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菜留着自己吃多好,你叔还非要拿出去卖…卖到现在还没回来……”梁有信被烟雾呛得咳嗽了几声,声音粗哑地埋怨。
梁寺洵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他许久没有回复。
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干嘛不回我?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
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骗子【愤怒】!!!
鱼香肉丝:好,我知道他,你想让我干什么。
芋香看见这句话,笑了起来,他趴在床上,两只小腿抬到半空中晃悠着。
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放心啦,不会让你伤天害理的,就只是给他找一点小麻烦……你在他抽屉里放毛毛虫,或者在他凳子上沾泡泡糖,把他书藏起来,让他被老师骂就可以了!
鱼香肉丝:好。
这个字好冷淡呀,芋香眨了眨眼,是不开心了吗?因为自己逼着他欺负人?
宇宙第一小贱萌总裁:你为什么只回复我一个字?
不是刚刚还一口一个宝宝的吗?
梁有信端着菜走出灶屋,偏头打了两个喷嚏,他随手撩起围裙,擦了擦自己鼻子,他瞟见儿子拿着手机跟木头一样杵在门口。
“你干嘛呢,吃饭了。”梁有信说。
鱼香肉丝:保证完成任务,小贱萌总裁。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字:宝宝,我爱你。
梁寺洵退出账号,把手机关了,还给了梁有信。
小贱萌总裁看见这句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连忙退出聊天界面,这疯子,一会儿一个德行。和梁寺洵那神经病一模一样。
外面雨声急促,芋香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是要给佟君湖打电话的。
他拨了过去,铃声响了好久都没人接,芋香坐起来,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为什么不接电话呀,这么大的雨,不会出事了吧?
他下了床,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又拨了个电话。
家里的雨伞都在堂屋角落里斜靠着,几把长伞,花色土气,大红大绿的,芋香犹豫着走过去,这也太丑了,他真的要打这个伞吗?
他一手拿着还在拨电话的手机,一手拿起那把丑伞,转身要往外走时,一串高亢的歌声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歌声被大雨打得稀碎,芋香停住脚步,看向雨幕中那个大步跨过来的高大身影。
佟君湖回来了,他穿着深蓝色的雨衣,不过他太高,雨衣只盖住了他上半身,他手里提着个铁桶。
男人摸了把脸,眼前雨丝纷乱,他好像看见芋香了,就站在门口。
他步伐蓦然加快,在大雨里穿梭着,不过几秒就走到了门槛的阶梯下,手里的桶还没放下,芋香就瞪着他说:“你还知道回来呢!我都要饿死了!”
他娇气地埋怨和那串高昂的歌声混在一起。
“你还不接我电话。”
“怕手机进水,就没敢拿出来。”
佟君湖咧开嘴笑了笑,他看见男孩手里握着伞,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他不敢猜想这是要来找自己的意思。
他走上阶梯,把湿漉漉的桶放在了外面,芋香往后退了几步,仰起头看去,男人在脱雨衣,一张脸挂满了雨珠,脑袋就算被雨帽盖着也是湿透了。
他模样有些狼狈,脱雨衣时,挂在上面的雨珠飞溅到了男孩脸上。
在他还没有开口问的时候,芋香悄悄把伞放下了,他坐在桌边,撑着下巴,“你卖了多少钱呀?”
佟君湖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他站在芋香身边,手伸到兜里,掏出来一把零钱,他粗略数了下,“五十八块五毛…也不少了,都卖光了呢。”
居然还有零有整的,芋香看了眼他手里皱巴巴的零钱,小声说:“你很缺钱吗?才五十块钱而已……”
“我爸爸给你的生活费不够吗?”他憋着气问。
佟君湖把浸了雨水的钱放在了桌子上,他把湿掉的上衣脱去,他没说自己根本就没要惠先生的钱,随口道:“够的,只是那么多菜,我们自己也吃不完呀,坏了多可惜,不如拿去卖了,还可以挣点呢。”
他背对着芋香,肌肉紧实的背部有一条很长的,已经泛白的伤疤。
芋香看见了,他想问问,可男人连澡也没洗,就拿起围裙来系上了,他走过来,低头看着芋香,淋了雨后,他手掌依然是温热的,他轻轻摸了摸芋香的脑袋,“饿坏了吧?我去做饭。”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炒了几个菜端出来。
芋香看见他还是湿着的裤子,他说:“你怎么不去洗澡?”
“等吃完了,我洗了碗再去洗澡。”佟君湖说。
不会感冒吗?芋香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吃饭的动作都慢下来了,佟君湖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芋香发小脾气的样子会表现在脸上,他一看就知道。
“不会感冒的,我身体很好。”佟君湖笑着说。
芋香没看他,脸有些红,他嘟囔着:“谁管你感不感冒。”
“我只是怕你生病了,没人做饭,到时候饿死我怎么办?”他声音忽然放大,口是心非的模样很可爱。
“我不会生病,我还要好好照顾芋香呢。”佟君湖不止身体好,脾气也好,听了这些话,眼睛里依然含着笑意,他吃完了,便盯着男孩吃。
芋香也觉得他没脾气,一副老实人的相,就他这个性格,小时候指不定被梁有信怎么欺负。
他匆匆吃完饭,就回了屋子里。
农村的砖瓦房也不隔音,外面洗碗,烧水的声音,芋香听得很清楚。
他躺在床上,看着这顶白色的床帐,梁有信和佟君湖真的是亲兄弟吗?为什么两个人性格差距会这么大。他翻过身,嘴里长长地叹出口气来。
就算他不是爸爸的亲儿子,他也不想要梁有信,如果可以选,他宁愿要佟君湖来做自己爸爸。
不过他太老实了,芋香心想,跟着他,肯定会被欺负的,他还用老年机,品味那么土,他的手机铃声,芋香听过很多次了,他都会唱了。
他又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给惠春寅发消息。
:爸爸,我好想你呀,今天我们这里下雨了,好大的雨,我都没开空调呢,佟君湖还出去卖菜,才卖五十几块钱。
爸爸:爸爸也想你,我们这里是大太阳。佟叔叔是为了生计才会出去卖菜,卖多卖少都是劳动所得,宝宝不能鄙夷。
芋香嘟起嘴回复:我没有呀,我只是觉得钱很少,他很辛苦,我都没开空调呢,就为了给他节约电费。
爸爸:宝宝怎么这么懂事了?
芋香晃着脚说:我一直都懂事。
他父亲没再回复了,或许是又去忙了。
芋香打开备忘录,又开始写日记:今天下了好大的雨,不知道明天下不下,如果还下雨的话,我明天就不去学校了。不过有个人答应了我要帮我教训梁寺洵。
我要是不去的话,岂不是就看不见了?他和梁寺洵一样,是个神经病,都喜欢自残。
芋香想了想他们的共同点,又补上一句:还都喜欢我。
:可是我胆子太小了,只敢让鱼香肉丝往梁寺洵的抽屉里放毛毛虫。芋香觉得这个鱼香肉丝很像那个童话故事里的许愿瓶,打开后,会冒出一股黑烟,那就是恶魔,他帮你实现愿望的同时,也会要自己答应他一个要求。
他的要求就是想要自己和他谈恋爱,还不用见面的那种。这很划算啊。
如果能给梁寺洵找不痛快,芋香也什么都愿意做。
他闭上眼,在雨声哗哗中睡了过去。
佟君湖洗完澡,他推开里屋的门,发现芋香已经睡着了,床头柜上胡乱堆积着几件他穿过的衣服。
他撩开床帐,男孩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他笑了下,身子退出去,拿了那些脏衣服就出去了。
雨在傍晚后停了,檐边的水珠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滴落。天慢慢黑了下来,梁寺洵走到了院子里的槐树下,他抬起手,轻而易举地就能摸到叶子。
手腕从袖口里探出,露出他腕间那道已经结了血痂的伤疤。
他仰起头,目光在叶隙间流连,随后摘下了一片叶子,叶片上蠕动着一条绿油油的毛毛虫,他看了一会儿,随后面无表情地装在了瓶子里。
天黑了,屋子里就剩梁寺洵一个人,梁有信和他的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了,手机也没带。
院子里亮起了灯,影影绰绰的光地从窗口蔓延了进来,那只毛毛虫就装在矿泉水瓶里,被放在了床头柜那,它肥胖的身体从瓶底慢慢蠕动到了瓶身。
瓶子是空的,爬进来的光一闪一闪的,毛毛虫爬得费力,瓶子也晃晃悠悠的。
梁寺洵躺在床上,他登上自己的QQ账号,给男孩发消息。
鱼香肉丝:我捉了一只很大的毛毛虫,你要看吗?
他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复。
鱼香肉丝:宝宝,为什么不理我?我明天就会帮你把毛毛虫放进那个人的抽屉里的。
小贱萌总裁始终不理他,梁寺洵的手心渗出汗来,他左胸口那块血肉隔着皮肤在下面快速地跳动着,他喘着气,手指摁到了那条昨晚才割出来的伤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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