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骗子。”梁寺洵抬起头,瞳孔骤然阴翳下来。
芋香连忙道:“疼、疼,我要疼死了!”
梁寺洵听后,面色舒展开,低头在他输液贴那来回吻着,“宝宝,我想了你一晚上,不对,是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他笑起来,“自//慰的时候想得最多。”
芋香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精神病嘴里能说什么好话,他的手僵硬地躺在梁寺洵手心里,话也不敢说,生怕这疯子给他手腕上也来两刀。
梁寺洵像是不知疲倦,不停地在他手背上亲吻,他唇瓣很干燥,面色苍白阴沉,嘴边噙着笑,从他的手背一路亲到了指尖,舌头也会伸出来,把男孩的指缝舔了个遍。
芋香被他抱得紧紧的,腿都快麻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呼吸一起一伏,脸憋得绯红,想骂人又不敢。梁寺洵的吻慢慢往上,含着他的手臂,一路来到了他脸颊,他眼中朦胧,粗喘着气和男孩对上眼。
芋香快哭出来了,他眼眶蓄起泪,梁寺洵搂着他腰肢,脑袋忽然栽倒他肩上。
“你爱我吗?”他忽然问。
芋香眼泪往外一汩汩地冒,砸在梁寺洵额头上,他呼吸被激烈的情绪带得凌乱不已,张口还未说话就是一阵细弱的哭音。
“我听见了,我听见你说话了,我也爱你。”梁寺洵在他脖颈那咬了一口。
芋香猛地推开他,他崩溃大哭:“你听错了!我才不爱你!呜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不爱我?”梁寺洵被他推开,神色迷茫,他看见男孩哭得泣不成声,连忙拉住他的手,“是我哪里不好?”
“我什么都会的,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我成绩好,你还夸过我长得帅,还有哪里不够好?”梁寺洵声音急切,他跪在床上,矮下了身子,歪头去看芋香的脸蛋。
“多了去了!”芋香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他哭腔四溢,骂他道:“又穷又土,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还没车没房,你和你爸一样,都是个混账!”
芋香说完这句话,猛地噤声,他眼珠湿漉漉的,慌乱地转动,他、他是不是骂错了?他亲爸也是自己爸爸啊。
芋香想到这里,眼睛里忽然充斥着恨意,他瞪着面前的梁寺洵。
“穷?”梁寺洵反问了一句,几秒后,他笑出了声,忽然又凑了过来,在男孩脸上亲了亲,“我有钱的,你想要什么?”
“我给你买。”
“你疯了吧!你哪儿来的钱?”芋香不可置信道。
梁寺洵笑嘻嘻地说:“残疾补助金啊。”
芋香:?
芋香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神情空白一瞬,而后转过头看形若癫狂的梁寺洵,对方像是毫不察觉,他伸出舌头,在芋香脸上舔着,一边舔一边说:“别哭了别哭了,宝宝,你泪水好多呀…和那晚一样多,我要接不过来了。”
潮乎乎的脸肉被他舔得凹陷进去,他啃咬着,声音含糊:“只是我现在还没申请而已…因为我觉得有些丢人。你要是想要的话,我马上就可以申请。”
“这样我们就有钱了。”
“有了钱,你想干什么呢宝宝?”他抱着人,语气憧憬,表情扭曲地看着芋香。
芋香像是还没回神,脸上一片空白,完全呆住了。
“我们结婚吧,拿着我的残疾补助金,我们可以办一场婚礼…我给你买婚纱,买戒指,买婚房……”
“我们就在婚房里做,宝宝穿着我买的婚纱,小新娘整夜整夜地被/我/干。”他说着说着,竟笑出了声来,嘴巴大大地扯开,露出一个喜庆到瘆人的笑容。
他好开心,扭过头用力亲了一口男孩的脸,见对方没说话,他以为是自己安排得不够周到,想了想又说:“还差什么呢…….”
“对了,还有车。”
“老婆,我会开车的。”梁寺洵说完,率先下了床,紧接着抱起懵然的芋香就往外走去。
芋香回神后,立马在他怀里挣扎起来,“疯子疯子疯子!你放我下来!”
“嘘嘘嘘——”梁寺洵一手抱着他,一手去捂他嘴巴,他走出堂屋,到了院子里,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着,“小声点,别被佟君湖发现了。”
佟君湖。芋香在梁寺洵手上狠狠咬了一口,“你也知道害怕,我告诉你,佟君湖要是知道你敢这么对我,他一定会收拾你的。”
梁寺洵似乎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他抱着人,来到槐树下,站在了那辆摩托车前。
他掏出车钥匙插在上面,“都说了我会开车的。”
芋香被强制性地抱上那辆摩托车,在一阵轰鸣声中,他恍惚地想,怪不得害怕被佟君湖发现,原来是骑的人家的摩托车。
“呜呜呜呜你开慢点!呜呜呜呜……”芋香被迫抱紧了梁寺洵的腰,两条腿紧张地夹着车座,他脸蛋怯生生地埋进了梁寺洵后背里。
他的哭声,全都碎在了风中。
梁寺洵脸上迎着笑,天色将暗未暗,挟着热气的风四面八方地打在他面庞,将他身上的火烧得愈发的旺盛。
芋香一边哭一边揪弄他的腰,“疯子…我让你开慢点!”
摩托车在小路上七拐八弯,穿过乡间密林,往山上爬去,周围除了摩托车的轰鸣声再无其他,他紧绷着的五官忽然松快开,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很慢了宝宝。”他回过头说。
芋香抬起一双泪眼,恶狠狠地瞪着他,“转过去!要是车翻了,你等着被我爸弄死吧!”
梁寺洵咧开嘴笑,慢悠悠地转了过去。
这破地方,居然连个交警也没有,芋香气得脸蛋绯红,就该让这超速行驶的精神病被交警拦下来,扭送到派出所去。
梁有信拿着五十块钱去农贸市场提了满手的菜回来,他嘴里哼着歌,掂着步子回了家。
他把菜放桌上,去了屋子里,笑脸在看见空无一人的床时僵住了,他愣了几秒,而后跑到了隔壁,芋香也不见了。
他汗液紧跟着冒出来,“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梁寺洵一犯病就爱往外边跑,这回恐怕是把那大小姐也给带走了。他连忙掏出手机来给佟君湖打电话。
等他站在院子里打电话时,忽然瞟见槐树下的摩托车也不见了踪影。
天越来越黑,梁寺洵一路往前开着,这里的路十分陡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摩托车被颠得起起伏伏,芋香的屁股被硌得好疼,他抓着梁寺洵的衣服,湿淋淋的脸蛋悄悄探了出来,往外看,天边只剩片残余的白,夕阳早已褪去,影影绰绰地映照出周围,及腰身那样高的野草。
周围没一点动静,芋香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车忽然停了,梁寺洵下来时,芋香孤零零地坐在上面,正抬手抹眼泪。
梁寺洵掐着他的腋下将他抱了下来,“宝宝,你看,这儿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芋香腿软得厉害,被抱下来站都站不稳,哆嗦着要跪坐在地,梁寺洵连忙搂住他,他笑着说:“是不是就想让我抱?”
芋香快被他气晕了,手还在抖,就是一巴掌甩上他脸,“滚!”
梁寺洵被扇得偏过头去,或许这次扇得有些疼了,他反应了几秒,随后又笑着转过头来,他蹲下去,稳稳地抱起芋香,带他跑向山顶。
“呜呜呜梁寺洵!你这个疯子,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爸爸……”芋香的哭声被他颠得断断续续。
梁寺洵好像不知疲倦,带他跑到了山顶,他气喘吁吁的,天已经黑透了,芋香缩在他怀里,“你看,有星星。”梁寺洵指着天上说。
芋香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月亮挂得高高的,周围缀着一颗颗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是因为离月亮很近,光芒都被盖住了。
芋香别过头,“我不要看星星,我要回家。”
“宝宝,你数一下,有多少颗,数清楚了,我就带你回家。”梁寺洵抱着他,就地坐了下来。
芋香没懂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和梁寺洵对话。
因为他根本不会听。
芋香胸脯起伏得厉害,“你怎么不数?凭什么要我数?”
“好吧好吧,那我数。”梁寺洵从后面抱着他,抓住他的食指,带他一起指着天上,“…一颗,两颗…四颗……”
数了一会儿,梁寺洵忽然说:“宝宝,我们一起数好不好?我要是数对了,你就陪我在这里待一晚上。”
芋香不想理这个神经病,他闷声道:“那要是我对了呢。”
“那就回家。”梁寺洵在他脸上亲了口。
芋香忍了又忍,见梁寺洵已经认认真真地开始数起来,芋香也别扭地抬起手,指着夜空数数。
“一…二、三……”芋香一边数,心里一边想,等回去了,他一定要让爸爸把梁寺洵送精神病院里去。
“四…那颗好亮,月亮边上那一颗最亮,芋香你看见了吗?”梁寺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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