人。
梁寺洵看了他好一会儿,随后才低下头去。
他俩安分下来了,芋香这边就热闹起来了,要让从小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小姐芋香饰演逆来顺受的灰姑娘,可不是那么顺利。
李淳咉叉着腰,气焰嚣张,她把道具摔在蹲在地上的芋香身旁,嘴里骂道:“辛德瑞拉!这都几点了?太阳都照到窗台这边了,你居然还没开始收拾吗?你没看见屋子里这么乱?”
“早餐也没给我做,壁炉里的火也没生好,你想冻死我们吗?!”
芋香被骂得一脸懵,他憋着气,鼓着脸,蹲在地上,小小一团,体型装得可怜柔弱,可他表情却一点都不温顺,反而是瞪着恶毒姐姐的。
“你还敢瞪我?赶紧去生火!再敢偷懒,小心我教训你。”李淳映演得出神入化,她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芋香。
芋香拳头握得紧紧的,他闷声道:“我没有偷懒,我一起床就在擦地了。”
“还敢顶嘴?这个家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你就是个寄人篱下的佣人,别妄想和我们平起平坐。”
寄人篱下的佣人吗?芋香听见这两个字,有一瞬失神,要是爸爸真的不要他了,他会变成一个可怜的,寄人篱下的孩子吗?
“生来就是做仆人的命,只配穿一身灰扑扑的衣服,你就永远只能围着灶台和地板打转,别妄想飞上枝头。”李淳映一边念台词一边蹲了下来,瞧见男孩气得通红的脸蛋,她心里憋着笑,手指揪起男孩肉软的脸颊轻晃,“照照镜子吧,小佣人!”
芋香憋不住了,酸涩的眼睛一眨就是几滴泪滚出来。
“啊!”芋香闭着眼尖叫一声,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男孩眼里蓄满泪,泪珠摇摇晃晃的挂在睫毛上,一双眼睛愤恨又委屈地瞪着李淳映,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他被气坏了,用力拍开李淳映的手后,就扑到对方身上去,挠她的脸,他嘴里带着哭腔说:“我才不是佣人呢!我是爸爸的亲生儿子,你们才是佣人呜呜呜呜呜…..”
他力气不是很大,整个身子都和李淳映贴在一起,一边哭一边去咬她,“呜呜呜我才是真公主,真的大小姐,你们都是冒牌货!”
李淳映被咬得一脸口水,她很是懵逼地去看身前的男孩,两个人滚在地上,想着要推开他,可芋香像块棉花糖似的黏在自己身上,根本推不开,还在抽抽噎噎地骂自己。
梁寺洵见两人滚在一起,他皱着眉,走过去,掐住芋香的腋下将他抱了起来,“演戏呢宝宝,哭什么呀?”他垂下眼,帮男孩擦着眼泪。
芋香低着头,手指揪在一起,“我、我…我不想让别人骂我……”
梁寺洵笑了下,他抬起芋香的脸,脸蛋都湿漉漉的,他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那我当灰姑娘,你当恶毒姐姐?”李淳映坐在地上,支起一条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散漫地看着他。
“不要,恶毒姐姐最后会死掉的,我才不要当。”芋香小声说。
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芋香不禁觉得有些反应过度了,他脸很红,想起刚刚自己的举动,他下意识往梁寺洵怀里躲去。
两只手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腰,脸蛋埋进去蹭着,梁寺洵被他抱得一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话,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宝宝和我道什么歉呀?”梁寺洵温柔地说。
芋香在他怀里,慢慢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睛,他看着李淳映,“对不起,我会努力克服的,你骂我吧,我一定忍着不还口。”
李淳映倒觉得没关系,就是脸上被咬得全是口水,她嗤笑一声,从地上站起来,“行了,还嘴也没事,别等到了台上你又扑我身上来咬人。”
聂乘兰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有这种福利,他就该申请当恶毒姐姐的。
佟君湖背着背篓回来,院子里正热闹着,几个孩子围在桌旁说话,距离颇近,尤其是梁寺洵和芋香,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男生时不时会低头,鼻尖蹭在芋香的额发前。
佟君湖眼神很沉,芋香率先看见了他,男孩跑了过来,抬头看向了他身后的背篓,“你买什么的呀?快放下来让我看看。”
他吵着闹着,像很多大人出去赶集回家去那样,小孩守在家里,就等着看背篓里装了些什么好东西。
佟君湖目光柔软,他放下了背篓,“买了些肉菜还有水果。”
芋香弯下腰去,两只手在背篓里翻动着,“我想吃果冻,你有没有买?我昨晚和你说过的…..”
他翻了一会儿,从最底下拿出一袋称好了的散装果冻来,“就是这个。”他笑起来,把袋子打开后,就迫不及待地拆了一个出来。
可是他没使对劲儿,果冻一直打不开,他馋得要命,把果冻塞进了男人手里,拉着他的手腕在原地蹦蹦跳跳的,“你给我打开嘛。”
“好。”佟君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帮他打开了。
“哎——惠水芋香,你躲在铺盖里打屁,吃独食啊?”李淳映坐在树下扬声逗他。
芋香含着果冻回头,随即拿起那一包就跑了回去,边跑边说:“来了来了,着什么急。”
佟君湖眼瞧着他跑回去,像个小大人似的,大方地把零食都分给了朋友们。
他进门前看了看梁寺洵,随后把背篓提了进去,他买了许多肉菜,多的可以放进冰箱,拿了些出来准备中午吃。
他系好围裙,已经开始在择菜了,男人靠在灶台前,这些天他老是做一个梦。
还是这间堂屋,雷雨天,芋香坐在梁寺洵身上,与对方亲得难舍难分,他的表情,是自己从没见过的痴迷…放荡,饱满的唇肉被吸吮得艳丽无边。
而自己就在他们身后像个木头似的站着,芋香发现了他,红扑扑的脸蛋上甚至还有了笑,他搂住梁寺洵的脖颈冲他说:“爸爸,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
佟君湖被男孩这句话惊醒过数次,满背的冷汗。
芋香没有吃早饭,吃了一个还想吃,他拿了一个递到梁寺洵手边,“帮我打开。”
梁寺洵打开后没有给他,而是递在他唇边,“吃吧。”
芋香抬起眼,看了看聂乘兰和李淳映,迫于梁寺洵的淫威,他乖乖吃了下去。
而这一幕,被不远处的常顺意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随即大步跨了过来,“惠水芋香。”
芋香听见他声音,连忙抬头四处张望着,直到看见常顺意,他蓦然站起身,干巴巴道:“你、你怎么来了……”
常顺意冷睨着梁寺洵,“我来看看你,还有你这个脑残——”哥哥这两个字被芋香连滚带爬地跑来捂在了嘴里。
常顺意锋利的眉眼对着他,被捂住的嘴张开:“…干什么?”
芋香声音又低又急:“你能不能别说我哥哥呀,这么多人,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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