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梁寺洵拿了自己的水杯走了出去。
他走后,芋香打开手机,找到自己爸爸就告状。
:爸爸,我和你说,梁寺洵他欺负我。
惠春寅很快就回复了:怎么了宝宝?
芋香最擅长颠倒黑白,他打字说:他把毛毛虫故意丢在我鞋子上,吓死我了,爸爸你知道的,我最怕虫子了。
:他还故意这样,他坏死了,爸爸,你帮我教训他好不好?
芋香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表情也逐渐生动起来,好像梁寺洵真的欺负了他一样。
爸爸:真的吗?
芋香毫不心虚:真的呀!爸爸你不信我吗?
惠春寅还没来得及回复,芋香直接摁住手机发语音,他声音很小,粘腻地撒娇卖乖:“爸爸,我才是你的儿子,你的宝宝,你不信我,难道要信那个欺负我的坏人吗?”
聂乘兰走过来恰好听见了这句,他脚步一顿,随后坐在了梁寺洵的位置上。
芋香发完语音,他转过头,聂乘兰正看着他。
芋香终于有点心虚了,他捂住手机,“干嘛?”
聂乘兰脑子里回响着刚刚芋香撒娇的声音,他问得直白又急切:“你有男朋友了?”芋香这么漂亮,理所应当是应该有的,不过他不是喜欢自己的吗?他怎么能有男朋友。
芋香眼神怪异,“你也有毛病呀,从哪儿看出我有男朋友的?”
聂乘兰暗松一口气,他往前坐了坐,“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怎么都不回我?”
“你给我发消息了吗?”芋香打开QQ,往下滑,发现聂乘兰那一行的聊天框后已经有好几十条消息了,不过都是灰色的。
怎么设置成免打扰了?芋香都不记得了,怪不得收不到消息呢,他点进去一看,聂乘兰的话真的好多……不过基本上都是没话找话,例如什么吃了吗睡了吗在干嘛。
就算不是免打扰,芋香看见了也不会回复他,他才不会这么无聊呢。
聂乘兰面色不太好看,显然他也看见了自己被设置成了免打扰。
芋香鼓了鼓脸,取消了设置,他说:“我不是故意的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声音小,解释得颇为不情愿,聂乘兰却很会得寸进尺:“那你以后记得回我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芋香不耐烦地应付着。
“我家新出了几个菜,你要试试吗?我请你吃?”
芋香低着头在看手机,聂乘兰都看不见他的脸了,他只好把腰一弯再弯,歪着头去看他,男孩的脸蛋被屏幕光照得柔软,他闻言抬起头,“什么菜呀?”
聂乘兰想了想,“松鼠鳜鱼和荷包蛋炒巴骨肉还有一个鱼香肉丝。”
听见最后一个菜名,芋香的脸垮下来,他说:“我不吃鱼香肉丝。”
聂乘兰生怕他不来,急忙道:“还有其他的呀,不止这一个菜的,周末我请你好不好?”
芋香没说话,但明显是想去的,聂乘兰凑近他,小声地补充一句:“我也不爱吃鱼香肉丝。”
“又酸又甜,难吃。”
芋香很少吃这种家常菜,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讨厌这个菜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点点头:“就是就是,难吃。”
聂乘兰觉得他可爱,笑了一声,实在没忍住,伸出手去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脸,说:“真挑食。”
他眼神顿住,看见了男孩脸蛋上的红痕,“你的脸……”
“起来。”一道低冷的男声忽然插入。
两个人都抬起头,梁寺洵手里握着水杯,他眼皮吊着,居高临下地盯着聂乘兰,目光冷鸷。
聂乘兰翻了个白眼,他站起身之前还冲芋香说:“周末我给你发消息,不见不散。”
水杯被梁寺洵放在桌上,他挂着脸,没说话。芋香哪看得懂他在生气,因为梁寺洵经常这副死表情。
他口渴得要命,把瓶盖拧开就要喝水,差一步碰到唇边时,他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杯子,他看了看一旁的梁寺洵,而后仰起头,把嘴巴张开了去接水。
梁寺洵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艳红的口腔,迟早有一天,他要亲得芋香再也不能嫌弃他,让他嘴里堵满自己的口水。
放学时,雨也还没停,学生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地下楼去,就只有芋香甩着手,也不背个书包。梁寺洵和他走在人群里,下了雨,楼梯是滑的,不等梁寺洵牵他的手,男孩就主动抓住了他的衣角,楼道里格外吵闹,男孩嘟囔的声音若隐若现的:“地好滑呀,梁寺洵,你要走稳一点,不要带着我一起摔倒了。”
梁寺洵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牵着他钻过拥挤的人群。
芋香比他矮许多,被他牵着手往前走,放学了,学生们一边走一边聊天互相打趣,高声肆意,尚在青春期的男生女生说话总是故作粗鄙,嗓子带着青涩的沙哑,口音夹杂着西北海城地域特色。
芋香听不懂,但四面八方都是这种嘈杂的声音,吵得他心烦,他嘟着嘴,手掌反握住梁寺洵的,去捏他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芋香老是被人挤到,还被人踩脚,梁寺洵把他揽到了自己身边来。
好不容易下了楼,芋香看了看自己的被踩得脏兮兮的鞋子,又抬起头看向天,雨势是一点儿没小,他说:“这么大的雨,要怎么回去呀?”
“我不想踩水。”芋香声音闷闷的,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把鞋子给脱下扔掉。
梁寺洵从书包里拿出他那把黑伞,他说:“我背你吧。”
芋香其实就不想让他背自己,梁寺洵心里肯定会暗自窃喜的,因为他喜欢自己。芋香也不想背他那丑陋的书包,他手里撑着那把大伞,趴在梁寺洵背上,他晃着脚,心里这么想道。
身后还背着他口中梁寺洵那丑丑的书包,不过已经垂到了他屁股那。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芋香一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蛋和身子都藏在伞下,明明是很大的一把伞,可梁寺洵的脸却湿了。
芋香是故意的,他心想,这是给他惩罚,哪能占了自己的便宜还不想淋雨的,他握着伞柄的手不经意地往后移,他还悄悄探头去看梁寺洵的脸色。
梁寺洵没什么表情,他背着人,自顾自往前走着。
芋香看着看着,脸蛋趴在了他的肩头,他盯着梁寺洵的眼睛,和爸爸长得一点都不像,鼻子也是,嘴巴也是薄薄的,丑死了。哪像自己,他才是爸爸的孩子,漂亮珍贵,独一无二的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
“你周末要出去见聂乘兰?”梁寺洵没有看他,他忽然问。
芋香趴在他肩上,顺口道:“对呀,他说请我去他家的饭店吃饭呢。”
梁寺洵的手在他身后收紧,他的脸沾满了雨珠,一张脸被雨打得凌乱狼狈,跟着他行走的动作快速地下坠,他回头看了眼芋香,“是吗?吃什么?”
芋香都没认真听聂乘兰说的那些菜,只记得一个鱼香肉丝了,不过现在他为了惹梁寺洵生气,他故意说:“吃鱼香肉丝。”
“你喜欢吃这个?”
“对呀,好喜欢好喜欢。”芋香在他耳边说。
“我也会做。”梁寺洵说。
伞太重了,芋香握得手掌酸疼,他换了只手,嘴里故作轻蔑道:“你做?人家是大饭馆呢,你做得能有人家的好吃吗?”
“我才不要吃你做的。”一股穷酸气。芋香忍住了,没说后面这句话。
他就是故意的,知道梁寺洵家里穷还要说这些话,刺痛梁寺洵的自尊,要看他因为自尊心受挫,而展露出卑贱的神态。
芋香坏得颇为天真,他享受于贬低梁寺洵,像是要以此来证明他才是真少爷。
他还是忘了,这是有神经病的梁寺洵,根本不能拿正常人来衡量他。
梁寺洵转过头,男孩的脸蛋就压在他肩头,近在咫尺,他顶着张湿淋淋的脸庞,忽然凑过去,在他脸肉上咬了一口,他声音低低的:“不吃我就喂你吃,像今天早上那样。”
芋香的脸留下了一个牙印,梁寺洵咬得不重,但是芋香生气了,他拿脚用力地踹梁寺洵的腿,这还不够,他搂住对方的脖子,直起身子去,牙齿胡乱在对方的脸庞啃咬,“这么爱咬人,我今天就咬死你。”
伞面东倒西歪,芋香狠心地在他脸上留下了好多牙印。
梁寺洵还笑呢,躲也不躲,任由男孩像小狗一样咬自己的脸,糊得他满脸口水。
脸上的牙印直到家也没消下来,梁有信看见后还懵了一瞬,“你打架的?”他这话还问得奇怪,谁打架会咬脸的。
梁寺洵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把已经湿了的书包放下,瞟见饭桌上的菜,“你炒的?”
“当然不是。”梁有信哪儿能炒得出色香味俱全的菜来。“今天你叔不在家,我去叫芋香那小孩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他搓着手掌心,往隔壁走去。
芋香趴在堂屋的桌上,正在给佟君湖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都没接,去哪儿了呀,饭也不做,他肚子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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