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君湖失笑道:“我也不是天天来,偶尔来。”
“哦。”芋香偏过头,脸蛋被他的肩膀压得扁扁的,他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问得小声:“…你为什么不叫我宝宝了?”
轻轻的,混在雪花里,跟着佟君湖的心一起融化了。
佟君湖挪动着舌头,吞进肚子里的钥匙被芋香轻飘飘地捞了起来,解开了他嘴巴上的锁,他轻声叫着:“宝宝。”
芋香如愿以偿地笑起来,他搂紧男人的脖子,脸蛋在他耳朵上蹭了蹭,命令道:“再叫几声。”
“宝宝,宝宝宝宝。”佟君湖笑着说。
芋香躲进他背后,脸颊靠着他的背,唇瓣张了张,也无声地叫他,爸爸。
第76章
深城不像海城,这边就算入冬后,温度也普遍在二十几度。不过两个城市都在开展对外贸易,经济相较发达。也只有偏远边上的梁山镇才会那么穷。
常顺意重新找了一家服装厂进去上班,他这个没文化又没技术的,只能从最基层做起,他倒是把目光放得长远,想要以后自己开厂子当老板。
下了夜班,他打开手机,他妈常今秋还有他姐姐都给他发了信息来,让他这个月早点回去,说是二十四号他妈和梁有信就要办酒席了。
常顺意肩膀上搭着外套,一身灰扑扑地靠在厂房外面,他一只脚往后蹬在墙上,厂院前的路灯光昏黄,粗糙地笼罩着他那张疲惫又凶戾的脸庞。
他没理姐姐和妈妈,转而点进了置顶的聊天界面里。
白天多数时候都是芋香在说话,夜晚男孩睡着了,常顺意会一条条地回复他的话。他靠在院墙的身体慢慢蹲了下去,酸痛感从肩膀一路蔓延到腰椎。他拧着眉毛,嘴里叼着的烟快要燃到尽头。
我妻芋香:钱包里反正也没剩几个钱,就是手机被偷了很麻烦,我有钱用,你别担心。我记得的,宝宝,我会早点回来,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这几个月挣了好些钱,不用帮我省钱。
我妻芋香: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我妻芋香:爱你。
常顺意感受到唇间的烫热,他不自觉地拧起眉毛,将最后一句话发出去,烟灰蓄得悠长,扑落在了屏幕上。
梁有信要结婚的消息传了出去后,他一上街,别人都会笑呵呵的打趣他。梁有信脸皮厚得跟城墙有一拼,开起玩笑来,脸都不带红的。他开着他哥的摩托车,去了农贸市场,买了些酒席上要用的一次性杯子和碗筷。
佟君湖不太赞同他买一次性的碗筷,家里有好多呢,买来浪费钱。梁有信说他有力气没处使,洗那么多碗累不累啊。
芋香听见这话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心疼你哥哥呢。”
梁有信:“你都知道心疼你哥哥,我不能心疼吗?”
芋香反应了几秒才知道他说的是梁寺洵,看来他还在记恨上次那件事。芋香穿得圆鼓鼓的,坐在板凳上晃着脚,脚边放着一个烧着碳的火炉,他两只手揣在兜里,脸蛋被迎面扑来的火光烧得红通通的。
“你赶紧去吧,废话那么多,常今秋难道不会嫌弃你吗?”芋香烦死他了,这是第一个敢当面下他面子的男人,芋香一想起之前错认他是自己爸爸那回事就觉得羞恼不已。
他就知道,他爸爸怎么可能会是这种讨厌鬼。
“你快去吧,几十岁的人了和孩子还来劲了。”佟君湖从里屋走出来,青蛙王子的罐子被他握在手里,看起来格外小巧,他推了一把梁有信的肩膀,“赶紧去,待会儿关门了。”
“正好你去市场里看看,肉摊上有没有合适的猪后腿肉,这阵子光在忙你的事儿,连香肠都还没来得及灌。”佟君湖走到芋香身前,抬手扶起男孩的下巴,将他的额发往上拨了拨,他拧开瓶盖,指腹在莹白粘腻的膏体上勾起一点儿,随后轻轻涂抹在芋香脸上。
他垂下眼,目光专注,瞳孔微微发灰,柔腻的膏体附着在他指腹间,被他一点一点,均匀地涂抹到脸肉上,他指腹粗糙,隔着层乳霜,蹭在男孩脸上有些痒。
芋香的脸很软,佟君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摁就能陷进去,抹到眼皮时,芋香下意识闭上眼。
隔了一会儿,他又睁开一只眼,唇瓣细微地动着,幅度不大,带着粘腻的鼻音:“香肠?香肠要怎么灌?”
“拿猪小肠来灌,你想吃什么味道的?辣香肠还是甜香肠?”佟君湖问他。
芋香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他好像没吃过这些土味,他问:“哪种好吃呀?可不可以都做?”
佟君湖失笑,他将指尖最后一点抹在了男孩软白的下巴那,温声道:“当然可以,还可以寄点给你爸爸。”
“这个要怎么做呀?”芋香脸蛋变得香喷喷的,本就被炭火烤得发热,热气熏着那些香味,变得更为浓重馥郁。
“灌好香肠后还要烘上几天,变成腊香肠,那样就可以吃了。”
芋香开心地晃着脚,“那让梁有信快点买肉,我要吃香肠。”
“好。”
灶上还炖着汤,梁有信打来电话让佟君湖去一趟农贸市场,佟君湖站在灶台前,他说:“这会儿吗?我汤还没熬好。”
“…芋香?他哪儿行。”
“嗯嗯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佟君湖走出来,芋香趴在桌边,正在写作业,男人默了默,随后说:“芋香,我出去一趟。”
“你去呀。”芋香头也没抬。
佟君湖走过来,将芋香快要凑到书本上的脸蛋抬了抬,“不要离太近,对眼睛不好。”
“我知道啦,你快去呀。”
“芋香,我给你炖了鸡汤,过五分钟后你记得把火开到最小。”佟君湖弯下腰来,叮嘱着他。
芋香点点头,“哦哦,好。”他眼睛盯着书,只是脸朝这边偏了偏。
佟君湖想捏捏他的脸,他直起身,戴好帽子,临走前又反复嘱咐:“记得哦,过五分钟就要开小火,然后拿汤勺搅一下,看有没有粘锅。”
“要小心哦,记得拿抹布包着,不然烫手。”他啰嗦得要命。
“哎呀我知道了,你快去嘛。”芋香小脸皱起。
男人走后没两分钟,芋香就拿电话手表给梁寺洵打去电话,“喂?你在哪儿呀?你作业呢?快给我抄抄,我看了半天,一道题都不会做。”
“…马上就到了?”芋香鼓了鼓脸,他命令道:“限你两分钟到我家门口。”
“来了。”门口传来男声含着笑意的声音。
梁寺洵手里提着一袋脐橙,他把电话挂断,走了进来,将脐橙放在桌上,转而坐在了芋香身旁,“哪里不会?我教你。”
芋香今天是突发奇想,想着要是自己做作业的话,能做几道题,可是他书也翻了,题也看了,愣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不懂为什么这些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
他站了起来,指着第一道题:“这个不会。”
而后顶着梁寺洵的目光又指向第二道…第三道,直到这一页都被他点完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不会。”
梁寺洵沉默地看向他,芋香无辜地眨眨眼,“干嘛?不想教就出去。”
梁寺洵搂过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随后搂着他,和他一起看题,他握着笔,心想这还用教吗?直接帮他做了不就完了。
要是真的每道题都给他教会,这得教到天荒地老吧,梁寺洵的精神病都好了。
芋香看着他做题,他脑袋往后仰,靠在了对方的肩头,他盯着男声的侧脸,“你就出去买橙子的吗?”
“嗯,你不是爱吃吗?”梁寺洵漫不经心地说。
芋香探身过去,拿了一个过来,他拿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去慢慢剥开,酸甜的气味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梁寺洵一边做题一边看他毛茸茸的脑袋,男孩低着头,剥橙子的模样简直比他做题还要专注。
不过这橙子是不是有些酸了,熏得他鼻腔有些疼。
芋香剥得指缝里染上了汁水,他将附着在橙子上的经络都挑开,他拈开一瓣放进嘴里,刚尝到味道,他小脸就被酸得皱了起来,眼睛紧闭着,差点把橙子给吐出来。
梁寺洵怎么买了这么酸的?芋香顿时就想扭过头去骂他,可他眼珠一转,又摘了一瓣下来,他递到对方嘴边,“你吃。”
梁寺洵看向他,男孩眼睛亮晶晶的,唇边染着汁液,他连做坏事都学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笑得可爱又恶劣,眉毛上都挂着坏点子。
“好吃吗?”梁寺洵故意问。
芋香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呀,你快吃。”
“我亲手剥的呢,以前哪有人有这福气,我爸爸都没吃到我亲手剥的呢。”
梁寺洵装模做样地点点头,“看来我比你爸有福气。”
芋香暗戳戳翻着白眼,梁寺洵张口吃下了那一瓣橙子,芋香还没来得及欣赏他被酸得扭曲的脸,下一刻,梁寺洵就捧过他的脸,吻向了他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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